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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孤山相酬 姜时贤从回 ...

  •   “什么?何慎言已经拿到布防图了?”

      客栈里,赵晏如也对何慎言迅速的动作感到震惊。

      “现下如何?还要找他合作吗?”姜梓卿一路跑过来,鬓发微乱,大口喘着气。

      赵晏如并未立刻回应。他抬手斟了一盏温茶推至姜梓卿面前。瓷杯与木桌轻碰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姜梓卿几大口喝完了一杯,随手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直勾勾盯着赵晏如,等待着他的答复。

      赵晏如走向紧闭的窗扉,透过细微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街道,最近京华城总是下雨,那雨丝就像是斩不断的愁绪,笼罩住每一个人。

      “既如此,此事姑娘就不必掺和了。”

      姜梓卿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她起身走到窗前,“大人准备如何,你答应过我的。”

      赵晏如转身,“那日我们达成协议,你帮我避开监视的人与何慎言取得联系,这样就可以阻止他,我亦可以顺势把这件事情按下。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约定自然也就不算数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姜梓卿如遭雷击,她连忙追上快要出门的赵晏如,“不行,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赵晏如皱眉看她,不明白她为何执着。

      姜梓卿脑中思绪翻转,若是自己早些去何家,说不定事情就已经解决了,现在如果那个约定真的作废,自己如何能看着他们一家就这样被抄家呢。

      “要不,我去把布防图换掉?!”

      赵晏如闻言震惊地看向她,这样大胆的想法他都没想过。

      姜梓卿却不管,自己继续说道:“只要送出去的不是真的布防图,那罪责就没那么大了吧?现在没时间了,能避开监视换掉东西的只有我!”

      她说得斩钉截铁,心中已然是打定了主意。

      赵晏如挑眉,“你不怕?”

      姜梓卿原本绷着的一口气忽然松了些,“自然是怕的。那也不能看着我最好朋友的家人走向覆灭吧?”

      何婧儿是她唯一的朋友,最初几年她对什么都很陌生,最耐心与她相交的只有何婧儿,即使分别几年,心中的情谊却改变不了,如今怎么叫她眼看着袖手旁观呢。

      赵晏如犹豫了一会儿,自己走到门边与一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又自己走回了窗边。

      “姜小姐,你对何家的情谊让我敬佩,希望你的运气如同你的胆量一般,保佑你一切顺利。”

      姜梓卿闻言便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她笑道:“希望乔少卿履行约定就行。”

      门外响起一声敲门声,赵晏如开门接过一个盒子,“你换成这个便是,不会一下子被识破。”

      姜梓卿拿了东西赶紧往回赶,幸好何母喝了药正在午睡,何婧儿也在一旁闭目休息。

      她沿着不久前的那条路往前走,既然何伯父从那边走来,那东西肯定放在不远处。

      “等等!书房不用打扫,你下去吧。”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是打扫的仆人想要进去,却被一人阻止了。

      姜梓卿等在他们身后悄悄打开了房门,那布防图放在最里层,让她好一顿翻找,她交换好东西然后将所有东西都恢复原样,最后关上门,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大出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东西,然后快速原路返回。

      何婧儿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姜梓卿在煎药的情景,她道:“累了吧,其实你不必陪我来的。”

      姜梓卿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路跑回来真是有些累,“伯母病了我自该探望,不过你就当我是来赏荷的吧,方才瞧了一会儿,当真是美景如画,别有一番滋味。”

      何婧儿笑道:“从前邀你来都不来,今日还找这借口,反正多谢你,既来看母亲也陪着我,”

      姜梓卿见她并不怀疑自己出去逛,这才放心下来。

      她回家时姜母正在看账本,见她独自出门忍不住道:“又去做什么了?”

      姜梓卿将何婧儿母亲病重的事情说给她听,她颇感诧异:“月前才见过何家夫人,还好好的呢,怎得病得这样严重,我要不要去看看?”

      按道理两家毕竟也算是世交生病探望也是常理,可如今何家被人监视,还是少上门为妙,姜梓卿道:“明日不是礼佛的日子吗?过几日再说吧。”

      姜梓卿的外祖是镇守边境的将军,因此姜母每隔半月都要上山去礼佛参拜。

      姜母被她引开思绪也就不再追问。

      夜晚静谧,姜梓卿直到子时过后才睡着,只是半梦半醒总是睡不踏实,耳边仿若听到有人在叫她,一大早就醒来再也无法入睡。

      她叹道:“这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不过是换了份文书而已,倒像是我抄了别人家似的。”

      芷兰听到房里有动静打开门有些惊讶,“小姐怎么出这么多汗?可是太热了?”

      姜梓卿搓了搓手才发觉手中出了一层薄汗。

      晨雾如纱,时辰尚早,大理寺却有一处肃穆得很,被风吹得摇曳烛火积满了烛痕,似乎已经点了很久了。

      赵晏如指着桌上的地图,“胡明喜领人跟在我们身后,只要何侍郎的儿子出现一定要拦住他们。何慎言那边由我带三十人,保准让他们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要注意,那孩子要平安无事。”

      叫做胡明喜的人点了点头,“是。”

      温锐在他走后问道:“真的要放过何慎言?那可是布防图!你就不怕保下他自己引火烧身?”

      赵晏如背着手,“何慎言盗取布防图自然不能放过!”

      温锐诧异,“可……可你不是说你答应那位姑娘……”言而无信可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赵晏如闻言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小姐,出来了!”芷兰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扰了差点入梦的姜梓卿。

      她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可有异常?”

      “没有,确实如你所说门口有两拨盯着的人。小姐,这都是什么人啊?”

      上山那日芷兰并没有跟随,此后的事情姜梓卿也没有与她细说,今天一大早姜梓卿就带着她来到这处茶馆,叮嘱了她一句盯着人就自己打起了盹,她盯了一个时辰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姜梓卿想了想,还真是说来话长,“日后再与你细说。走,我们跟上去,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何府的正院中,何母今日难得起身了,她坐在窗前,嘴里念叨着一篇佛经。仆人见了更是觉得夫人这是被鬼魅上身了,不敢近前。

      何慎言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衫独自一人出了城,他神情淡然,唯独时不时摸一下胸前,可见是怀中带有重要之物。

      赵晏如带着大理寺的人悄悄跟在他身后,为了避免被发现,隔得更远,而在他们身后更有装作普通行人的姜梓卿二人。

      只见何慎言来到一处木屋前,此处坐落在山中偏僻处,平时不会有人前来打扰,也不会想到有人居住于此。

      “扣扣——”他敲了两下门,许久之后才有一人前来开门。

      “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但是我要先见到我儿子!”

      “总得验一下货吧。”

      何慎言从怀中掏出布包:“东西就在这里,可若不让我见到人,是不会给你们的!”他又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火折子瞬间跳动出火焰在布包下舞动。

      “住手!”

      屋中共有三人,见他往上的动作都开始着急了,再不复方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轻佻。

      “何侍郎别误会,开个玩笑而已,您的儿子在来的路上,不妨坐下耐心等待。”为首的一人劝道。

      “大人,不远处有打斗声,看来是胡大人那边。”

      赵晏如低声道:“准备,屋里的人该出来了!”

      那人言语未尽,“还有,大人,身后有两人跟来了,虽然身着男装,却身量不足,约是女子,会不会是他们的同伙?”

      赵晏如皱眉,同伙?倒也不是不可能。“那你带两人去拦住。”

      此时山腰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胡明喜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此人最大的优点便是无所畏惧。

      “小贼,在我京华城行苟且之事,还不束手就擒!”

      两方刀剑相接,掀起尘埃。

      山涧清风裹挟着打斗声送到远处,屋内之人亦有察觉。“头儿,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为首之人也觉得等得有些久了,“你出去看看。”

      “吱呀——”

      门一打开就迅速被关上,只因为门口已经被赵晏如带来的大理寺之人包围了。“头儿,我们被骗了!”说话之人两步转到何慎言的身后,一柄短剑已经架在了何慎言的脖子上。

      “别冲动!”何慎言赶紧道。

      为首的人隔着窗户望向外面喊道:“屋外是何人?”

      赵晏如站立于庭中朗声道:“大理寺少卿赵晏如。”

      “乔少卿,难道不想要这位何大人的命了?”

      赵晏如嗤笑一声,“何慎言盗取布防图,背叛我大雍,早该是死人了!”

      何慎言闻言闭了闭眼睛,为首的人听到赵晏如的回答看向何慎言:“何大人,看来你是弃子啊。”

      “马上出来,拼死抵抗已是无用功,你不过三人,这屋外可是十倍于你的敌人!”屋外的赵晏如还在继续喊话,“也不必等你的同伴了,想必你们都听见了,这打斗声,恐怕此时已经快结束了!”

      山腰的打斗已经渐渐分出了胜负,随着几声惨叫,带着面罩之人已经全部都被解决了。

      “大人,都绑好了!”一名衙役三两下将人绑成一团,看向胡明喜道。

      胡明喜擦着剑上的血迹,这十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连他的肩膀都被刺伤了一处。他看向被扔到地上撞晕了的何朗,“把他们都带回去,我去看看少卿那边。”

      等他们找到赵晏如这边时事情早已解决,这三人不似山下的人,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刀剑,最后自己吞下毒药自杀了,其中一人死前刺出的最后一剑却是刺向何慎言的,“何大人!”

      赵晏如惊呼,赶紧接住要倒下的人,“别动,我马上让人送您回去!”

      何慎言却摇头,“我无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我有一事想求一求乔大人。”

      赵晏如不懂这时候有什么更紧急的事情,“请说。”

      “杀了我!”何慎言死盯着赵晏如的眼睛,说出的话足够让人震惊。

      “何大人…东西并未送出去,您不会死的……”赵晏如以为他是害怕被处罚才一心求死。

      “在我拿出布防图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个结局了,现在只是可以更放心的离去,乔大人若是不愿意,那就不劳烦了。”说着何慎言竟然自己抬手握住了那把短剑,“呃——”

      他将剑拔出,赵晏如握住剑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大人,您还有家人,何朗已经救下了。即便是离开京华城也可以好好生活,难道不想一想他们吗?”

      “家人?知道阿朗没事我就放心了。”何慎言笑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的衙役,“正是为了他们,我更不该活!”说着他扫开赵晏如的手,一下刺入自己的胸口。

      “伯父!”此时被押解而来的姜梓卿正目睹了这一幕,她挣脱开身后的人冲上前,何慎言只剩下一口气,见到她笑了一下便再没了动静闭上了眼睛。

      “我……”姜梓卿想要说话却哽咽得出不了声,芷兰在一旁也被吓得呆住了。

      “大人,这两个人……”押她们而来的衙役想要开口,被赵晏如打断,“你们先回去,留下两人找个能将何大人带回去的工具。”

      他没想到姜梓卿竟然跟着来了山上,还看到这一幕,何慎言的倔强出乎他的意料,他借姜梓卿替换的布防图给何慎言传信,二人已经达成合作,只要抓住这些人,何慎言自己去请罪说清楚来龙去脉顶多是贬官,可没想到他一心赴死……

      “姜小姐……”姜梓卿一直蹲在地上,赵晏如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大人,何家可会相安无事?”姜梓卿无力地问道。

      “我会上书何大人是为了与奸细搏斗而死,那布防图已经放回原处,应无人发现。”

      姜梓卿听完鞠了一躬,“多谢大人。何伯父的尸体希望大人好生运送。”

      赵晏如点点头,“我会的。”

      找工具的衙役这时回来,合力将何慎言搬上凉席后,几人便踏上了回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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