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手塚届不到》七困

37、chapter.37

　　回到学园祭后台，适才的喧闹与混乱已经平息，舞台上已经轮换节目，灯光照在选美比赛的舞台，时不时传来热烈的欢呼和鼓掌声。

　　手塚国光没有过多停留和关注，他来到后台，环望了一阵，找到了她口中描述的手提袋，随后他快步穿过后台仍在搬移道具和换装的人群。

　　他的步伐比平时更快，神情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唯有微微加快的心跳出卖了他内心不易察觉的急切。
　　转过拐角，通往礼堂侧门的走廊出现在眼前。午后阳光透过楼与楼之间的间隙斜射进来，在道路两旁的树荫投下明亮的光斑。

　　就在那片光影交错之中，他看到了她。
　　筱山葵依旧站在那里，静静的在等他。

　　她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因为等不及或觉得麻烦而先离开。
　　她就站在他离开时叮嘱的位置，体育馆侧门旁的阴影边，微微低着头，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她身上还是那身合唱的演出服，裙摆因刚才的匆忙和拥挤而有些许皱褶已经被整理妥当，柔顺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额角。
　　午后的阳光恰好透过她身后的玻璃门，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那一刻，手塚的心底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连着步伐都变得缓慢起来。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随着他的靠近，她似乎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手塚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着她的动作运转，甚至连随风摇曳的碎光都照进了她的周围。

　　她抬起头来，撞进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随即清晰地亮了起来，像是被阳光突然照亮的清澈湖面。

　　她唇边扬起一丝微笑，干净而纯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手。
　　“手塚君！”

　　手塚稳了稳呼吸，让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波。
　　他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提袋递过去，声音是一贯的沉稳，“是这个吗。”

　　“是的，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她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猛的抬头，她依旧温温和和的笑着，对上的目光又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错开视线，低声回应，“不客气。”
　　走廊外传来其他班级表演的隐约乐声和观众的喧哗，但这一刻，这条安静的侧廊仿佛被隔离开来。

　　阳光，尘埃，她浅浅的笑容，和他胸腔里尚未平息的鼓动。
　　他想要抬头去看她的面容，可还没想好，就听见她轻飘飘的话语。

　　“那手塚君多加油~”她已经摆摆手，转身离去。
　　“……”

　　“你没有和手塚一起来吗？”当她独自换好衣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时，美嘉马上冲到自己面前质问着。
　　“他都帮你拿东西了！”

　　可面前面容姣好的少女只是愣愣的眨巴眨巴眼，并不理解自己的质问。
　　美嘉想真是服了。

　　她即在责怪用完即丢的好友，也在责怪做好事做一半的手塚。
　　她叹了口气，还是选择把装着茶水和点心的托盘放在好友手中。

　　“总而言之，就先拜托你当下服务员吧。”

　　然后她被推搡着出去，马上露出微笑将茶水点心按照要求摆在了客人的桌上，“让您久等了，请慢用。”

　　一声温润的声音让她一愣。
　　“你们班级布置的好可爱，筱山君的裙子也很可爱。”

　　“不二君…”她眼眉弯弯，显得十分开心，“菊丸君也来了，请多多支持。”

　　菊丸露出了异常轻快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明媚的白日变得格外耀眼。
　　这种异样感……筱山葵敏锐的有所察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青年学生时不时冒出的鬼点子总是莫名其妙又摸不着头脑。
　　筱山葵只能眨着眼睛，盯着菊丸琢磨着，被不二及时打断，她慌忙接下点单，礼貌地点头。

　　可她还是能察觉身后那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有些无奈。
　　怎……怎么了？

　　她撩开后台的帘子，“美嘉，我是身上沾了什么还是脸上有什么吗？”
　　美嘉忙中抬头，听好友这么说道，探出脑袋瞧出，就见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嬉嬉笑笑。

　　菊丸分明是想窃窃私语，可是他的表情却比在场的所有客人都要张扬。反观不二确实春风如沐，仅仅是弯着眼眉安安静静听着菊丸的聒噪，却眼角透出一丝精光，笑的发自内心。

　　美嘉没好气的放下帘子，接过好友准备好的餐点，“他们两人交给我吧，小葵你去收拾一下桌子。”
　　说着她径直走了过去，重重的将甜点砸在了两人中间，惹得菊丸冒出一滴汗。

　　“菊丸君，不二君，刺探敌情还特地光顾我们生意？”
　　“你……你在说什么，铃木同学。”

　　不二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问道，“怎么没见到你们的手塚?”
　　不二这么一说把美嘉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她捏了捏下巴，“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菊丸嘿嘿一笑，“就是就是，你们都这么可爱，手塚怎么能不把握好这个机会。”
　　铃木眼睛一瞪，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来历，开始和他们理论起来。

　　手塚那家伙怎么会差机会，这种时候还想着和小葵这样那样的，她作为小葵最好的朋友她不允许！

　　真是的……美嘉怎么这样就被不二牵着鼻子走了，况且怎么总把手塚牵扯进来……
　　筱山葵在旁边擦着桌子，不知道怎么去制止他们，想了半天还是不去干涉，选择干好自己的工作。

　　正当她收拾好桌子，将餐盘抬起时，一声沉稳的声音响起，她转头见他一身制服模样，一身正气。
　　他似是没听见那些话题，也没看见他的队友，只是去询问自己的工作。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她余光见菊丸他们三个人已经停下议论，三双眼睛又在盯着自己，她尴尬地扯出一丝笑意，努力维持平常。

　　“手塚君，你学生会的事情忙完了吗？”
　　“我来吧。”他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径直接过她手中的托盘，走向布置好的后台。

　　突然间手中一空的筱山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手塚君…果然对他不关心的事情丝毫都不在意。

　　美嘉看着互相客套的两个人，眨了眨眼，低头去问菊丸和不二，“他在社团里也是这么卷吗？”
　　不二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差不多吧，但是手塚现在可不是在社团。”

　　菊丸愤愤不平，“手塚这家伙！现在是他工作狂的时候吗？他应该有更该做的事情吧！”
　　不二赶忙拉下，“他不是就正在努力吗？忙完学生会还要马不停蹄回班级，这可不是常人可办的到的。”

　　不二的话似乎别有深意。正当美嘉琢磨着，筱山葵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美嘉，手塚君说想帮忙。”
　　美嘉抬头，见好友领着人出来，她一时间低头看着菊丸和不二，尴尬又急忙遮掩心虚。

　　但又看着都忙碌了一天的两个人，叹了口气，“算了，你们两个都下班吧。”

　　“但是…”
　　“好了好了，你们已经帮了很多忙了，你们就多出去玩吧。”

　　紧接着就被推了出去，在教室的门口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

　　“那……怎么办？手塚。”
　　她目光望着自己，第一时间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那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他，仿佛站在她身边最近的就是他。

　　那不加敬语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手塚瞳孔一震。
　　他盯着她似未察觉的面容，一时间失了思考。

　　“？”她歪了歪头，看着迟迟未作回复的手塚，他镜片下清明的眸子只是盯着自己，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映。
　　怎么了这是？

　　她又唤了一声，“手塚君？”
　　他这才回神，“啊。那去那边逛逛吧。”

　　她跟在他身旁，依旧疑惑，“怎么了？手塚君会分神很少见呢。”
　　他瞥开了眼神，讷讷开口，“你刚刚没加‘君’。”

　　她恍然，停下脚步，“抱，抱歉！”
　　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毕竟十五年之后，她确实是跟手塚有很亲密的关系，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当下她和手塚仅仅只是……

　　她突然有些慌乱，可眼前的少年却迟迟没有看向自己，反而他说，“没关系。”
　　他其实在心底甚至还会反复回响那声声“国光君”。

　　她低声，不知是说给手塚听还是说给自己。
　　“我以后会注意的。”

　　“筱山。”他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去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室外的光撒在他褐色的发丝，却见不到他的表情。
　　“没有关系。”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轻的像在耳边的低语。

　　她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十五年后这个少年会成长为更为挺拔的男子，拥有更为宽广的背脊，像是顶起她后半身的一片天。
　　她那个时候从未想过会与这个男子分离，而此时就像是人生的延续，她重回十五年前，去重拾学生时代他们之间交叉的人生。

　　手塚是怎么想的？如果她去问十五年前的他，他会告诉她十五年后的事情吗？
　　她心底的冲动让她想要去靠近十五年前的少年，去打破十五年后的那层朦胧。

　　却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被后方小跑而来的学生们撞了一下肩膀。
　　很快的，她踉跄着，被前方那少年稳稳当当揽在身前。

　　蜂拥而至的学生接踵而来，他那温热宽大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朝怀中带去，艰难的在潮涌的学生潮中缓慢朝一旁退去。
　　“小心踩踏。”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膛，避免她的脸直接贴在少年的身前。
　　却不可控制的透过那一层布料传来他心口的鼓动。

　　这个怀抱和这个力度跟十五年后的那个人相差无几。
　　她突然间很想十五年后的那个男子，她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想着想着心口就会泛出疼痛。

　　她不禁垂眸，“手塚，你心跳好快。”
　　头顶上那声音轻咳，“你把心里的自白说出来了。”

　　她努力抬头，“呐，手塚。”
　　他抽空低头，“什么？”

　　他镜片下深沉的眼眸紧紧锁着自己，冷峻的面容此时变得柔和起来，几乎与她记忆里的那个男子重叠。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心口中涌出，“你是不是……”

　　好想见他。好想告诉他。
　　国光君，她回到了十五年前，见到了十五年前的他了，她了解了更多的他，与他也有了更多的回忆。

　　那他对自己是不是也是…

　　如果…
　　如果这一世她依旧想要去选择他，他会不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似乎将自己揽得更紧了，他低下的脸似乎也离自己更近了，彼此的气息在拥挤的人群中互相交错，带着几丝温柔的意味。

　　这张脸与十五年之后几乎相差无几。
　　连镜片下近乎汹涌而出的情绪也无一二般。

　　明明国光君平常冷清如水，却会在这种时候向她传递着无形的热烈，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似要将她牢牢锁住。

　　十五年前这个时候他们的身高就已经差了这么多了吗？原来十五年前的手塚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吗？
　　那十五年前的手塚也可以替十五年后的他告诉她吗？

　　他当初选择了她是不是因为他其实…

　　下一秒她内心翻滚的冲动就要呼之欲出，她想知道那个答案，她在十五年之后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