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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十个白毛 就是做个不 ...


  •   “别碰我。”

      霜川一琉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颊,动作有些粗鲁,不仅没能擦干泪痕,反而将那些湿意晕开,蹭过泛红的眼眶和微微肿起的鼻尖,留下一片更明显的红晕。

      浓密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湿漉漉地垂着,清澈的粉色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水光氤氲。

      伏黑甚尔垂眸,不紧不慢地直起腰背。

      刚才倾身压下时,他顺势挤进了双腿之间,膝盖结实地抵着床沿。

      即使起身,两人的距离依然近得有些过分,肌肉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从她并拢的膝盖处传来的、隔着单薄衣料的体温,像一小团怯生生的火苗。

      霜川一琉双手撑在身后凌乱的床单上,试图坐直身体。发力时,膝盖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寻找支撑,却不偏不倚的夹住了他的小腿。

      忽然触碰到硬实的肌肉,她被吓得一个激灵,声音都变了调:“也离我远一点啦……”

      挡在面前的身影一顿,向后退了一步。

      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闷响,高大挺拔的身躯与床边之间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还想提什么要求?”

      “什么?”霜川一琉有些迟疑的、从低垂的眼睫下偷偷瞄了他一眼,还含着水汽的眸子茫然的眨了眨:“那…让我踢回来?”

      ——他什么时候踢她了?
      伏黑甚尔心底掠过这个念头,眉梢挑了下。

      那顶多是用膝盖碰了一下吧?就算踢了吗?

      ……娇气。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低沉简短的‘嗯’了一声,算是应允。甚至还非常配合的调整了一下站姿,只要她稍稍抬起脚,就能踢到。

      霜川一琉呆住了。

      她原本只是带着点小报复心理随口一说,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至少会像之前那样用语言回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换、换人了吗?还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霜川一琉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一边慢吞吞地坐起来。发丝被泪水和刚才的挣扎弄得有些凌乱,黏在她的颈侧和脸颊边。

      她抿唇道:“那你说一个别的条件,刚才那个不算。”

      伏黑甚尔悠悠开口:“三个愿望已经全部实现,第四个就要付出代价了。”

      “…欸?但是最后一个我明明还没有——等、你做什么——”

      在徒劳的挣扎中,伏黑甚尔握住她的脚踝,牵引着,让她踩在自己的腿面上。

      “喏,”他松开手,语气平淡地宣布,“最后一个也完成了。”

      “这算什么啊,强买强卖吗!”

      伏黑甚尔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双臂抱在胸前,一副‘随你怎么说’,理所当然、又有些无赖的模样。

      霜川一琉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盯向那双绿眸,故作恶狠狠地挤出威胁:“你再这么欺负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啧。”

      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咂舌声响起。

      骨节分明的手张开,在碰到她脸颊前,又突然改变了轨迹,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你啊……”

      他低声叹道,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在感慨什么难以理解又让人无可奈何、甚至有点恼火的事物,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干什么?”

      指腹蹭过下巴尖细腻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凉泪意。

      气鼓鼓的,像只被惹急了、竖起浑身绒刺的小河豚。

      “没什么。”伏黑甚尔与她对视两秒,恢复了那种带着慵懒底色的调子,“拿你没办法这件事,你不是发现了么?用的还挺顺手。”

      …其实现在才发现,或者说,是此刻才真正确定。

      虽然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但都已经决定做坏人了,能利用的优势当然要充分利用。

      让愧疚感和刚才不值钱的眼泪一起,被彻底丢到九霄云外去吧。

      “那你到底换不换条件嘛。”她乘势追问。

      “换条件,可以。”他回答得干脆,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在那之前,你先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每次都这样,口头上答应的倒是很好听。”霜川一琉小声抱怨,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好,你问吧……等等,再往后面站一点。”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距离,向床内侧挪了挪,几乎要缩到墙边。

      伏黑甚尔退后半步,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名字。”他抛出第一个问题,简洁明了。

      “这个最开始不就说了嘛,高桥——”

      “真名。”他打断她,修长手指在空中随意地点了点,指尖虚虚对准的方向,恰好是她胸口的位置,“一说谎,你的小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太明显……哈,真不明白你是怎么骗过其他人的,这么拙劣的演技。”

      霜川一琉盯了他两秒:“你又说我——我不活了。”

      伏黑甚尔舌尖顶了顶腮,似乎被她这反复使用同一招弄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牙痒,“这么喜欢说这种话,要不要我现在就满足你?”

      知道她那小动物般的直觉很灵敏,他也没打算用生或死来威胁,只是道:“怎么满足,就看我心思了。”

      她本能的感觉到危险,立刻改口道:“一琉……名字是一琉。”

      伏黑甚尔满意的昂首:“写出来。”

      “…接下来你不会要问我的生日和出生时间吧?想要诅咒我吗?”

      “想象力倒是挺丰富,很可惜,我没咒力,做不到。”

      那双粉色瞪圆了,“咦,你没有咒力吗?”

      “对。”伏黑甚尔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吧。”她点点头,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自己名字的写法。

      放下手后,两人互相看了几秒。

      霜川一琉等了等,见他没再继续发问,有些困惑地歪头:“问呀,没了?”

      伏黑甚尔眯了眯眼,绿眸在阴影中显得更深。

      “最后一个,你要天逆鉾做什么?”

      “不知道,”她坦然道,“至少目前不知道……拜托,不要一副看笨蛋的表情好吗?啊,居然还冷笑,太过分了!总会有那种情况吧?就是……就是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对你具体有什么用,但冥冥之中就是觉得必须要得到它……之类的?类似命运的指引?或者说直觉?”

      “没。我从不为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浪费时间和精力。”

      “…噢。”

      伏黑甚尔俯身,目光与她平齐。

      “不过,”绿眸锁住她的眼睛,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既然你连要用天逆鉾来做什么都还没弄清楚……”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霜川一琉不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一次,她没有惊慌失措地立刻躲开。

      就好像身体和本能,已经开始逐渐适应他这的靠近。

      鼻息间,缭绕着几缕属于她身上的香气。这种本来没有形状的东西,却让人闭上眼睛也能轻易的在脑海中勾勒出她的身影。

      纤细的、脆弱的,泪珠变成甜甜的汁水,被浸湿后可怜兮兮的顺着柔软果肉滑落,滴进唇边。

      应当是清甜的,散发着一种独特而不自知的吸引力,让人想咬上一口。

      人啊……总是会被新鲜事物勾起兴趣。

      “不如,”伏黑甚尔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把我一起带走。”

      …啊?

      圆圆的杏眼倏然抬起,露出费解的神色。

      ……带走谁?带谁走?带去哪里?

      几个问号像失控的弹幕,瞬间刷满了一片空白的脑袋。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出现了幻听。

      “是…和我一起回学校的意思吗?但你会被抓起来的吧?”

      “那就是你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了。”他答得轻描淡写。

      “等等,”她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直接默认了我不会将你交上去……”

      “嗯,相信你。”

      “……”

      老天呀,这简直是将她直接架在了道德的高台上反复炙烤。

      那点儿刚刚被她决心抛诸脑后的愧疚感,被他这简短的三个字,轻而易举地又拽了回来,像是一块被高温烫过的火山岩,沉甸甸地压上心头,发出滋滋的焦灼声响。

      “你说这种话……我会良心不安。”
      炙烤小琉语气弱了下来,嘟囔道。

      伏黑甚尔有些想笑——
      瞧,一个会被虚无缥缈的道德感和他人轻易赋予的信任轻易约束、捆住了手脚的……不称职的心软小坏人。

      “是么,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把我交上去,或者做什么,都随你高兴。”他将选择权再次交还给她。

      ……
      ……

      “你是故意的吗?”

      “猜猜看?”他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不论是不是,他的目的、或者说,他想要达成的效果和引导方向都已经达成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谁。

      她想生气,觉得被他吃得死死的,但是又很无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所以绕了一圈,最后天逆鉾还是你的。”

      “现在我是你的了。”

      “……我赚了吗?”

      “不亏。”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霜川一琉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可你要答应我,我需要天逆鉾的时候,你一定要带着它出现。不准失约,不准找借口。”

      “嗯,”他说:“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

      “…平时不许找我,只有我能主动找你。”她试图划定界限,维护最后一点主动权。

      “明白。”

      他舔了舔唇角。

      “就是做个不能见光,没名没分但要随叫随到的情——”

      什、?

      “你根本就没明白吧…!!”

      霜川一琉抓起一旁的枕头朝他砸去。

      *

      ——好累。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身体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外套从肩头滑落,她看也没看,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穿过狭短的走廊,径直扑进了卧室那张蓬松的床铺里。

      侧脸深深陷入柔软的鹅绒枕,冰凉的面料贴着发热的肌肤。黑发凌乱地铺满床单,又在翻身时被大半压在身下。

      天花板上的灯太亮了,白晃晃的,像一层有重量的纱,沉沉地覆下来,压得眼皮发烫。

      霜川一琉眯起眼,睫毛在光里颤了颤,终于受不住,抬起手,虚虚地搭在额前。

      光线被切断了一半,视野里只剩下指缝间漏下的、破碎的光斑。

      就在这片眩晕的明亮里,忽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几天好忙呢,小琉,是忘记家里还有在独守空房的丈夫了吗?”

      发丝被勾起,别到耳后,动作温柔。

      “没关系哦,没关系啦……不会介意的,只要小琉还愿意回来就好。”那声音低了下去,如同耳语,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耳廓。

      ……好可爱。
      用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用这种委曲求全般的语气说话,简直太犯规了。

      霜川一琉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额头在下巴那里蹭了蹭,“对不起呢,但是已经忙完啦,接下来应该可以休息几天——”

      她向旁边挪了一点,坐起身,正准备拥抱对方,视线聚焦的瞬间,却愣在原地。

      五条悟正半跪在床边。

      赤.裸着上半身,冷白的皮肤在光影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勾勒出壁垒分明的线条。

      宽阔的肩膀往下,是结实饱满的肌肉。

      一条银色细链横过胸膛,绕过……,交错的链条沿着沟壑蜿蜒而下,某些链节微微陷入皮肉,留下淡淡的压痕。

      最中央一枚小小的菱形吊坠正悬在腹肌上方,随着他每一次悠长的呼吸,轻轻地、缓慢地起伏晃动。

      五条悟嘴角噙着笑,“小琉,喜欢这样的吧?”

      “……咦?”

      他好像也觉得吊坠很好玩,屈指弹了一下,叮的一声,像挂在小猫脖子上的铃铛,吸引的却是另一只。

      呆呆地,被他迷住的那一只粉色小猫。

      “唔,因为总是有点担心呢。”五条悟歪了歪头,银白的发丝随之滑落额前,让他看起来有些无辜,“怕外面不知哪里来的小野猫,勾走小琉的注意力,所以想着,该多花点心思才行……”

      他一边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着,一边从腿边拿起了什么。

      “然后,就碰巧发现了这个哦。”

      食指缓慢的插.入扉页中,接着是中指,向内轻扣,轻而易举地将书册分开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修长手指在纸张上点了点。

      像是沉重的鼓点,随着指节弯曲、垂下,咚咚的砸进脑袋。

      “这个,是小琉吧?”

      霜川一琉的视线,顺着那根漂亮得过分的手指,落在完全摊开的书页上。

      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三个大字——

      【魔虚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七十个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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