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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六十九个白毛 小猫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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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不到嘛,我也没办法。”
霜川一琉垂了垂眸,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没打算和他解释过多。
天逆鉾就在眼前。
她贫瘠的武器知识只能支撑起‘外形很奇怪’这个单薄的评价,至于该如何握持、如何挥动、如何使用,脑海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能拿到就好。
伏黑甚尔倒是相当干脆。对于她提出的那些条件,该答应的答应,该完成的完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霜川一琉站起身,走向床边,听话地坐下,两人之间空出的缝隙宽绰得简直能再塞下一个人。
“你的条件是什么,伏黑先生?”她双手规整地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只要不是很过分,我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圆润的杏眼从侧面看去,被纤长睫尾掩住了一半,露出一小部分浅粉色,映着灯光,像波动的水纹。
在得到保证后,她眼底的警觉褪去了许多。
见他不说话,霜川一琉侧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抗拒,和刚才小雀似的叽叽喳喳、手忙脚乱解释大堆时不同,在确定他不会做出那些事后,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她真的仅仅只是害怕和他的‘接触’。
而不是担心自己的小命随时可能不保。
伏黑甚尔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双眼睛,果然还是灵动起来,带着点惊慌或怒气的时候,才比较好看。
他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束缚带来的滞涩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索性用了些力,将最后一点桎梏完全粉碎掉。
“果然。”霜川一琉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几乎要退到床尾。
伏黑甚尔抬起手,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掌抚过后颈,缓缓转动脖子,肩颈的肌肉随着动作舒展,隆起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怎么?”他斜睨她一眼,明知故问。
“每一次命令生效的持续时间,都在缩短。”霜川一琉抬起眼,粉色的瞳仁里映出他舒展身躯的模样,语气复杂,“真是好可怕的体质。”
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打破规则一样。
如果继续下命令,大概率会增加适应的速度,到最后,也许连这个房间都无法再限制他。
她能发现这一点,伏黑甚尔并不意外。
“不算太笨,说说,还发现什么了?”
“还发现……”霜川一琉移开视线,捻了捻衣角,“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我们能不能快点谈完?我有点困了。”
不知道是不是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过多,从刚才开始,身体就产生了种难以言语的无力感,眼皮也开始发沉。
她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松懈下来,疲惫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伏黑甚尔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后伸手拿起天逆鉾,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填满了狭小空间的大部分视野,霜川一琉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
“你倒是对自己的直觉有自信。”
天逆鉾在他手中转了个圈,刀尖抵上她的脖颈。锋利的尖端贴着那层单薄、脆弱的皮肤,金属特有的冷意激得她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但男人将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能让人清晰感受到金属的寒意,却没有真的划伤一丝一毫。
这个动作没有被‘约束’,说明本身不存在恶意。
“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低缓,“多少人拼尽性命、赌上一切,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伏黑甚尔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掠过她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最后落回她等待答案的眼睛里,正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手腕一转,将天逆鉾调转方向,把刀柄递向她:“条件很简单——你归我了。”
霜川一琉伸到一半的手停住空中。
“不要。”她立刻将手缩了回去,“换一个。”
“不是你让我提条件的么?”
“是提条件,不是卖身契欸。”她感觉脑袋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天逆鉾归我,我归你,到最后天逆鉾还是你的,这算什么?算我是笨蛋吗?”
什么都没得到,还把自己搭进去当奴隶的笨蛋。
霜川一琉看着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劣的弧度,吐出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好吧,我明白了,你根本就没想认真交易,从一开始就只是在逗我。”
语气里充满了认命般的了然,以及一丝被戏耍后的淡淡委屈。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你成功了——好厉害,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这么说您满意吗?”
还真是……自顾自地就下了定论,还发起小脾气来了。
伏黑甚尔扫了眼她鼓起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线。
这种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反应,可比刚才那副模样有趣得多。
“我要回去。”
霜川一琉站起身,试图绕过他走向大门,却被他用一根手指摁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东西不要了?”
“不要了。”她是真的有些恼了,仰头瞪他,粉色瞳仁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是燃着小小的火苗,“我要坏人做到底,你做好一辈子在这里生活的准备吧。”
伏黑甚尔哼笑一声,“脾气还挺大。”
“那真是不好意思哦。”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再次起身。
伏黑甚尔只随意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严严实实挡住去路,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急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夜还长着呢。”
“你看你又来。”霜川一琉抬手隔断在两人中间,掌心向外,“说话归说话,不要忽然靠过来嘛……”
那带着抱怨和一点点委屈的甜软嗓音钻进耳朵,像裹了层薄薄的蜜糖,尾音轻轻扬起,声调又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听起来非但不像是严厉的斥责,反而更像是在……撒娇一样。
“你平时也是这么和别人说话的?”伏黑甚尔忽然问。
“什么?”
“没。”他勾起唇角,那道疤痕随之牵动,意味不明地评价道:“挺好的。”
“你平时也喜欢这么说话吗?”霜川一琉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甘示弱地反问回去。
“对。”
他回答得利落。
“……”霜川一琉被气笑了,感觉额角在一跳一跳的:“干嘛挡着我,让开啦!”
伏黑甚尔轻易地握住了她挥过来的、没力气的拳头。
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能轻易地完全包裹住她那纤细的腕骨。接着膝盖向前一弯,不轻不重地顶了她大腿腿面一下。
她一个不稳,又坐回床边。
看着霜川一琉茫然后生气的表情,伏黑甚尔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地提醒:“刚才你列出的那几条‘不可以’里……好像不包括这个动作吧?”
霜川一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现在加上去。”
“依你。”
他答得从善如流,仿佛在纵容一个闹别扭的小孩,但抵着她膝盖外侧的腿却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力道甚至加大了些,将她牢牢钉在原处,让她无法起身或做出反抗。
霜川一琉闭了闭眼。
伏黑甚尔俯身,绿眸里的兴味更浓了:“怎么,要我帮你站起来么?”
血液冲上头顶,什么害怕、什么谨慎全被抛到了脑后。她猛地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我和你拼了——!”
“行啊,”他没拒绝这种自不量力的要求,甚至颇为大方地提议,“打过我,这个就归你了。让你一只手。够意思吧?”
“……”
空气凝滞了几秒。
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霜川一琉慢慢把撸上去的袖子又一点点拽了下来,仔细抚平褶皱,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我认输。”她声音平板地说,听不出情绪,“打不过你。”
干脆利落地认怂,反倒让伏黑甚尔眉梢微动。他以为她至少会再嘴硬两句。
“所以?”
“所以交易取消。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也自由了。”
这就……结束了?
无趣感再次升腾,比之前更甚。
像精心点燃的引线,还没烧到预期的位置,就被人一脚踩灭。
“你以为……”伏黑甚尔向前逼近半步,膝盖依旧抵着她的腿,迫使她不得不向后、用手支撑着床,“交易是你单方面说开始就开始,说取消就取消的事?”
霜川一琉被迫仰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距离,能让她清楚的看到对方绿眸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不悦的暗流。
……
凶巴巴的给谁看啊……!
她心一横,干脆向后倒去、躺在床上,双手一摊:“那你杀了我吧。”
?
饶是伏黑甚尔,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怔了一瞬。
“起来。”他命令道。
“不。”
伏黑甚尔显然没有说第二遍指令的耐心。
霜川一琉只觉得身侧床垫猛地向下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那边滑了一下。
男人的上半身已经随着膝盖压上床沿的动作探了过来,他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床面上,肌肉绷起,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脸。
上半身的阴影完全笼罩在头顶,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岳,将她牢牢困在身体与柔软床铺之间。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他身上的气息强势地侵占了每一寸感官。
“说这种话,是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霜川一琉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润的、艳丽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嗯,的确不会。
伏黑甚尔想。
杀了她?那多没意思。多……浪费啊。
掐着脸颊的手指忽然松开了些许力道,转为用拇指的指腹,缓慢地、摩挲过她柔嫩的脸颊皮肤,那里因为刚才的力道和情绪,泛着淡淡的红晕。
“我没有那么认为……”因为被他手指压着唇边,吐字有些含糊,“但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你觉得呢?”
“……骗子。”
伏黑甚尔低笑,“骗你什么了?这些事,你没有明令禁止吧?”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拇指的摩挲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改为用指关节轻轻刮蹭她的下颌,语气却没什么变化。
“要怪就怪自己啊……小主人,嗯?”
霜川一琉咬着下唇,没说话,但眼底的水汽却越来越明显。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伏黑甚尔心中那一点点不悦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说的情绪。
像是不忍心真的弄哭她。
又像是……觉得她这副模样,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生动,更值得多看一会儿。
瘦弱的、单薄的肩膀在他的手掌旁轻轻颤抖。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被他用指尖接住。有些凉,指尖一碰就散开了,晕开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行了,收收你的小猫眼泪。”
撑在耳侧的手臂直起,拉开距离。
“…你才是小猫。”
看她呲牙的表情,伏黑甚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连骂人都不会。”
霜川一琉捂着眼睛抹眼泪,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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