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手塚届不到》七困

36、chapter.36

　　在彼此沉默之际，短暂的曲目结束，幕布缓缓合上，观众席开始骚动。
　　手塚看了一眼节目单，眉头微蹙——接下来是三年级举办的“健美先生&小姐”趣味选美比赛。

　　两个节目的衔接时间只有短短三分钟。
　　“糟糕。”身旁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手塚转头，看到学生会的书记此刻正盯着手中的流程表，脸色有些发白。
　　“时间安排出问题了...两个节目之间的换场时间预留得太短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幕布尚未完全合拢，后台方向已经传来一阵喧闹声。
　　能听到有工作人员焦急的喊声，“快！健美比赛的选手准备上场了！”

　　“合唱的同学请从左侧下台！”
　　“等等，左侧通道被道具挡住了！”

　　“会长，我去维持一下秩序。”一年级的书记当机立断，放下手中的节目单起身弥补。
　　混乱的声音透过幕布传来，手塚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紧跟在后，快步走向舞台侧方。

　　幕布后方已是一片混乱。合唱团的学生们正匆忙下台，而另一群穿着夸□□美服装、身上涂着食用色素的三年级学生正急着上台，狭窄的侧台通道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手塚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那个纤细踌躇的身影。
　　筱山葵正被夹在人群中，试图从左侧下台，但通道确实如工作人员所说，被几个未及时撤走的大型道具箱挡住了去路。

　　她双手抱拳，左右环顾，周围的同伴早已被冲散。
　　她不知如何是好，选择在原地保护自己。

　　“请往这边走！”一名戴着工作人员袖章的学生喊道，学生会会计指向右侧的通道。
　　她眸子一亮，朝那会计微微鞠躬。

　　不仅仅是她，舞台忙碌的学生们也开始朝右侧涌动。
　　筱山葵被裹挟在人群中，她身材本就纤细，在拥挤中显得更加单薄。

　　手塚看到她试图稳住身形，但身后一个急着上台的“健美先生”选手不小心推搡了一下。
　　筱山葵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一旁倒去，好看的眉毛皱成一片。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撞上道具箱尖锐边角的瞬间，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挡在了她的膝盖与箱子之间。
　　“小心。”低沉平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筱山葵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手塚国光冷静的双眼。他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人群来到她身边，此刻正稳稳地支撑着她，同时用身体隔开了周围还在涌动的人流。
　　“抱歉，学生会安排出了点岔子。”

　　“谢、谢谢...”她小声道谢，脸上因刚才的惊吓和拥挤而泛着红晕。
　　手塚微微颔首，目光迅速扫过她的周身，“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是吓了一跳。”筱山葵摇摇头，注意到手塚的手背因为刚才挡在箱子边角而有些擦伤，皱着眉问，“你的手...”

　　“无碍。”手塚收回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仿佛那点微不足道的擦碰根本不存在。
　　他侧身，用自己挺拔的身形为她开辟出一条相对宽松的通道，“跟着我，我带你出去。”

　　筱山葵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手塚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巧妙地隔开拥挤的人群。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们便走出了最混乱的区域，来到相对空旷的后台入口处。

　　筱山葵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和发丝。
　　她抬起头，正要再次道谢，却听到手塚平静的声音，“辛苦你了，合唱很出色。”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其实刚才上台前好像还看到手塚君了，原来真的是你。”

　　手塚推了推眼镜，简短应声。

　　后台的喧闹逐渐被幕布隔绝，前台传来选美比赛主持人夸张的报幕声和观众的笑声。手塚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三点二十分。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筱山葵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顿了片刻。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他问，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她这才忽然想了起来，支支吾吾，“接下来是我值班，可是我的衣服还在……”

　　她本想着直接带去更衣室，这样不用多绕原路节省时间，谁知一慌乱竟忘了拿。
　　手塚不用听完她消声的后半句就能够猜到她将衣物遗漏在后台，想了想刚刚那副场景，他叹了口气。

　　“是什么样的包？我帮你去拿。我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她愣了。

　　这个语气……这个场景……
　　仿佛就像十五年后一般。

　　他向来认真负责，在他职责范围内，他一直都在照顾着她，帮她解决所有的困难。

　　那个时候刚过完新春，短暂的寒假还有一段时间，恰逢手塚休息间隙，他们短暂的前往了隔壁的横滨。
　　原本只是一次短暂的周末出行，手塚在赛季的休整期提议外出转换心情。

　　原定计划周六当天来回，傍晚可以返回东京。
　　然而天气的变幻总是超出预期。

　　从下午开始天空遍飘起细碎的雪花时，他们正走在港边，筱山葵还饶有兴致地挑选着当地的手工果酱。
　　“下小雪了，别湿了外套。”手塚看着空气中零零散散的雪花，将携带的雨伞打开，挡在了她身边。

　　可到了傍晚，当他们正准备前往预约的餐厅，才发现情况远比预想的严重。
　　走出室外，不知何时视野已经变得白茫茫一片，本是有着少许积雪的路上已是变得寸步难行。

　　手塚皱着眉，制止了继续外出的计划，他选择停留在商场，掏出手机发现暴雪预警已经发布，而通往东京方向的列车也因突变的风雪及沿线积雪而暂停运行，恢复时间未定。

　　他望着手机弹出的公告，迅速查阅着其他交通方案。
　　长途巴士也已停运。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筱山葵，她正望着一门之隔漫天飞舞的雪花，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焦虑，反而在商场的暖气下整张脸变得红通通的。
　　如果此时伸手去触摸她柔软的脸颊，应该也是温热一片，又怎么能够让她在这种天气下忍受外面的风雪？

　　手冢沉默得看着她那张白皙娇小的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似乎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也不知道他此刻已经在脑中迅速进行了思考，不愿意让她感受到外面的寒气。

　　“看来今晚雪不会小。”随即他立马收起手机，做出判断，“在附近找地方住下吧。”
　　筱山葵在他身旁，需要微微抬头才能与他对望。

　　她从来不会质疑他做出的决定，甚至她都不要过多担心，只需点点头，语气温和，“嗯。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手塚觉得这并不是问题，“衣服一会儿再过来买，先解决住宿。”
　　他果断地搜索就近的酒店，随即说道，“跟我来。”

　　他选择了距离商场最近的酒店，刚好第二天有接送服务，是最好的选择。趁着现在还能步行移动，他马上撑起雨伞朝外走去，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扶在筱山葵的肘后，将自己的围巾严严实实裹在了她的脖颈处，为她挡去大部分风雪。

　　附近刚好是一家中高档酒店，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暖意，前台有着颇为细致而温和的态度，熟练地办理了入住手续。
　　面对恭敬的鞠躬服务，手塚接过钥匙，微微颔首回以礼节。

　　房间是标准的套房，宽敞整洁，窗外的庭院已被白雪覆盖，景致静谧。中央空调早已打开，房间内散发着淡淡的精油味。

　　放下手中的包，筱山葵这才感到一阵寒意从潮湿的裤脚渗上来。
　　在雪中行走时，雪花融化浸湿了她的羊毛外套下摆和鞋袜。她不禁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手塚此时正在检查房间中央空调的设置及暖气出风口，随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微湿的衣摆和有些苍白的脸上。
　　“先去泡个澡换一下身子。”他提议，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关切，“不要大意感冒了。
　　”
　　筱山葵确实觉得冷，可她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带任何可以更换的衣物，她还不能就这么进去。
　　“怎么了？”手塚注意到她的迟疑。

　　“我……”筱山葵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没带可以换的衣服。”

　　手塚微愣，即使筱山葵说的没有很清楚，他也立刻明白了状况。
　　他看着她脸颊旁微湿的发丝及衣摆，她指尖有些发白，他先将毛巾递了过去。

　　“先用毛巾擦一下，换洗衣物我去买。”
　　筱山葵接过毛巾，起身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买。”手塚平静地打断她，扶着她起身的肩膀让她坐下，解释道，“外面雪太大了，你在这里等我。”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围巾，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房间暖黄的灯光在他金丝边眼镜上折射出柔和的光，他的表情是一贯的冷静，但眼神里有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很快回来。”

　　门轻轻合上。
　　她缓缓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暴雪依旧纷飞，庭院里的石灯笼已亮起朦胧的光。
　　她看到手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小径上，他撑起了旅店提供的深蓝色大伞，脚步沉稳地走向大门方向。

　　雪花在伞周飞舞，他的背影在雪夜中显得格外坚定。
　　她久久地站在窗前，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而此时她依旧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名十五年前的少年折返回到不远处的体育馆，他的背影似乎与十五年后的那个人重叠。
　　时光的河流在此处打了一个温柔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