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七十五个白毛 直球驾到, ...
-
一天前。
“你要去禅院家?”
霜川一琉刚拐出便利店,手里的冰咖啡还在滴着水珠,一抬眼,脚步一顿,有一种‘果然来了,但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会来’的荒谬感。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放弃挣扎了。
真的,彻底放弃了。
她的行程到底是透明公开的还是什么?是哪天不小心把自己活成了东京地铁线路图吗?怎么谁都能在上面查到她的实时位置?
“而且,你为什么不待在房间里啊,伏黑先生!”
“闷得慌。再说——”
伏黑甚尔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踱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棉质衬衫,领口的扣子大咧咧地敞着,像是压根不在乎风往哪儿吹。袖口向上卷了两道,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男人向前迈了两步,步子不大,他走到面前,垂下眼眸,看着仅到自己下巴的霜川一琉,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不这样,怎么能见到你。”
“……”霜川一琉嘴唇微微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可我们五十八个小时前刚见过面。”
“少了。”
“啊?”
“五十八个小时,太长了。”他俯身,视线停留在对方的唇上,刚才被无意识地咬了一下,泛着一小片不太自然的红。目光在那里停了不过一秒便抬了起来:“一个人待在那,难熬啊。”
尾音拖得比平时长了一点。
霜川一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之前被津美纪误会的事。
这个人,真的很擅长说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啊。天赋吗?
伏黑先生,第一眼看过去会觉得脸不错。
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外貌,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看着就移不开视线了。
大概是因为气质。
明明个子很高,肩宽得能把身后阳光遮住大半,肌肉也结实,偏偏站的松松垮垮,像只晒太阳晒到一半的豹子。那双眼睛颜色很深,深到在阴影里几乎分不清瞳孔和虹膜的边界。看人的时候却总是半睡半醒,带着点懒散的意味。
可被他这么盯着看,就会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好像自己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锁定了。
如果出现在热血番里,甚尔大概会被安排在最后一页的反派格子里,配上‘危险’之类的感叹词。
但这是现实。现实就是——
他真的很危险。
霜川一琉被自己得出的废话结论无语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如果我们两个人待在一起,难熬的就是我了。”
伏黑甚尔倒是没有继续,只是耸了耸肩,接着伸出手,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捏住她后领轻轻往前一带,轻易的将那一步的距离恢复成无:“走吧。”
“…啊?”
霜川一琉踉跄了一步,四肢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手里的冰咖啡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到半空,不知道该推人还是该护住自己。
她茫然地发出一个音节,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我们刚才在说什么’以及‘我现在是什么姿势’这两个问题,就听见头顶传来那道懒洋洋的声音:“饿了,和我去吃饭。”
“……”
她双手举到胸前,认认真真地比划了一个大大的‘X’:“我拒绝”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手上稍稍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她拎了起来:“拒绝无效。”
“…你是小孩子吗!好幼稚啊!”
“前面有家烤肉店,就那个吧。”
“我没有答应你欸,而且我刚吃过饭——”
“说起来,你还挺轻的。”他低头睨了一眼,视线从肩膀滑到脚尖,又回到她气鼓鼓的脸上。
霜川一琉一愣:“啊,谢谢……”她反应过来,“不对,放开我啦!”
路过的行人开始往这边看。
一个拎着小猫那样拎着女孩子的男人,和一个被拎着还在扑腾的女孩子——这个组合确实不太常见。
在陌生的目光中,霜川一琉的耳尖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她猛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好吧,我们去吃饭,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您好?我说我自己走,听得到吗,伏黑先生?”
回应她的是沉默。
“伏黑先生?伏黑?”
沉默。
“甚尔?”
沉默。
她眯起眼:“禅院甚尔!”
男人终于将目光看向她,虽然只有一秒。
“咦……”霜川一琉歪头,露出一个介于困惑和发现新大陆之间的表情,“原来你真的是禅院家的人啊。”
“哈?”
那个复制体,不应该什么都告诉她了吗?
“我、我该知道吗?”霜川一琉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好奇心不是很旺盛,对别人的过去没什么了解的兴趣。别人的事情,不主动说,她大概率不会去追问。
猜测伏黑甚尔是禅院家的人,还是因为昨天去的时候,在一个房间里意外的发现了一把刻着‘Toji’的木刀。
看尺寸应该是小孩子使用的,刀身有些破旧,边缘有几道磕碰的痕迹,像是被用力挥砍过无数次。
房间里长期没人居住,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寂静的味道。榻榻米泛着陈旧的黄,纸门上破了一个小洞,风从那里钻进来,吹动角落里一张泛白的纸片。
那把木刀就靠在墙角。
孤零零的。
像个被遗忘的名字。
再加上伏黑甚尔今天过来和自己说去禅院家的事……
她的思绪飘到一半,被一道声音拉了回来。
“所以呢?”伏黑甚尔的声音比刚才淡了几分。
不是冷。
像是有人在湖面上结了层薄冰,看着还是那片水,踩上去才知道不一样。
霜川一琉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脸上的为难慢慢变成了歉意。
很认真的歉意。
“不,那个……”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挤出来的,“……抱歉。”
“?”
…说不出口啊。
‘其实我在昨天就把你家里人大部分都关进去和你做邻居了哟’什么的,伏黑先生知道后,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做成烤肉吧?
还是说,他这次来根本就是为了复仇……
什么烤肉,明明是烤她——
霜川一琉眼神开始剧烈地动摇。
视线在伏黑甚尔的脸上飞速地扫过——从眼睛到嘴角,从嘴角到肩膀,从肩膀到他那只还捏着自己后领的手——然后开始评估逃跑路线。
左边是马路,右边是便利店,后面是……
眼见她的表情愈发惊悚,隐约还有挣扎的趋势,伏黑甚尔拧眉,那道眉间的褶皱很深,像是真的在困惑:“你这小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
“…在想把人架在炉上烤好不好吃。”脑袋里想着别的事,她胡乱答道。
伏黑甚尔慢吞吞吐出三个字:“饿疯了?”
霜川一琉一噎,无语的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起,又落下去。
“我和禅院家早就没关系了。”
伏黑甚尔先开了口,语气又恢复了原来的感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倒不如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反而要更亲近一些……你说对吗,主人?”
最后那两个字咬得很轻。
轻得像是——他其实根本没说出来,只是做了一个口型,而那两个字是她自己从那个口型里读出来的。
霜川一琉:“……”
她面无表情地把脸别到一边。
“……我不说。”沉默了两秒,她又把脸转回来,“好吧,既然如此,和我讲讲关于你的事吧。”
“在我这可不一定能听到真话。”伏黑甚尔并没有直接拒绝,“不如去问那个复制体。”
“没关系,说你想告诉我的就好。”
“怎么,忽然想了解我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尾音微微上扬。
“你就在眼前,我为什么要通过过去来了解你啦……”
霜川一琉举起食指晃了晃,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很自然,似乎在说什么了理所应当的事。
她的眼睛天生就带着一点上挑的弧度,平时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可当她认真地看着什么人的时候,那个弧度就会变得格外明显,露出眼底那一小片,干净得如同刚洗过的天空——没有云,没有雾,没有烟尘,没有任何遮挡的东西——只有一整片纯粹的、透明的天空。
她看着他的时候,就是那种表情,像是真的在认真的看着他,倒映出他的身影。还有一种她自己大概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坦诚。
“只是突然有些好奇,毕竟你看起来和那些人完全不同。”
不同么……
伏黑甚尔没有接话,眯了眯眼。
霜川一琉又道:“这么说不太对……好吧,这不公平,你比他们好这件事,不需要通过比较来证明。”
毕竟已经是正常人和非正常人的区别了。
至少伏黑先生不会张口闭口‘女人’‘权力’‘地位’‘家族’。
……呜哇,忽然有些庆幸了,还好自己遇到的是正常人。
伏黑甚尔低头看着她。
虽然明白她的脑回路大概率又另辟蹊径地拐去了别处,不过这番话,还是很好的取悦到了他。
“走吧。”伏黑甚尔松开她的后领,“饿了。”
霜川一琉眨了眨眼睛。
“边吃边说。”他又道。
霜川一琉露出笑容:“好耶——不过我真的吃不下了。”
“有甜品。”
“唔,那还是能稍微吃一点点的。”
*
——圣代真的很好吃。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伏黑甚尔和她说了禅院家的大致结构和人员组成。
比如说,当代家主。
回忆结束,霜川一琉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男生。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半眯的上挑着,从高处投下审视与轻蔑的目光。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抿成一条不耐的弧线。
他的皮肤很白,是几乎能隐隐看到太阳穴处淡青色的血管。
禅院直毘人——
——的儿子,禅院直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