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手塚届不到》七困

29、chapter.29

　　其实那个时候手冢也并不是没有生过病，虽然大多情况下都是他在关注她的身体情况，她总是对空气和换季非常敏感，但手冢也不是铁打的。

　　那年盛夏，手冢很重视决赛的那场对手，她几度都能从手冢口中听见那个名字，所以她记得。
　　而那几天，手冢备赛的状态一反平常，有了一丝紧张感和严肃，每天都很晚回来，回到家也是不断的再回放对手的比赛视频。

　　她不禁上前，给他端了一杯热茶。
　　“明天有把握吗？”

　　他抬起眼，低沉道谢，镜片下的眸子罕见的低了下去，看着茶面的涟漪，“没有哪一场比赛会有十足十的把握。”
　　“只是…”

　　他目光又回到了录像的画面中，眼底闪烁着专注的光芒，每到重要比赛的时候，手冢眼中都会露出这般凛然的光，然后带着这丝光芒站在领奖台上。

　　“加油，国光君。”她只能轻声这么说到，选择不去打扰他的专注。
　　可他却喊住了她，声音轻到好似在对自己说，“我会加油的。”

　　可转眼第二天的下午，天空中渐渐阴沉下来，没过多久雷声将至，豆大的雨点落下，顷刻间倾盆而下。
　　她在填写教案之余抬眼，心下突生不安。

　　她拿起桌边的手机，不由得去搜索比赛直播，雨点落在那凛然而立的男子身上，竟升起一阵雨雾，随着他球拍击打，球速快到穿越雨帘，只能在最后看到地面被溅起的水花。

　　她微微皱眉。
　　这么大的雨…

　　可是他说他想赢。
　　那…加油啊，国光君。

　　但是他真正拿着奖牌回来，筱山葵只顾着拿毛巾和换洗的衣服递给他，“还好吗？”

　　她接过他的奖牌，在他淋浴之余，收在了衣帽间的收纳处，那一枚枚的奖牌俨然罗列着，她摸着这新增的一枚，心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托你的福，我赢了。”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他的温度包围住了她，打断了她涣散的思绪，可她依旧盯着那些奖牌，轻声说道，“怎么能是托我的福…”

　　“是你的福，葵。”
　　那力道缩紧，灼热的温度让她没有去细想他语气里的笃定和意味，反而警觉的转身，“国光君…你…”
　　她倏地靠近，撞进了他错愕的眸子。

　　“你发热了。”
　　他未缓过神，只看得见她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即便如此她的面容依旧温婉的让他不禁…

　　他想他确实是发热了，有些使不上力气，头像是有千斤般重朝她依靠而去，像是陷入黑暗前那一缕光，让他沉溺。

　　“国光君？国光君…！”
　　她听见他的轻声道歉，搀扶着他。

　　“真是的…”她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往常不苟言笑的面容此时苍白的只剩喘息，倒是没了白日里的凌冽。
　　虽说手塚国光优秀得获奖无数，可她每次接过他递向她的奖牌，她都知道那沉甸甸的分量全是他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努力。

　　即便如此…
　　她换下他额上不过一会儿就滚烫的湿帕，又用手背去探向他的额头。

　　还是很热，都没法退去。
　　她叹了口气，不禁嗔怪。

　　“都让你下这么大雨还勉强。”
　　她知道不论下多大的雨都有他的坚持，可是见他此时承受的滚烫，她只能盯着他禁闭的双眸在心底叹气。

　　但是十五年后的那些时光对她来说是无比宝贵的事情，就算重回当下，再次踏入他的世界，也依旧如此。
　　“手塚君身体怎么样？”回程路上她询问道。

　　不二笑笑，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谁知道呢，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吗？”
　　“诶？”

　　你们刚刚不是上去看了吗？
　　可瞥见身旁菊丸憋不住的笑意，她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她抬手拒绝，“不用了。”

　　倒也不必如此踏入手塚的世界。
　　况且不二就算了，连菊丸这种藏不住心事的，面上分明挂着别有深意的窃笑，筱山葵倒不傻。

　　“还是让手塚君好好休息吧，别打扰他了，不二。”
　　“好吧，真是遗憾。”

　　这两个人都意外的警觉，不会上一丝一毫的当。
　　真像。

　　待手塚渐渐恢复身体，以万全的姿态恢复回到校园后，马上就任了学生会会长。
　　他的面容依旧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被秋雨击倒的痕迹。

　　他的事务变得繁忙起来，再次与他攀谈是过了一周后的事情。

　　“筱山。”
　　换季后，她已经换上了长袖的秋季制服，黑色的长筒袜踏在木板上，她正将室内鞋拿出时，听见他的声音。

　　“啊，手塚君。”她轻轻放下鞋，“身体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简单的嗯了一声，微微点头，“上周劳烦你了。”

　　“不是什么大事。”她关上鞋柜，与他并肩朝教室走去。
　　“学生会的工作还顺利吗？过阵子就是学园祭了吧？”

　　她太过平淡而自然的询问让手塚侧目，那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像是班主任的山田老师一般，让手塚想起前段时间山田老师也是这么问自己的，这奇怪的感觉让手塚沉默。

　　“抱歉，我问太多了？”她下意识对学生关心的习惯可能放在现在还是太过违和，她抱歉的笑笑。
　　本来对于手塚的能力她是非常清楚的，就算不问她也知道如果是手塚的话一定没有问题，只不过是随手的习惯罢了。

　　于是拉开门，她先一步从后门进入，走向自己的位置，不再插足。

　　倒也不是觉得她问的太多，只是她的态度一成不变，不知道该庆幸那天母亲应该没有多说些旁的事情，还是该失望她过于平淡的态度。

　　反而显得他有些耿耿于怀，在朦胧之中窥探到未来的她的模样后，一时间不知怎么面对她，可真正对上她坦坦荡荡的目光，他又不觉得有些情绪低沉。

　　可她已经果断地切断了后面的话语，已经在自己座位上准备上课的教材，手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知为何，手塚很明白，梦境里的她就是未来的她。
　　他能够很清晰的预想到她未来的模样，一定是与现在并无二般。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说得对，马上就是文化祭了。

　　“那么接下来，希望由大家选出想举办的题目进行准备。”

　　他站在讲台上，身形挺直，金丝边的眼镜依旧严丝合缝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身后的班委正随着他的讲说，在黑板上写着票选较高的几个题目。

　　如今环视整个班级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的工作，他的目光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全班中扫过，金棕色的眼眸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浅笑着跟前桌交谈的脸上，好似他永远都会轻易地找到她的所在之处。

　　但很快的，他挪开视线，一如往常将所需要的资料派发下去。

　　“要不咖啡店吧，准备起来最简单。”
　　“嗯……如果是烤曲奇的话我倒是挺擅长的。”
　　“茶水这些去买就好了，就是服装这种……”

　　美嘉这时候拍桌而起，举起手自告奋勇，“我来！我会！”
　　她朝自己眨了眨眼，筱山葵马上摆手，“我，我待后厨哦！”

　　美嘉兴致勃勃地，“你穿女仆装一定很可爱！绝对能吸引很多客人！”
　　几个女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小葵这么可爱，不在前面招待客人太可惜了！”

　　她勉强笑笑，脸颊微微发红，“我可能更适合在后面帮忙准备茶点……”
　　“那就这么决定了。”台上手塚倏地发言，清冷的声音像是画出了一道判断线，不禁让全班停下嘈杂的讨论，反而专注于注目黑板上的字。

　　好在她们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撤去了。
　　她趁机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他简短地指示完后续的准备事项，利索的从讲台上来下，在回到自己位置短暂的一段中，余光瞥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低垂的眼神微弱的闪烁。

　　午休时分，她特意选择在教室里用餐。美嘉和几个女生围坐在周围，一起捧着便当谈着文化祭，笑声不断。
　　她不断摆手，拼命想要从时不时往自己身上靠去的话题扯开，花了好大一番功夫。

　　手塚国光刚与网球部的部员在食堂用完餐，菊丸英二勾着大石的肩膀在他身后探出头，“手塚，下午训练前要不要先去买运动饮料？小卖部新来了草莓味的！”

　　手塚微侧身，语气平静却不像平时那么冷淡，还带着一丝叹气，“菊丸，训练前不宜摄入糖分过多。”
　　“诶～好严格啊！”菊丸失落地抱着头长叹，正说着，从二年1组的后门走过，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靠近窗边的座位，几个女生笑靥明媚。

　　菊丸兴奋地凑了过去，手肘撑在窗边朝她们那处探去，“呐呐，你们是在讨论文化祭吗？你们班决定办什么？”
　　他盯着筱山葵，“筱山你呢？”

　　然后她就被簇拥了起来，汗流浃背。
　　“这孩子呢，可是我们的王牌。”
　　“怎么，菊丸你很好奇吗？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你呢？”
　　“跟我们小葵说话可是要排队的。”

　　真是的，哪壶不提开哪壶，又绕回到自己身上了。
　　她只能无奈的笑着。

　　菊丸不会轻易的被女生戏弄，他故作玄虚，“我只是随便问问，倒是手塚…”
　　话没说完就被大石轻轻肘击了一下。

　　“英二，不要在本人面前开玩笑。”
　　“哦哦！抱歉抱歉，那我们再聊~”

　　随着文化祭临近，班级里开始真正进入准备阶段。
　　方案也经过几轮修改，从原先的咖啡店到点心屋，最后竟变成了传统的茶屋。

　　她记得十五年前的时候确实是搞得茶屋，但是当时有经历过这么几番周折吗？
　　她也不是很有印象了，她只记得当时的大部分茶具是由手塚提供的。

　　手塚的座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她当时也是这么凑上去的。
　　“不愧是手塚……”
　　“这茶具也太符合主题了吧。”
　　“那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最关键的都已经妥了。”

　　她也在其中轻声感叹，一定是手塚祖父亲情赞助的。
　　她偷偷望向他，只见他被围在课桌，无法动弹，面对这些夸赞，他也只是简单的清了清嗓子，“言过了，作为班委，我理应尽我的一份力。”

　　他镜片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这样可以吗？”
　　问，问她吗？

　　其实不用问她，周围的同学已经给予了积极的反响，也给后续的准备带去了充足的动力，一时间二年1组的气氛十分活跃。
　　筱山葵没有去回答，反而悄声敲了敲他的肩膀，问到，“手塚君，是你祖父的吗？”

　　见他一愣，她抱歉的双手合十，压低了声音，“之前去你家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用着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得见彼此的声音，他轻声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