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个白毛 夹心饼干 ...
-
呼吸，恢复了。
霜川一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心有余悸地摸着脖颈，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隐隐的压迫感，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寒冰冻过一样，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冷意。
面前大约两步，距离她最近的是落在三人组最末端的硝子。她双手背后，似乎在观察天花板上的花纹。
虽然的确是这个方向，但不太可能。
那就只能是……
转过头去，五条悟此时正站在她左侧身后，微微垂眸，专注的看着指尖捻着的那片花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薄唇抿成一条淡色的线，看起来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注意到她的目光后，抬起头露出一个非常无害的表情。
霜川一琉疑惑的歪头，他也跟着歪了歪脑袋，没有涂抹润唇膏却依然莹润的唇向上勾起。
——嫌疑人一号，待定理由为不像是会掐自己脖子的人。
嗯，就是这样。她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在五条悟不解的目光中转向另一位。
夏油杰正姿态闲适地倚在另一侧的墙边，那双狭长眼尾天然带几分上挑的弧度，此刻更是弯出一道玩味而深邃的笑意。就在她转眸看去的刹那，笑纹愈发明显，甚至刻意地、缓慢地用猩红舌尖舔过唇角。
琥珀色眼眸像是掺杂在玻璃碎片里的蜜糖，直勾勾的盯着她。
……活见鬼了。
霜川一琉面无表情。
暂时定位嫌疑人二号吧，理由是对方存在想要掐死自己的可能性。
嗯嗯，没错。小侦探在心里一通分析，然后什么也没说，又转了回去，徒留两位成年人一脸疑惑。
就像是散步时走的好好的，忽然就一脸警惕的回过头的小狗，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然后尾巴一甩，又继续向前走了。
可爱是很可爱，不过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欸。
五条悟想着，忍不住轻笑一声。正准备跟上小狗的步伐，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可爱的‘呀’。
摇着尾巴的小小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脚下那黑漆漆的洞口，仿佛被地面吞噬了一般。
他眉头微蹙，长腿刚刚迈开，但脚下同样一空——
“是什么让你觉得按下第一个按钮人消失了，按下第二个按钮，人就会回来的呢，悟？”黑发少年看着身后忽然消失不见的三人问道，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无奈。
小悟打了个响指，昂首自信地回答道：“经验啊。”
哪来的经验？话说这经验完全是把人送走了啊……夏油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拇指揉了揉眉心。
这个房间的纸条上写着：【请按喜欢的顺序选择按钮，并将其按下】，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提示了。那三人看起来没有主动参与的意思，他们便按下了第一个按钮。
但没想到受到牵连的会是那个女生。
家入硝子站在一边，托着腮建议道：“那干脆第三个也按了吧，反正一共只有三个。”
“哦——好主意！”
来不及劝阻，只听咔哒一声——
十六岁的夏油杰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自由落体的感觉。
*
要——死——掉——了——
温暖、拥挤、压迫、沉重、窒息。
横放着的、由木头制成的狭窄箱子内，大概用手臂便能从头顶触到底部的高度，霜川一琉夹在两个成年男性中间，身体被牢牢地困住，完全动弹不得，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救、救命啊……
虽然是直接出现在箱子里，但降落还是有一定高度。才摔下来时，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便突兀的多出一道重量，还有一股淡淡的、不知道是茶香还是檀香的味道。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不由分说地一股脑扑在她的脸上、钻进鼻腔，压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真、的、好重——！！
霜川一琉双手撑着身上人的胸口，有些担心地问承受两人重量的那位：“五条先生，你还好吗？”
“一琉是很轻啦……”
‘咚’。
一声清晰的碰撞声响起，似乎是什么东西磕到了箱子边缘，打断了五条悟的话。
霜川一琉动作一顿。
她推的用力，而对方似乎也有意隔开距离……咦？难、难道说——
“……让你磕到头了吗，夏油先生？”
“力气很大呢，小川。”温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狭窄空间里连胸腔的震动都格外明显，震动就在她的面前，宽大的袢裟垂落在她的鼻尖，布料上精致的纹路磨得皮肤有些痒。
“没办法用咒力，所以打算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吗？”
“对不起……”她偏了偏头，但那些布料像是开了自动导航一样，不断往她的脸上扑去。
要、要没有办法呼吸了……
身后传来笑声，喷在后颈的热气让她起了一层战栗，下意识弓起背，像受惊的小动物，脊椎骨一节节拱起，又缓缓放松，最后柔软的贴了上去。
和抱在怀里的感觉不一样呢。
五条悟想。
他的身高超出了箱子的长度，只好屈起腿，但最上面还有一个人，所以只能稍稍的夹住女生的腿，留出外侧空地。
不过，不能控制位置还真是苦恼啊……
“不舒服吗？”
感受着身上的人在不停的乱动，五条悟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有些委屈的声音传来：“袈裟上的珠子一直在打我的脸……好痛。”
作为最后一个进入箱子里的人，夏油杰能够活动的地方明显比那两人多，但同样的，需要支撑的力气也远比两人多。
周围一片漆黑，并非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植入意识中的‘看不到’。在这里无法使用咒力，也无法用蛮力破坏，这点和外面那些房间是一样的，氧气含量充足。
她在拨弄他的衣服，可似乎怎么弄都没用，呼吸都急促起来。
夏油杰眯起眼，撑在底部的双臂试图伸直，却失败了。
后背已经顶到了最上面。
他记得，刚才还有一段距离……
在变小呢，这个空间。
意识到这点后，缩小的速度似乎增快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向下挤压，女生发出惊呼，但很快那声音就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被埋没在柔软的、宽大的衣服中。
隐约能听见她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真的不行了啦’、‘太重了’、‘呜呜五条先生他要想闷死我’之类的话。
叽叽喳喳的，像是小麻雀一样。明明嘴巴很小，呼出的气息却异常灼热，轻易地穿透单薄的衣料，直接熨烫在皮肤上。
一下又一下，温热的、甚至有些灼人的。
……啧。
空间的缩小停止后，他换为单手支撑，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从胸前穿过，精准的捂住她的嘴，将呼出的热气全部攒在掌心，然后……用力。
“唔？唔、唔咕……呜——”
手臂被抓住，小小的指甲扣在皮肤上，他的手松开了一些。
“咳……”过于激动被自己口水呛到的霜川一琉发出痛苦的低咳，一手还抓着他的手臂，另一手隔在两人中间，“你……我…咳、好过分啊！请你起来啦——”
夏油杰的语气有些冷，虽然看不清表情，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很会强人所难啊，小川。有一点烦了呢。”
……
……
霜川一琉呆住了。
好凶。
虽然一直都很凶，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往常都会有笑眯眯的样子做掩护，装模作样的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话。而且、而且——
“可明明是你压得我好痛，又不让我呼吸，为什么还要这么说我啊…”她断断续续又小声的辩解，“……我、我想出去嘛，我不想被压住了，好奇怪啊，我不喜欢这样……”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在胸口那里。
如果不是一直在踢他的腿，的确是挺可怜的。
夏油杰按了按眉心。
他不喜欢鸟类，像不分场合的发出扰人的、嘤嘤啜泣声的小婴儿一样，让人觉得心烦。
假哭的小麻雀……也是一样。
脆弱，又麻烦……
“好啦，转过来面对我，好不好？”腰侧被温柔的拍了拍，“下面还有一点空间，试着转一下身？”
抽噎声立刻停下，传出一句‘好’。
接着是一阵细细簌簌，隔在两人之间的手转去拽着衣角，让它不在摩擦中向上卷去。
像是刚刚出生的小蛇，在很认真又笨拙的摆动着身体。雪纺的布料本来就很光滑，在衬衫上不是很明显，但如果落到丝光棉制成的裤面上，触感就会十分明显。
柔软的、圆润的。
稍稍弓起来的背沟，由浅浅的一道，到最深点，然后忽然停下。
黑暗中，小腹与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一同绷起。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总之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周围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人体……是S形状的呢。
寂静中，霜川一琉默默的想。
有收进去的地方，就会有凸起来的地方。
虽然能感觉到在努力避开了，但该怎么说呢……
她其实已经注意到了。
很、很明显呢……
霜川一琉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脸上的火热。
突然，一阵低沉而规律的“咔嗒”声穿透了寂静。像一台巨大的钟表，齿轮咬合发出的机械轰鸣。
她茫然地眨眨眼，下一秒——
*
“不对么……”
黑发少年从地上起身，捏着下巴，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谜题。
五分钟前，按下按钮后，他们三人分别掉落在三个独立小房间内，由铁制栏杆隔断，需要成功答对问题后才能出去。
“《DERO！》*吗。”家入硝子吐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谜题：“夏油，八十八岁称为米寿，四十四岁该称为什么？*”
“……知命？”少年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是五十岁吧。”她靠在冰冷的铁制栏杆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啊，连选项都没有，话说，墙上明明写了答错会有惩罚……”
但刚才她将错误的答案输入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啊。
硝子的动作一顿。
她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
霜川一琉是真的要哭了。
原本静静放置的箱子，突然间开始剧烈地翻动，就这么直直地竖了起来。在这剧烈的滚动过程中，霜川一琉完全没有防备，脑袋重重地磕到了男人支着的膝盖上。
虽然被即时抱住，但她下意识地伸手寻找支撑点，结果戳到木板上。
很痛，不知道是不是扭伤了。
竖过来后的箱子空间明显要大了许多，能容得下两个成年人盘腿而坐。
霜川一琉得偿所愿的、面对面的坐在男人腿间，手搂住脖子，脸埋在颈窝，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包身的鱼尾裙随着动作向上卷曲，卡在大腿中间的位置。
她整个人晕晕乎乎——额头也好痛，脑袋懵懵的，许多画面断断续续的从里面闪现着，但不能连成一个完整的片段。
接触不良的走马灯吗。她想。
可是，就这么死翘翘的话，好亏啊……
想到这里，霜川一琉猛地抬起头，贴住他的脸，嘴唇从耳侧一点一点地向正面移动。
男人并没有动，以一种放任的心态任由她亲吻着。
然而就在即将亲到时，脑海中闪过的一个片段让她忽然停下了动作。
“……咦。”
原本搂在脖颈上的手向下扶住肩膀，霜川一琉直起腰，与男人隔开一小段距离。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为什么会一直觉得这个地方熟悉……
因为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和她为鉴赏师先生画的漫画一模一样。
发生地点、关卡甚至连人数都对上了。
啊……为什么才想起来呢。
她捂住脑袋，如果不是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简直想狠狠的锤它几下。
因为少了太多18X内容，所以根本没有认出来什么的……
“嗯？怎么啦？”俯身将下巴枕在她肩上的男人低声问。
“我是笨唔……等一下唔……五条唔……真的啦，稍微等一下啦……啊，好痛，”她不得已向后仰去，下唇却被对方的牙齿轻轻刮了一下，不过她也没有在意，而是很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欸，好厉害啊小琉。”
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漫画里的设定是，另一组人负责闯关，如果答对问题这边的箱子就会自动打开，但如果答错，箱子就会发生变化。在经历了这样那样——总之不太方便细说的事情后，里面的三人发现控制箱子的开关就隐藏在八个角的其中之一里。
身下没有呢，那就只能是头顶了。
沉浸在终于能够出去的喜悦中的霜川一琉站起身，抚平裙子的褶皱，伸直手臂——
……碰不到。
就差一点点。
她沉默了一秒，摸着黑低头询问道：“五条先生，可以帮帮我吗？”
没有回应。
“五条……先生？”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却令人战栗的气息缠绕上脚踝，飞快且迅速的蔓延到如喇叭般绽开的裙边，像是藤蔓一样，紧紧的、甚至有些疼痛的捏住小腿，还在继续向上……
这是……什么！？
“呜啊啊啊————”
霜川一琉猛地起身。
一直处于黑暗的情况下，忽然呈现一丝微弱的光亮，让她不由得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才睁开。
“醒了呢。”熟悉的、放大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现实还是……下一个梦？
“欸……难道说真的失忆了？”
“五条…先生？”
“是我哦。”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在面前比划着：“这是多少，认得吗？”
“……是三。”
脑袋被拍了拍：“嗯嗯，太好了，没有变笨。”
霜川一琉反应了一会，没反应明白。
灯光不是很亮，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和梦里不一样。箱子从长方形变成了更大一些的正方，虽然站起来还是有些费力，不过足以容纳三个人坐下。
而自己膝盖的位置缠着一圈绷带，还系成了蝴蝶结的样式。
……咦？
五条悟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刚刚撞到腿了哦，房间里刚好就出现了一卷绷带，因为小琉一——直紧紧地抱着我，没办法只好让杰来帮忙包扎了。手法很差劲，对吧？”
想要道谢，就听五条悟又道：“不过原本就是他让你磕到脑袋，也是应该的啦。”
黑发男人把玩着剩下的绷带，抛起来、接住，琥珀色眼眸睨向这边，没有刚才冷冰冰的样子，空闲的那只手指尖点了点唇角：“血，要留下来了。”
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果然有淡淡的血腥味。
温润的声音继续传来：“人工呼吸…很辛苦吧，悟？在无意识地情况下很难配合呢。”
人工……什么？
“好奇吗，小川？”
没开玩笑，她的脑袋真的很懵，也很疼。
梦、漫画、现实还有这个领域……分不清了。
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怔怔的盯着地面的木板花纹。眼睛像是投影仪一般，在上面投出只有自己能看得到的、那些漫画里、梦境中的情节。
就这样静静的、安详的看了几秒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抬起头问道：
“睡〇吗？”
“……”
脸颊被捏了捏，拇指顺势滑到伤口处，将那一小块软肉都压了下去，指尖按在有些尖锐的犬齿上，玩弄似的，将牙齿向下按着，双唇被迫分开了。
“…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耶，一琉的小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五条悟一边按着一边说，“总是能说出一些令人大吃一惊的话欸。”
想些什么啊……
那当然是——
霜川一琉无辜的垂下眸，面对男人无奈的表情，无声的、有些艰难的，用口型说出一个词。
……
……
“……咦？”
咒术界最强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个白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