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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七十四个白毛 主人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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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里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掺着旧木头、汗和一丝难以驱散的霉味,午后的日光被厚重的纸窗滤得惨淡,穿过昏暗的空间,尘埃在惨白的光束中翻滚,像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无声地挣扎着。
咻——啪!
竹刀破风的尖啸骤停,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
禅院真希伏在地上,背脊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下火辣辣的疼。汗水顺着湿透的短发往下滴,砸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的味道。
一道影子笼罩下来。
禅院扇站在她面前,手持竹刀,目光垂落。
眼神里没有属于父亲的温度,只有审视,评估一件器物的锋利程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评估一件残次品还有多少打磨的必要。
“起来。”他声音平淡,“你的动作太慢了。真依虽然术式微弱,至少还有咒力的感知。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空有这身蛮力,和那些蒙昧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禅院真希咬紧牙关,口腔里血腥味更浓。她用手臂撑起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响,眼前发黑,但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重新摆出迎敌的起手式。
“废物。”禅院扇的声音冷硬的评价。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模糊的痛楚循环。
格挡,被击溃,倒地,在冰冷的命令和更加冰冷的注视中爬起,再次迎接打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禅院扇厌倦了单方面的‘教诲’。竹刀停在她颈侧一寸处,带起的风吹动被汗湿的鬓发。
就在这时,纸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家仆伏在门边,额头触地,低声禀报:“扇大人,高层有新任命下达。”
禅院扇眉头微动,示意继续。
“……新委任了一位常任理事,填补空缺。姓高桥,单名琉。并非御三家出身,也非历史悠久的术士家族,”家仆的声音更低了些,“是……一位女性。”
空气沉寂了几秒。
一声嗤笑打破了它,短促,尖利,充满了傲慢与不容置疑。
禅院扇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看来上面那些老家伙真是昏聩到头了。咒术界的运转,降服咒灵的重责,岂是儿戏?让一个女人骑到头上发号施令?”
“女人……呵,能指望什么?咒术界的权柄,终究不是过家家的玩具。”
竹刀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真希面前的地板,这话像是对着她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等着瞧吧。不出三个月,不,或许更快,她就会从那个位置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心性、手腕、力量……女人天生欠缺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在需要绝对力量与冷酷决断的咒术界。软弱,是她们根子里的病灶。”
禅院真希撑在地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她没有抬头,汗珠顺着鼻尖滴落。
没有咒力,在禅院家便是非人。
而身为女性,更是双重意义上的残缺。
“今天就到这里吧。”禅院扇收回竹刀,不再看她一眼。
禅院真希垂着头,等父亲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拖着僵硬疼痛的身体,走到角落拿起抹布和水桶。
冰凉的水浸湿双手,一点点擦拭着木质地板上的汗渍和污迹。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了下来。
浓稠的夜色吞噬了庭院里嶙峋的假山和枯寂的树木,只有檐下几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反而衬得偌大的宅邸更加幽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不断吞吐着陈腐而压抑的气息。
她拖着步子,沿着廊檐往回走。经过中庭时,隐约听见主屋方向传来说话声。
是父亲和几个族老,语气似乎比平日更加沉闷。那个名字又被提及,伴随着几声模糊的冷哼。
‘不过是个女人。’
‘一个女人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样。’
——怎么是女孩?为什么是女孩?
无数次、无数次,听到这样的话。
在父亲眼中,她和真依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未能登上家主之位的‘污点’和‘原罪’。
禅院真希站在通往偏院的月亮门外,望向回廊尽头那片被禅院家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暮色沉沉的天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慢慢收拢、握紧。
自己和这片天空没什么不同,都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她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这是禅院真希第一次听到高桥琉的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但在这死水般的日子里,终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持续。
它很快沉没,被日复一日覆盖、掩埋。
……
……
禅院家对女儿的‘教养’,与对男子的严酷训练截然不同,却又在压抑的本质上一脉相承。
禅院真希有时仍会被叫去道场,更多的时候,则和真依一起,被圈禁在弥漫着陈旧薰香气息的和室里,学习另一种规矩。
行走的步幅、垂眸的角度、应答的声调,未来如何侍奉夫家、绵延纯粹的咒术师血脉……
“身为禅院家的女子,该知晓本分。稳固家宅、辅佐丈夫,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强大的术式是男性的荣光,而女性的温良与谦卑,是家族……”
温良,谦卑,忍耐,本分。
那些词像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上来,定义着她身为女性的全部‘价值’。
真依坐在她旁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妹妹和她不一样,拥有咒力,可即便如此,在禅院家,女性的身份依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枷锁。
她想保护真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保护。
在这座牢笼里,连自己都自身难保。
这日午后,又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插花课。禅院真希机械地修剪着一枝白山茶,剪刀开合间发出嚓嚓声。
忽然,一阵瓷器狠狠砸碎的清脆巨响,穿透层层纸门传了过来。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主屋方向。很快,又有刻意压低的、却因激动而拔高的男声传来,夹杂着愤怒的喘息。
是父亲的声音。
这在素来强调克制、威严的禅院扇身上,极不寻常。
课程只得提前草草结束,教习离去,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禅院真依松了口气,低声抱怨着跪坐得发麻的腿脚,回了自己房间。
禅院真希却在原地没动。
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些,像是怒火在压抑中翻滚:“……混账!她怎么敢……怎么查到的?!”
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响起:“扇大人,息怒。此事……确是我们低估了。我们安插在‘窗’里的人,反被她利用,顺着线摸到了几处我们暗中插手的小事,证据……恐怕落了一些在她手里。”
“低估?不过是个仗着几分小聪明和上头不知为何的青睐,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禅院扇的声音因愠怒而扭曲,“给她错误情报,是想让她明白,咒术界的高位不是她该碰的!让她吃点苦头,知难而退,她倒好……”
“她并未直接发作,只是将那些‘证据’呈递了上来,话也说得漂亮,说是‘发现了一些管理上的疏漏,或许能帮助高层体系更公正透明’。”苍老的声音更低了,掺杂着无奈,“但潜台词谁都听得懂。如今,她反而占据了主动。她提出的‘补偿’是……”
“是什么?”禅院扇的声音陡然阴沉下去。
另一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她要求……以高层巡查的名义,参观禅院家的忌库。”
“什么?!”又是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案几上,“痴心妄想!禅院家千年忌库,藏纳咒具、咒物无数,乃家族根基重地!岂容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女人,随意踏足窥探?她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禅院家荣耀的践踏!”
“可她手握的把柄……虽不致命,可若闹开来,扇大人您近年来为家族争取利益的一些‘非常手段’,恐怕会引来非议,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毘人大人那边……”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庭院里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她以为用这点伎俩就能拿捏禅院家?”过了许久,禅院扇再次开口,“忌库……让她看!我倒要看看,一个连咒力都未必有多深厚的女人,站在那些咒具面前,会不会吓得腿软。让她亲眼见识见识,女人,终究只配在远处仰望这些力量,觊觎?她也配!”
接着是长长的沉默,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时不时的传来。
禅院真希靠在冰冷的廊柱后,垂着眼睑。
她很少见到这样的父亲。
那个总是将权力、地位、尊敬与畏惧握在手中,高高在上的父亲……
高桥琉。
禅院真希在唇齿间无声地重复这个名字。
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战栗的感觉,从脊椎末端升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陌生的躁动。
像冰封的河面下,第一次有了水流涌动的迹象。
为什么会这样?
见到她就能明白了。
心底有个声音这么说着。
不过一般情况下,有外客来访,她是不被允许露面的。
但禅院真希也不是轻易遵守的性子,否则也不会被惩罚那么多次了。
忌库开启那天,禅院扇特意换上了最为庄重的家纹羽织,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被迫向一个外姓女人敞开家族最森严的禁地,这已不仅是挑衅,更是烙在他颜面上的火印。
——必须让那个女人知难而退,最好在禅院家的威压面前失态,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
禅院真希隐匿在远处回廊的转角阴影里,屏住呼吸。
沉寂之中,大门被无声推开,引路的仆从深深弯下腰,几乎匍匐在地。
然后,她走了进来。
真希下意识抬了下眼,却怔住了。
走进那片被灰白天光笼罩的空地的,赫然是一个看起来异常年轻的女人——几乎可以说是个女孩。
身着绀色和服,接近夜空最浓稠时的底色,只在袖口和下摆处,用几乎同色的丝线绣着极其精细的、流动水纹般的暗纹,光线掠过时才隐约可见。
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白皙得有些透明的脖颈和清晰的侧脸轮廓。
庄重的衣着,让原本因对方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小丫头而暴怒的禅院扇稍稍压下了些怒火。
果然。他心底冷哼一声。
女人终究是女人。之前那些特立独行,不过是年轻气盛的张狂。
无论如何,不还是乖乖换上了符合身份的服饰、试图用谦卑的姿态来弥补先前的冒犯吗?
呵,骨子里的软弱与怯懦,一眼便知。
禅院扇心底那口恶气似乎终于找到了些许宣泄的出口。他挺直背脊,带着一种重新拾回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感,看着高桥琉一步步走近。
“高桥理事——”
他想要说些什么,来讥讽对方的不自量力。然而,就在吐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高桥琉忽然抬了抬手。
一个非常简洁、甚至有些随意的动作。
手掌向上,指尖微抬,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示意的手势。
宛如初绽樱瓣般的粉色眼眸,睨过周围那些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的仆从,最后,视线稳稳地、精准地,落在了僵立在原地的禅院扇脸上。
没有怒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如同看到什么不太符合预期的疑惑。
“你。”
她偏了偏头,簪子上金色的流苏随着动作向一侧垂下,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影。
音调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为什么不行礼?”
*
三天前。
“去禅院家?”
正在刷牙的霜川一琉含糊的‘唔’了一声,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站在身后心血来潮、说要替自己扎辫子的五条悟。
男人挑了挑眉,动作倒是没停,手指灵活地将一股头发绕过去,然后稍稍松开,让她低头漱口。
“氏族啊……感觉有点紧张呢。”将水吐出去,霜川一琉抿了抿唇。
其实拒绝也可以……吧?
反正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看看禅院家有没有天逆鉾,现在已经得到手了,她对参观别人的家没什么太大兴趣。
“恭喜你,小琉。”五条悟俯身,在她脸颊旁贴了贴,“即将踏足咒术界著名封建余孽主题乐园,沉浸式体验活体文物们的窒息式‘关怀’。”
这么可怕吗?
“要不然还是算……”
“其实提前接触一下也好,毕竟……”刚洗过的脸蛋凉凉软软的,和果冻一样。五条悟蹭了几下,话却并没有说完。
他直起身,将洗漱好的女生抱了起来,“以目前小琉的地位来说,压他们绰绰有余啦……给那些老家伙来点小琉震撼怎么样?”
“亲亲男朋友会给你提供几个非——常有用的建议哦?”
*
前院陷入了静止。
禅院扇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僵硬了,仿佛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铅。他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巨大而空洞。
“你说……什么?”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霜川一琉依旧偏着头,那双粉色眼眸清澈得无辜,像是不理解为什么对方重复她的问话,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和服袖口的暗纹。
“以我的职位,家主以下,皆需行礼……我没记错吧?”她恍然大悟般轻轻‘啊’了一声,“难道说,你已经成为家主了?”
跪在旁边的一个人颤抖着开口,声音里满是恐慌:“这种话可不能说啊,高桥大人……”
禅院扇的手指在袖中蜷缩成拳,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家主之位,那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高桥理事。”禅院扇咬着牙开口,“忌库乃禅院家千年重地。我在此迎候,已是最大的礼节。莫要得寸进尺——”
“所以,”霜川一琉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规矩是可以随意更改的?”
她走得很慢,和服下摆几乎纹丝不动,像水面上静静滑行的舟。
但当她靠近时,禅院扇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无法感受到咒力。
一点也没有。
不,高层再怎么昏聩,也不可能让一个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坐上那个位置。一定是某种特殊的隐匿术式。
“规矩自然是规矩。但规矩也要分对象,看场合——”
“这样啊。”
霜川一琉忽然笑了。笑容很浅,唇角微微上扬,粉色眼眸弯成月牙。
“我还以为……因为我是女人呢。”
……什么?
禅院扇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仗着几分小聪明和上头不知为何的青睐,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要给我个下马威,让我吃点苦头,知难而退’……原来是我误会了啊。”
这些话……她怎么会知道?
禅院扇的目光扫过仍不敢抬头的侍从们——她在禅院家安插了眼线?不,不可能。这些仆人都是从小培养,签了死契,世代侍奉禅院家,怎么可能背叛?而且那天在场的人不多,都是心腹……
“好了,别猜啦。”她摊开手,掌心朝上,“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禅院扇压下怀疑的种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本以为这事就此揭过,没成想,那女人拍了拍手。
“动手吧。”
话音刚落,原本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的侍从们,忽然像是被无形的线操纵的木偶那样,齐刷刷起身。
他们的动作整齐,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祭祀一样。
而目标,正是禅院扇。
“请您跪下,扇大人。”
“请您跪下,扇大人。”
“请您跪下,扇大人。”
……
疯了。
都疯了。
……这他〇的还是禅院家吗?
*
两天前。
“小琉,你要去禅院家?”
霜川一琉夹面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转动桌上的茶杯。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观察眼前猎物的狐狸:“嗯……毕竟无论哪个小琉都很好懂。”
“……”
“就连现在,咬着荞麦面,脸颊鼓鼓的、像小仓鼠那样看着我的样子也很好懂。”他松开茶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霜川一琉默默把面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别一副戒备的样子嘛。”夏油杰贴心的倒了一杯麦茶,递过来,声音带着某种亲昵的磁性,“那并不是真的小琉,对吧?只是你的复制体……放心哦,我只对真正的小琉感兴趣。”
“……”
任何事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等到真正适应了后,才发现——
根本适应不了啊……!
想干嘛啦这个人!
怎么关系坏端端的突然好起来了啊!
“所以你把我叫出来是要做什么?”霜川一琉选择岔开话题。
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讲,结果却将她带到了荞麦面店——还是刚来到这边时去的那一家。
虽然很好吃就是了……
夏油杰看着她,轻笑一声:“悟和你说过禅院家的情况了吗?”
她点点头。
什么重男轻女,什么封建糟粕……
“以目前小琉的情况来说,完全是羊入虎口呢。”他的指尖在桌子上有节奏地点了几下,“下午没什么事的话,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
“当然是给你多一层保障。”
夏油杰站起身,走到霜川一琉身边。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檀香。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担心,”夏油杰俯身在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小琉的。”
“……”
霜川一琉扯了扯嘴角:“就目前而言,你是欺负我最凶的那个。”
夏油杰表情不变,笑着握住她的手:“快吃吧,一会要凉了。”
“这本来就是凉的吧——”筷子抵到唇边,霜川一琉被迫张开嘴,“不要喂我啦,我自己吃,等、等下,会撒到衣服上……呜哇…!”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真的要把荞麦面扣到你头上了,夏油先生。”
*
如禅院扇所想,这里的确不是禅院家了。
至少在霜川一琉踏入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了。
禅院家,侍从236人,躯俱留队75人,精英部队‘炳’17人——总和328人,其中的三分之二,已经变成了完全听命于霜川一琉的复制体。
“这些就够了么?”带着她完成这项‘爆改禅院家’任务的夏油杰问,“想要统治咒术界,太心软可是做不到的啊,小琉。”
“…等等,谁要统治咒术界?”霜川一琉一愣,扭过头,粉色眼眸睁得圆圆的,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谁?我?怎么没人通知我?”
夏油杰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指背在她的脸颊上碰了碰:“总监部那些人已经被关起来有半个月了吧?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难道不是……”
“不是、不是啊…!”霜川一琉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只是因为他们又笨又顽固,根本不听我讲话,没办法我才这么做的。等训练好后,我会还给他们自由,不要把我说得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一样……”
训练好…
训狗吗?
夏油杰笑眯眯的看着她:“顶着张乖巧的脸,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呢。”
……都说是没有办法了嘛。
霜川一琉低头看向被迫跪在地上的禅院扇。
头发散乱,羽织凌乱。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充满了暴怒和屈辱,但身体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霜川一琉扶了扶头上的簪子。
连带着身上的和服,都算是夏油杰的‘赔礼’。
原本还觉得会不会过于正式,不适合自己,或看起来很奇怪之类的。
不过夏油杰说:“很适合你哦。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
他话锋一转:“如果还是很在意,我可以帮小琉挖掉他们的眼睛。”
“……”
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些什么啊夏油先生!你才是要统治咒术界的那个人吧!!
“你…想与禅院家为敌吗!?”
禅院扇的声音将霜川一琉的思绪打断,虽然下一秒就被复制体捂住了嘴,不过还是成功让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他身上。
——比想象中的弱好多啊,这个人。
说那些话的时候明明一副很厉害的样子,还以为要再用几个道具的。
话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存在这种思想。
收到小琉复制体13号报告的短信时,她超级吃惊,五条先生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冷笑一声说‘老古董就是这样’。
那些高层也是。
真的是现代人吗?害得她又确认了一次自己是穿越到了十一年前,而不是一百一十年前。
不可置信。但学校里的大家看着都很正常啊……
“喂。”
沉思之际,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霜川一琉疑惑回头,只见一个金发男生站在回廊的阴影里。
他皮肤很白,橄榄绿色的眼眸半眯着,眼尾上挑,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用打量什么不入流物品的眼神,慢悠悠扫过她。
“你就是高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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