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九个白毛 妻子不安的 ...
-
“今晚，你会住在这里吗？”回来后，小女孩仰着头问霜川一琉，“但是…家里只剩下一床被子了。”
“没关系哦，我可以回……”
剩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菜菜子却已经明显的情绪低落下去了。低着脑袋，金灿灿的碎发挡住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是希望她留下的意思吗……？
霜川一琉将嘴里的话转了个弯：“唔…但的确有点晚了呢，如果留下，会打扰你们吗？”
原本黯淡的明黄色眼睛瞬间亮闪闪的，像是有小星星在里面跳动。语气虽然克制，不过到底还是小孩子，菜菜子立刻道：“不会！我、我去给你拿，你等我下……”
于是几分钟后，霜川一琉一手抱着被褥，一手拎着刚才买的晚餐，回到了房门前。
手里拿的东西有点多，不太好开门，她向上掂了掂阻碍视野的被褥，手腕卡在障子的小方格上，试图将门挤开。
不知道五条先生晚上会不会在这里休息……
干脆借机邀请他睡在一起，没有办法的事，应该不会再被拒绝了吧？
胡思乱想着，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只手沉稳的接过被褥，还有那些沉甸甸的食物，另一只手指尖勾住勒得她指根发痛的袋子，蹭过掌心，是一点微热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皮肤触感。
“五条先……咦？”
打开一半的障子几乎被男人完全挡住，视线刚好与肌肉撑起来的白色衬衫齐平，原本扎在脑后的黑发也披散下来，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柔和了某些过于清晰的棱角，琥珀色的目光落在她脸庞：“悟在外面接电话。”
“噢…。”她小小的应了一声，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油杰俯身将东西放在地板上，散落的黑发滑过肩头，起身时，腰间忽然被贴上了什么东西，紧跟着是微微的束缚感。
是一根绳子。
被冻得指节有些泛红的手握住绳子的两端，她张开手臂，绳子从后面环绕过，动作不算熟练，因为寒冷显得有些笨拙。
她离得很近，能感受到身上尚未散尽的寒意。但身体与他没有丝毫接触，更有意的隔开一些距离，将这个原本像是拥抱的动作硬生生变成了完成任务的感觉。
夏油杰就在这个时候转过了身。身体很自然的微微前倾，在不经意间，将那一部分空缺填补，甚至还贴近了一些。
眼尾细微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小琉，不会以为普通的绳子能困住我吧？”
“不能吗？”霜川一琉问。
夏油杰唇边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他捻起绳子最边缘的一小段，向她展示：“稍稍用力就会断掉哦。”
她眨眨眼：“不挣扎不就好了。”
“嗯……”他拖长调子，“我有答应吗？”
“但你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嘛。以后不好好说出来，我就全当默认了。”
她对他的态度好像又改变了一些，变得更加……直白，甚至有些熟稔的蛮横。就像是被带回家里的小猫，前几天还会装模作样的示弱，后期就完全理直气壮的踩在人类头上了。
但没有人会因此生气，只会觉得可爱。
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爱，颐指气使的样子更是可爱。
她掌心向上，摊开在他面前：“现在，请你把手伸出来。”
她的手并不大，手指纤细，也没什么力气，可以称得上脆弱。晕倒时，大概是怕他做出什么，这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而他不过稍微动了动，便下意识的变成了十指相扣。
因为和悟做过很多次，所以形成肌肉记忆了么……
“双手被捆住的话，好像就没办法品尝小琉带回来的晚餐了。”
这么说着，夏油杰还是顺从地将手腕并拢，双手虚握，看起来毫无防备的伸了过来。
霜川一琉抬起头，呆呆地问：“咦，你要吃吗？”
“原来没有我的份啊。”
眉梢向下压了一点，蹙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半阖的眼眸静静看着她。
“当然有……都是三人份的。但因为在学校里，你也只是喝些茶啊、咖啡之类的东西，我还以为……”她顿了顿，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对，“算了，我去找五条先生，回来后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她便要转身离开。
“小琉。”
手腕忽然被握住。
霜川一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夏油杰并未松开，指尖在她腕骨处似有若无的摩挲了下，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悟大概还要聊一会，”他像是在耐心的给不太听话的小孩子讲道理，语句缓慢，“似乎是很重要的事……忽然不是很饿了，我们先继续吧？不是想把我绑起来吗？”
……咦？
霜川一琉摇头，“果然还是等……”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她的面，将被放下的绳索又捏起来，接着，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一圈圈地缠绕上手腕。
绳子的末端低垂着，靠在手腕上的部分松松垮垮，如同已经穿过环扣，只需要轻轻一拽便能系紧地领带——而决定性的一端，被他放在了霜川一琉的手中。
夏油杰抬眼，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你看，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霜川一琉茫然地皱了皱眉，脑袋里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催促着她赶快离开，但手腕仍被他握着，她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接触到粗糙的绳面时，像是被刺痛般回过神来，拒绝道：“不，万一你只是想借机打我一顿……我还是先去找五条先生好了，如果你饿的话可以先吃唔哇……！”
被手腕上的力道一拽，霜川一琉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过去，慌乱中，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撑住门框，发出‘嘭’地一声。
夏油杰勾起唇角，但眼里的耐心却在慢慢褪去。
两人以一种奇怪地姿势僵持在房间内外的分界线上。
霜川一琉缩着肩膀，脚尖抵在负责卡住障子的地轨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今天好奇怪，不，这几天都很奇怪，只是今天特别……你真的是夏油杰吗？”
“当然。”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小琉为什么会这么问？是觉得我和平常有哪里不一样吗？”
他倾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将人吸进去。控制权完全被他捏在手里，想要靠近或远离，只凭借门框是无法阻挡的。
“是因为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你？还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去找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像是不属于他们之间这种关系的呢喃。
——又是这样。
又变成这样了。
虽说最开始夏油先生对距离的把控感就很差——第一次见面时就将她堵在座位里面什么的，动作看似亲近却能感觉到满满的疏离感，他也说过不太习惯和别人接触。
可回到过去后，尤其是这段时间，他好像格外喜欢触碰自己，或者在耳边说话，每一次都弄得她很不自在。
……是想确认印记吗？
虽然一直没有出手，但夏油先生应该不会轻易放弃吧。毕竟这人很倔强，明明都那么说了，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用绳子捆住自己……以为她不会真的做那种事吗？不，她会做，绝对会，她超心狠手辣的，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夏油杰细细揣摩着她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变幻的很是精彩，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
在这种方面意外的迟钝呢。
哈……
夏油杰轻笑一声。
“站好。”
“唔？”
脑袋没反应过来，不过身体已经下意识去做了，所以并没有因为那边忽然松开手而摔倒。
夏油杰抬手将她的长发拢到肩后，手背在脸颊上摸了摸。
“好了，去找悟吧。”
咦……咦？
*
夜深了。
森林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形成一片稠密的黑，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远处不知是什么虫子在低鸣，声音单调而持续。
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不疾不徐的“沙沙”轻响。
“五条先生……？”
她刚刚好像看到手机亮光在这里闪了一下，可转眼就被浓的化不开的夜色吞没。就连喊出他名字的声音也立刻被周围的寂静吸收，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不会错过了吧？她出来，五条先生刚好回去什么的……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从侧后方漆黑的树影里伸了出来。冰凉，带着夜露的湿意，猛地捂住了她下半张脸，另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将整个人向后拽去。
霜川一琉连一声短促的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抱进了一个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胸膛里。
所有的声音、光线、思绪，在这一瞬间，全部被眼前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眸剥夺。
“嘘。”
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食指竖立，贴在勾起的唇前。
五条悟取下被夹在肩膀与耳朵间的手机，对着话筒，声音压得低低的，漫不经心的说着：“嗯……知道了，这件事回去再说。”
说话的同时，指尖也攀上了她的耳垂，食指和拇指缓慢的、一圈一圈地摩挲起来。
很快在他冰凉的指尖下变得发烫，轻微的刺痛顺着颈侧的皮肤潜入脊椎。
好痒……
他看着她细微的反应，摩挲的动作愈发缓慢。
霜川一琉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头埋在他胸前。五条悟放开了通红的耳垂，转而去抚摸她的长发。
那些呼出的灼热气息将寒意化散开，透过布料传达到皮肤上时，胸口的肌肉就会紧绷起来。
她觉得好玩，用脸颊不停蹭着，头顶突然响起有些不耐烦的‘啧’地一声，很突兀，吓地她瑟缩了一下。
“…好了，就这样吧。”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完他也没有等对方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随手将手机丢进口袋，五条悟弯下腰，捧起那张小脸，盯了几秒后，眉眼间的不耐全部退散了。
他双手蓦地把脸颊向内挤压，软软的小脸挤着嘴唇嘟了起来，做完，他还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嗯嗯，河豚小琉。”
“唔唔。”无法说话，只能吐出几个单音的霜川一琉嘟囔了两声。
“嗯？”
五条悟松开了一些，她又将脸贴了上去，捧着他的手：“五条先生，手好凉啊……”
另一只手勾开衣领，弹性十足的面料被拽的形成一个向下的沟壑。她抬起眼眸，语气兴奋：“请吧！”
“欸……”五条悟愣了下，随后笑了起来。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替她拢好衣服，在唇角亲了亲：“可爱过头了耶，小琉。”
很轻的一个吻，还没感觉到就分开了。
霜川一琉看着他：“…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了吗？”
“嗯？啊…没有哦。”
但心不在焉超级明显的啊，五条先生。
霜川一琉想。
为什么？
上一次和五条先生见面是四天前，白天很少聊天，但每晚都会打电话，虽然有时候只有几分钟，那时候还没有异常……不，不如说在她和菜菜子去买晚餐前都还没有异常。
所以，是和夏油先生聊天时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
呜哇……完全想不明白——都说了她不是电脑，没有办法一下子处理很多事啦。
总之，先道歉吧……？
可没有目标的道歉很没有诚意啊……
“小琉。”
比道歉先一步出口的是他的声音。
霜川一琉一个激灵，在他吐出下一个音节前，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等、等一下，不要说……不要说，拜托你……”
不知道是为了给他捂暖，还是被吓得，那双小手冰凉。
淡粉色染上了一些焦急，又像是担忧，颜色越来越深，直到下睫毛承受不住重量，几颗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没有预告的掉了下来。
呜，她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忍住……
霜川一琉又蔫蔫的放下手，吸了吸鼻子道：“好吧，你说吧，五条先生……我做好准备了。”
五条悟用指背抹去她脸上的眼泪：“那要说咯？”
“…嗯。”
“突然觉得‘喜欢’有点单薄呢……”他俯下身，罕见的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
“我爱你哦，小琉。”
“……啊，”被眼泪浸湿的睫毛困惑的眨了眨，“咦？”
“因为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但我很爱小琉哦？虽然在一起，却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对不起呢，让你感觉到寂寞了吧？有讨厌我吗？”
她下意识摇头。
“还喜欢我吗？”
“嗯……”
“爱我吗？”
“嗯嗯。”
“真的？”
她重重的点头。
虽然这么说，但是眼泪掉的很凶啊。
一边哭一边承认，总让他有种在欺负人的感觉。
哎……。
五条悟将人抱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刚才房间里被问到的问题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脑袋里——
“悟，你真的喜欢她吗？”
“……哈？”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本来就很奇怪，该聊的也说的差不多了，起身打算去看看她在做什么的五条悟，闻言挑了挑眉。
“喜欢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和能够理解、共情甚至陪伴自己的人，这两个的概念是不一样的。而两者之间，最简单的区别，是给予和索取。”
“…你这些年还修了恋爱学？”
夏油杰撑着头，没理会好友讽刺的话，继续道：“小琉她…是会被自己想法绑架的人。不是想要这么做，才去做，而是要这么做，所以去做。将‘正确’凌驾于自己的想法之上，这个习惯不太好呢。”
“毕竟，只要提供了能够证明‘正确’的证据，想法就会随之改变吧？”
五条悟将拉开的门再次啪的一声关上，脆弱的火苗摇摇晃晃，处于熄灭与燃烧之间。
“突然关心起别人的关系，害怕被丢下么？啊，没事，以后可以大发慈悲的让你坐儿童椅。”
夏油杰笑眯眯的接话：“嗯，我喜欢小琉。”
“……”
湛蓝色眼眸眯起，表情也冷了下来，“现在收回去，我可以当成没听过。”
夏油杰站起身，“仔细想想，无论未来还是现在，悟都没办法一直陪着小琉，这样真的不只是在索取和消耗她的喜欢吗？对她也不公平呢。”
“哈，总比被索命要好吧？”
“…呵，这件事我会和她解释的。”
“她比你想象的善良，也比你想象的更坚定。”
“是啊，但在我这里，她是特殊的。”夏油杰道，“你明白特殊的意思吗，悟？是普通人也没关系，只要是小琉就好。而你对她是怎样的想法？把她划分在保护圈，和其他人一样，归根结底还是被困在了‘大爱’的范围内。不如说，那真的是对恋人的喜欢吗？”
他垂下眼眸，像是轻轻叹了口气：“连最基础的东西都给不了的话，小琉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肩：“和你有关系吗？”
夏油杰笑着道：“很快就有了。”
夹杂在奇怪氛围中的烛火终于忍受不住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九个白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