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六十四个白毛 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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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的价值，是否会因为被保护者的‘愚昧’而折损？
如果‘弱者’并非因其无力而值得怜悯，而是因其愚昧与恶意，不断制造苦难的根源……那保护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不对。
人类对未知产生恐惧，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况且，个别人的愚昧不代表所有非术师。
秩序需要维持，咒术师的力量是天赋，也是枷锁。选择这条路，就意味着要承受这些。
是使命，是责任，是意义……
……
…吗？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夏油杰无奈的笑了笑，像是想将这不合时宜的话题一笑带过，目光落向坐在旁边的人，“让你困扰了，高桥老师。”
“啊……不。”
短暂的停顿。他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下，眉梢抬了半分，那双淡粉色完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不，没有的，不如说，我还挺开心的。只是稍微有些惊讶……杰君会像这样，主动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嗯？”十六岁的少年发出疑惑的声音。
“如果是再早一点之前的杰君，大概会在我询问发生什么了的时候，回答‘没什么’吧？”
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嘴唇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而饱满，但看起来好像比往常要更加红润一些，似乎还有一道伤口隐藏在唇纹里。
她侧头，眉眼弯起：“现在能好好说出来，真的太好啦。”
有这种变化吗……？
疑惑短暂的驱散了其他想法占据上风，他下意识地回想。
如果真的有的话，大概也是从……
食用能够改变咒灵玉味道的团子后，对悟和硝子说出感想后，开始的……吧？
那时看他皱成一团的表情，悟用极其夸张的语调问：“用了能变得好吃的东西还这么难吃，那这玩意原本的味道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十七倍。
就像被十七个最咸涩的梅子同时击中味蕾般的糟糕。
但比起味道，悟好像更在意另一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
摘下墨镜，湛蓝色的眼瞳直直看过来。
“吃药的小学生吗。苦的快要哭出来了，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说‘不过如此’。”从不远处贩卖机买来清口汽水的硝子拧开瓶盖，递了过来，“真是幼稚，夏油。”
“我可从没说过‘不过如此’啊，况且……”他咽下汽水，辛辣的口感顺着喉咙一路向下，驱散梅子的味道，“你们也没问过吧。”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主动说出来吗？”
“哈？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要到处宣扬这种事啊？”
“和那个没关系吧，你这态度真让人火大，硝子，我们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
“……欸。”
硝子觉得在大街上做这种事很丢人，于是象征性的锤了肩膀两拳后果断溜掉。
留下两个问题DK在原地吵吵闹闹，还用纯体术干了一架——结果当然是回去后被班主任夜蛾狠狠斥责了一通，除了要写任务报告，还得额外附上一份检讨书。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两人挨训时压根没什么心理负担，耷拉着脑袋听着，心里还在复盘刚才那架哪里没打好。
就在结束，准备离开办公室时，班主任却忽然叫住了他：“杰。”
“这些是高桥老师给你准备的……呃，桃太郎饭团。”
夜蛾正道拉开最下方也是最大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至少上百个饭团，充满童趣的名字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
“她说最开始的那一袋味道不太好，这些换成了水果味，应该能好接受一些。如果有想要的特定的味道，可以告诉我，我来转达给她。”
高桥老师那个时候也不在办公室里，询问也只会得到‘她有额外的工作’这样模糊的回答。
的确，三位老师来到高专后，任务没有那么过于繁忙了。
像是连轴转，对于成为一级咒术师后的他和悟来说本是常态，但现在甚至能拥有连续七个小时的完整睡眠。
“而且……”
夜蛾正道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长辈的温和：“你是我的学生，杰。”
然而，学生看起来有点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应：“…嗯，所以？”
要让他转班吗？可二年级一共就一个班吧？
夏油杰甚至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好吧。
有些话恐怕比哆啦A梦那些古怪道具的名字更不适合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说出口。
“我的意思是，”夜蛾正道揉了揉额角，决定说得更直白些，“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和我说。”
看起来完全一副好学生模样，其实骨子里也十分叛逆的夏油杰摩挲着下巴，一双狐狸眼眯起：“突然说这种话，果然是上年纪了吗，开始多愁善感……”
“……。”
最后夏油杰脑袋上顶着一个被正义铁拳锤出来的包，抱着那些饭团出了办公室。
说实话，夏油杰并不觉得自己到了需要向别人倾诉痛苦、寻求安慰的程度。
吞咽咒灵玉不是这段时间才开始的事，繁重的任务也只是身为咒术师职责的一部分。这些对他而言是日常，是已经习惯了的事情。
没有人会讨厌被关心的感觉吧。
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感到些许无所适从的奇怪。不过慢慢就习惯下来了。毕竟不好好说出来的话，那些家伙会一直缠着自己。
……咦？
这么一想的话，究竟谁才是小孩子啊！
“唔，我先来回答杰君的问题吧。”
霜川一琉的声音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咒术师的力量是一种枷锁，因为它伴随着对非术师的义务。但我认为，这种义务并非源于非术师的‘值得’，而是对自身力量的认知。”
她转过脸，重新看向他，淡粉色的眼眸里映出少年沉思的侧影。
“力量在赋予你选择权的同时，也会夺走你不选择的权利。强大的力量会让你看到更多的责任，也会让你看到更多的无奈。所以，感到迷茫是正常的，这证明你在思考，没有盲目地遵循某种教条……或某种‘正确’。”
霜川一琉站起身，蹲在夏油杰面前，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夜风带起颊边几缕碎发，她笑了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很开心你能产生这种疑虑。因为杰君，是非常温柔又纯粹的人呢，可世界、社会、阶级、人类……并不总是怜爱这样的孩子，它们的复杂可能会让以后的你陷入到难以抉择的痛苦中，所以现在能坦诚地表达出自己的困惑和想法，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让我非常的高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夜风要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树林里某种埋在泥土中的不知名小花，沉稳又温和的香气。
“是啊……说出来就好，好乖呢，杰君。”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
“高桥老师……”他试图开口，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也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嗯？”她歪头，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没什么。他原本想这样说。想问如果自己无法成为她所期望中那样的人，或者根本没有什么改变的话，她会怎么想。
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还会这样，温柔的……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嘴唇，受伤了。”
……这种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夏油杰暗自蹙眉。
霜川一琉一怔，随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像是这才想起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不小心咬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可能沾到的草屑，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今晚先休息吧？等明天处理完剩下的事情，我们再回去。”
“休……息？”
“嗯嗯。”
夏油杰看着她笑着不知从哪掏出一张被卷起来的壁纸，大概一米多高，随意的展开、贴在树上。
“…这也是哆啦O梦的道具吗？”
“咦，这是霜……高桥O梦的道具啦。”霜川一琉拍了拍最上方固定，“里面房间很多，进去后不要乱走哦。”
“好的。”
门很矮，夏油杰需要将腰弯的很低，他一手撑着门框，一边将身子探进去。
里面类似普通公寓楼层，雪白的墙壁向前后延伸，一眼望去，两侧是数不清的、样式统一的房门，整齐排列，仿佛没有尽头。
霜川一琉指着距离门口最近的那间道：“睡在这里吧，里面东西是齐全的，我和佐藤老师就在那边的两间屋子里。”
她又指了指另外两间屋子。
夏油杰点头。
“那么，晚安，杰君。”她笑着说。
“晚安，高桥老师。”
看着少年进入房间，霜川一琉收回目光。
她抿了抿还有些刺痛的唇，推开刚才所指的、属于她的房间。
门轴发出轻微声响，走廊上狭长的光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斜斜的劈开了室内的浓稠黑暗。
一个男人靠坐在床头，左手被一道冷色的金属链接在沉重的床柱上。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着，环扣严密的贴合着腕骨突出的弧度，皮肤被压出一道泛红的勒痕，青色血管的脉络蜿蜒着没入袖口边缘。
几缕漆黑的发丝垂落，听到声响，他抬起头，丝毫不见被困住的紧张，反而悠然的、举起被锁住的手。
“小琉。”
手腕一转，带动锁链发出一串清脆却冰冷的哗啦声。
霜川一琉走上前，垂下眼眸，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解开过。”
“嗯。”夏油杰并没有否认，甚至隐隐带了点愉悦。他抬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后退一步躲开了。
他并没有在意，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指尖向下，勾住了她的小指，用拇指的指腹在上面缓慢地摩挲着。
从小指的指根，到冰凉的指尖，再绕回来。
“在其他的房间里，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夏油杰捧起那只手，贴在唇边，声音透过两人相贴的肌肤传来，带着唇间的湿润和热气，轻轻含了上去。
舌尖在皮肤上留下湿凉的痕迹，如同爬行动物的标记。
“可以告诉我吗，小琉。”
黑暗中，那双琥珀色眼眸直直地盯着她。
“那些被你关起来的人……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六十四个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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