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六十五个白毛 只要悟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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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川一琉垂着眼，俯视坐在床边的他。
目光像缓慢沉落的灰，一点一点，滑过眼尾的位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细线，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到。
“那不是夏油先生应该知道的事。”她说着抽出手，“到休息的时间了，以后要乖乖呆在房间里，不可以乱跑啊。”
“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吗？”
“对。”
“好过分啊，小琉。”夏油杰向后撑了撑身体，手臂舒展，肩线放松地垂下，姿态全然打开，全无防备、甚至带着邀请意味，狭长的狐狸眼弯起。
“一边拒绝我，一边又对过去的我推心置腹、温柔相待……哈……挠的人心里很痒啊。”
……
有……吗。
霜川一琉稍稍的，虽然只有一点，但还是疑惑了下。
她的社交距离感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不，应该又是在骗她吧。毕竟她的方式一直没有改变，以前接触的人也没有出现喜欢她的情况。
……骗子。
夏油，骗子。
她冷下目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分辨出来喜欢和不喜欢。”
她向后走了一小步，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轻响。
“喜欢上我的人是你吧，夏油先生，别自欺欺人了，和杰君根本没有关系，不要再说奇怪的话让我产生困扰了。”
“啊，”夏油杰眯起眼睛，笑意更深了，“承认的话有奖励吗？”
“……”
…咦？
……咦？
霜川一琉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不是，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啊，怎么会想到这里？”
追问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诱哄：“回答呢？”
“当然没有啊…！”她的话尾因急促而微微拔高，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绑住，再给你一巴掌……”
然后夏油杰就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锁拷。
金属搭扣‘咔哒’一声弹开。
“……”
霜川一琉扶额。
只要身处这个空间，他就无法做出违背她【命令】的事。
可看着他这样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过来，阴影随之覆盖而下，像是在大逃杀里被逼进死胡同，只能背抵着粗糙的砖墙，眼睁睁看着手提凶器的人一步步靠近。
“停……你就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好了。”
夏油杰依言停下。
“就算小琉不说，我也知道他们是谁哦。”
他在她面前站定、俯身，拉近了距离，忽然又将话题引了回去。
那张脸上露出了温和的、近乎悲悯的笑容，如同寺庙里垂眸俯瞰众生的菩萨，眼底却沉淀着深潭般的幽暗。
“稍微有些吃惊，不过仔细想想，也很符合小琉的性格……但使用的方法过于温和了呢，不如把他们交给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刮过耳膜。
“让我成为你的共犯吧，小琉。”
寂静在空气中弥漫、沉降——
“我拒绝。”
“欸……”他拖长了语调，似惋惜，又似早有预料。
“算我拜托你了，好好在这里呆着吧。”霜川一琉转身走到门前，“放空脑袋，什么都不要想，啊……可以想想该怎么迎接新的人生。”
说这话时，她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看着地面，或者一些更加遥远的东西。
“很快就会结束了。”
她喃喃。
所有、一切、全部，很快就会结束了。
“不过…”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小琉说很讨厌打哑谜的人，其实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啊。”
“……你话好多啊！”
门被嘭的一声关上了。
*
回到房间的霜川一琉一下子扎进了五条悟怀里。
闷着头不说话，只是不断地、不断地收紧抱着他的手。
五条悟早就醒了，不过这样的举动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贴在胸口的脑袋向左侧扭了下，露出小半张脸，上下睫毛几乎合在一起，唇角抿成一条曲线。
啊呀……
这副样子，不是让他什么都无法问出口了吗？
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以及为什么……
身上会有杰的气息。
五条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啦、好啦，没事的’这样哄着。
怀里的人扬起脑袋，淡粉色的眼眸像雾蒙蒙的海面。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忽然将额头抵进他的颈窝，深深埋进去，像是犯错误后寻找庇护的小动物。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并没有哦。”
“但仔细想想，我完全没问过你们两个人的意见，就自顾自地做了很多事……”
“可是小琉的出发点是为了我们欸，”他笑了声：“怎么忽然说这些？”
“因为做了坏事……还被人发现了。”
“需要我来处理吗？”
“……咦。”她表情变得呆呆的，“不、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般，五条悟继续道：“只要不会伤害到自己，做什么都没关系呢，如果处理不了，就交给我吧。”
五条先生……
这么温柔的话，会想哭的。
霜川一琉小声的吸了两下鼻子：“喜欢你。……好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我也喜欢小琉……不过刚才的话，还没有得到确切回复，”五条悟抱着腰将人放在自己膝上坐好，面对面地看着她，声音放缓。
“最近你头痛的次数变多了，和咒力的流失有关……还是和现在所做的事有关？”
拇指捻上嘴唇的伤口，很轻，怕弄疼她似的。
“之前说过想让小琉只看着我……但，无论小琉做什么事，我都会原谅小琉的哦？只是不能对我说谎。这一点，是绝对、绝对不行的呢。”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安静的注视着她，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如同湖面薄冰的裂纹。
“我…我不知道。”
霜川一琉突然有些心虚。
虽然知道五条先生并没有在问那件事，但那股做了亏心事般的感觉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她想移开视线。
呜。
呜呜呜哇啊啊。
“奇怪，怎么要掉眼泪了。”修长的手指顺着脸颊上移，抚摸睫毛下浅褐色的痣，“都说不会怪小琉啦，还是说……被欺负了？”
声音略微沉下，变得有些微妙的危险。
“我……”霜川一琉纠结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五条悟垂眸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难道小琉知道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后五条先生就没有办法了，所以是故意的吗？
他用一种无可奈何又纵容的语气说，“好啦，就是没办法咯，投降投降，来，笑一个吧。”
霜川一琉泪眼汪汪又听话的向上弯起嘴角。
“嗯嗯，好乖。”
“五条先生……”她蹭了蹭那只手，“我真的不清楚头痛是怎么回事，身体也没有感觉到异常，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会和你讲……立刻，马上和你讲……真的，真的。”
像是为了认证自己话语的可靠性，她努力的睁大眼睛，试图让五条悟看到里面的一片真诚。
“好嘛。”
他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那，亲亲？”
“唔……”
只是稍微停顿，大颗眼泪就扑簌扑簌的掉下来了。
她抽噎着说：“怎么办，我好想和五条先生亲亲啊，不可以吗……”
太可爱了，真的令人很想逗弄一下啊。
五条悟稍稍后仰，单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另一只手放在她腰间，指尖摩挲衣料下微热的皮肤，歪着头，看着她泛红的鼻尖和湿润的睫毛。
像小鱼吐泡泡那样啵啵了几下后，还是没有得到回应，霜川一琉抿起唇，沉默的从他怀里起身，走向门口。
手指刚触到门把，整个人就腾空，被稳稳的抱了起来。
“准备去哪里呢？”
“去外面。”她说，“在外面难过的、悲伤的、瑟瑟发抖的、含着眼泪睡一觉……”
“咦，是谁啊，把我们小琉变得这么可怜的坏家伙。”
她瓮声瓮气地附和：“超坏的。”
五条悟戳了戳她的脸颊：“现在真的很会撒娇了欸。”
“……讨厌吗？”她仰起头。
“当然不，”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回答，甚至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这样想，“这不是说明小琉越来越依赖我了吗？对我来说，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哦。”
像是看到精心培养的小花终于从花骨朵的状态怯生生地绽开了几片花瓣，不会觉得速度过慢，也不会急着全部扯开，反而会更加努力、细致的呵护着。
“怎么办，现在好想和小琉亲亲啊……”
五条悟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手臂调整了角度，将她更密实的拥住，压在门板与自己身体之间。
温度、身上淡淡的、清爽的味道，带着绝对的存在感，占据每一寸感官。
“嗯……”
呼吸就着动作越靠越近，温热湿润的交织在一起。
鼻子因为刚刚哭过而堵堵的，难以呼吸，主动分开一些，又更紧密的缠了上来，像是怕他就此离开一样。
“…不要……唔…不要走……”
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在辗转的间隙含糊的要求，又颤抖的喘.息着。
“喜欢你……悟……最喜欢悟了……没有悟我会难过的死掉的……”
“嗯，听到了哦。”
回应落在唇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五条悟忽然想到什么，稍稍退开些许。
“那么，和我订下束缚吧，小琉。”
“好。”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欸…同意的好快啊。”他轻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紧贴的身前。
霜川一琉有些不满的哼了两声。
“我想想……”
思索地这几秒，还在他唇边不断地亲着，一下又一下。
“我会永远、永远爱着小琉。”
他突然说。
“这就是束缚的内容哦。”
“那我也……”
五条悟抵了抵她的下唇。
“小琉什么都不需要说。”
“不需要对我做出任何承诺或者约定——我只是想让小琉知道这件事。”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低头在无名指上吻了下。
不是指尖，是更深的、印在指根那圈。
痒意从被亲吻的那一点肌肤蔓延开来，似乎有什么透过这个吻渗入了血肉之中。
和无法被她完全感知到的咒力不同，而是更加粘稠、更加隐晦的东西。
混合着‘永远’这个庞大而扭曲的词汇所承载的全部重量，在一点一滴顺着血液，流经心脏，又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涌出。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被挤压出去，又在下一秒更汹涌地回冲。
呼吸……变得困难了。
胸口堵着什么，又甜又腥，沉甸甸地压着肺叶。
但是……
但是。
好喜欢……喜欢……
喜悦、安心、满足。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五条先生……悟……喜欢……最喜欢了。
所以没关系，没关系的。
她眷恋的望着那片湛蓝色。
不需要觉得愧疚……
只要悟能够幸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六十五个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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