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馥其芳》不思华年

3、还真是酒蒙子啊。 墨榄忧觉得

　　墨榄忧觉得一定是酒蒙子让他今天太丢人了，所以都给他气病了，自己绝对跟他没完！
　　转眼就过了好几天。

　　墨榄忧这几天天天在店里守着，休假都不歇着，也不见沈玥出现，他正纳闷呢，就见一位穿着淡青色，披着他那不齐如卷浪般的头发，面色如常的进了酒馆。

　　刚坐下，就直愣愣的对上了小公子一直追逐着他的眼神。

　　一时间相顾无言，终是这个耍脾气的小二反应过来，“点什么？”

　　毕竟自己现在在酒馆干活，他现在是客人，自己想整他的时间多的是。

　　没错，就是这样。

　　“桂花酿吧。”

　　眼前人平淡如常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位小公子心想：

　　还真是酒蒙子啊。

　　别的就不知道了，但是在圆圆酒酒这个馆里，墨榄忧知道桂花酒可烈了，起初是馥郁甘甜，但后劲可大了。

　　有一回，他不信邪就偷喝了一壶，头晕的直接就躺地上了，睡了一天一夜，隔天起床的时候，头还疼。

　　“哦，客官您等着。”

　　墨榄忧偷偷朝他翻了翻眼皮，就去端酒了。

　　就上桌后，他本想盯着这个沈玥的，但没想到今天格外忙，没办法只能先去招呼其他几桌客人，等墨榄忧再看向沈玥那桌时，人早就没了。

　　“操！”

　　快气死他了，蹲了好几天的人，就这么跑了？

　　端着托盘到处跑的小少爷，快忙死了，铁柱今天和另一个小二都不上班，枣子已经几天不见人了。

　　想找他和解一下都没机会。

　　无奈墨榄忧只能抽空骂个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都来喝啊。

　　等忙完这一天，墨榄忧什么都不想在想了，往床上一躺就睡过去了。

　　本以为应该一夜无梦，没想到。

　　迷迷糊糊的又梦见了，那个让墨榄忧恐惧的场景，恍惚间，那个女人的手，穿过层层血雾抚摸他的脸颊，恍若梦魇，冰冷的手指触摸上皮肤的瞬间，墨榄忧就渗出细密的汗珠。

　　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就这样苦苦煎熬了一个大长夜，隔天惊醒的时候，墨榄忧还能摸到脸上，身上未干的汗水。

　　等窗外天色大亮时，墨榄忧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安静，好安静啊，等他到楼下的时候他才发现今天酒馆居然不做生意，墨榄忧无聊的转悠了一圈，直到碰上孙姨才知道，一直跟着铁柱的那个小二，失踪了。

　　“虽然已经报官了，但远子那孩子也是真可怜啊，家里就一个瞎眼的娘，真是让人心疼啊，也不知道多受罪啊，还要受这种无妄灾啊！”孙姨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

　　墨榄忧也不好安慰，但他是真的希望这个善良的女人，能够一辈子都幸福、健康、开心。

　　看着小公子笨拙的讲一些并不好笑的笑话，孙姨不知是被墨榄忧的讨好的表情，还是蹩脚的笑话，给逗笑了，最终挥挥手离开了。

　　虽然跟那个远子不太熟悉，但墨榄忧决定去找一找，这光天化日下能失踪，这歹人也太猖狂了。

　　“买糖葫芦喽！”

　　“簪子！银簪子、木簪子……”

　　“竹篮、竹筐，这手艺老师傅传下来的。”

　　墨榄忧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也不知道远子住哪，问也不知道找谁问，小猪也不知道住哪，更不好去找孙姨墨榄忧怕她又伤心。

　　就在墨榄忧想吃糖葫芦却又买不起的时候，碰见了一个，想见都见不着的人，这一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这碰着你了。

　　小公子蹲在一个摊贩后面，偷偷看着那个卖帕子人，离近看那上面还绣着鸳鸯牡丹。

　　“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绣的，媳妇都死了，还勾搭别的女人。一点都不安分！”墨榄忧手扒着摊贩的衣服，眼睛紧盯着前面要收摊的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说。

　　那个摊贩哆哆嗦嗦的回答，“我，我我媳妇没、没死啊。”

　　也不怪小摊主害怕，不管是谁被这么一个大高个，揪着衣服，谁也能不哆嗦啊。

　　等前面的人收摊走了，墨榄忧才放开那个小摊主的衣服，不好意思的，只能把兜里这几天赚的所有的铜板，都给老板了，毕竟衣服快给人家攥烂了。

　　偷偷跟着沈玥走的时候，墨榄忧也怀疑，他是不是发现自己了，怎么刚摆上就收摊？

　　过路人很想说，有时候人不要太以自己为重。

　　当然要是沈玥听到这话，一定会甩给墨榄忧一个大大的白眼，啊不，是背影，懒得搭理这个人。

　　不是墨榄忧怀疑，这怎么越走越偏，人都越来越少了。

　　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拐进了一个深巷子里，这条巷子里平时会有一两个乞丐，如今却都不见了。

　　这条巷口非常窄，如果要一个非常壮实的人进去的话需要侧着身子进去，看着这个狭窄的小巷口，墨榄忧犹豫了。

　　就当墨榄忧站在巷口踌躇着时，蓦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过分的手，拽了进去。

　　刚踏入巷子里就被捂住嘴摁在身后的青砖墙上，巷子里非常的昏暗，潮湿，头顶两侧是别家的屋檐，透不进来一缕亮光，里面还算宽敞，应该能容纳好几个人。

　　墨榄忧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额头冒着冷汗身形微微颤抖的人，正要说什么，眼前的人，蓦地，呕出一口深红色的血来。

　　墨榄忧吓得瞪大了眼睛，但沈玥已经虚脱的身体却不给他惊诧的时间，虚软的身体缓缓的向后倒去，按在墨榄忧嘴上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

　　沈玥的眼睛缓缓闭上，唇上还有刚才吐出的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时，果然被一只大手给稳稳接住了。

　　墨榄忧有些害怕，这人不会要死了吧。

　　小公子想要去找大夫，但又害怕他自己一个人在这，慌乱间，墨榄忧的心口又发出闷闷的阵痛，随着已经无意识的沈玥，俩人一起跌倒在冰凉的地面，心口的疼痛使他只能紧紧抱着怀中的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墨榄忧缓和过来慢慢的叫着沈玥的名字。

　　“沈玥，沈玥，你怎么了，喂，沈玥！我不找你麻烦了行吗，你这也用不着这么对付我啊，喂。”

　　如今已是入秋了，随不到寒风彻骨的时候，但两人窝在潮湿的地上，还是会渗上来丝丝凉意，使得墨榄忧只能抱着沈玥，不敢把他扔地上。

　　等墨榄忧恢复了些力气，就把沈玥给抱了起来，刚起来就碰到了一个难题：出不去了！

　　没办法，墨榄忧只能先把沈玥放在入口，自己先出去，等他出去后，再把沈玥给拽出来。

　　等他把沈玥拖出来时，正瞧见沈玥有些要醒来的迹象，急得墨榄忧驮着他就去找医馆，幸亏让他找着一家。

　　墨榄忧把沈玥放在医馆的床上的时候，沈玥连刚刚那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了，还有那张，他每次见都红润的薄唇，此时却苍白的吓人。

　　唇上的血，已经被当时还躺在地上，呼叫沈玥的墨榄忧给擦掉了。

　　那个老大夫来的时候，却要求他们先给钱不然不给看，气的墨榄忧真想把这家医馆都砸了。

　　“你这老头怎么这样啊！人命关天，你懂不懂，亏得还是个大夫。”墨榄忧担忧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沈玥，感觉这人是真的快不行了。

　　“小伙子，行医也待吃饭啊。”这老头说完就不再理会墨榄忧了，反而坐到一旁拿着算盘，啪啪哒哒的算起了账。

　　墨榄忧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和这老头吵，只能跑回去筹钱。

　　等他走后，算盘声渐渐消失了。

　　不过一会，墨榄忧回来，刚踏进门的时候，就发现本应躺在床上的人此刻不见了！

　　就剩那个老头坐在床上，啪嗒啪嗒的不知道敲什么。

　　“人呢？”墨榄忧强忍着怒意，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

　　“走了。”老头说。

　　‘啪嗒，啪啪啪，哒哒哒，啪啪哒哒……’

　　是不是有毛病！

　　墨榄忧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这个，长得跟个老懒□□一样的人。

　　“他都吐血了，你怎么能让他走啊！”墨榄忧吼道。

　　见老头不搭理自己，就玩自己那个破算盘。

　　真是掉钱眼里了。

　　墨榄忧上前一把抓住那老头的算盘，‘砰’的一声给摔倒了地上。

　　木质的算盘刚接触到地面，就被摔得四散滚动，算盘上的珠子滚的零零散散哪都有。

　　墨榄忧猛地把手里借来的银子给扔了过去，留了句‘老癞蛤蟆’随后转头就走了。

　　门都没都关上。

　　这时，老头后面的一个暗门缓缓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波浪般的墨发披撒在颈间，行动间有些缓慢，让人值得注意的是那张略有些苍白的唇，以及有些消瘦的脸颊。

　　往日里冷淡的神情此刻有些复杂，特别是那双仿佛掺不进半分感情的眼睛，现在正盯着敞开的大门出神，仿佛是有什么吸引住了他，让他舍不得移开。

　　“哎呀！这位少爷给的还蛮多的嘞。”老头弯腰捡起被扔到地上的钱袋，颠了颠，“我勒个亲娘啊，还真不少嘞，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啊。”

　　沈玥淡淡收回视线，瞥向徐老头，“有钱收还这么多嘴啊。”

　　随即注意到地上，被摔得看不出原样的算盘。

　　沈玥弯着腰把地上散架的算盘和珠子，捡了起来，这一折腾废了不少功夫，沈玥脸上也渗出了不少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此时整个人犹显脆弱。

　　徐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加无语的表情看着，这个此时靠在窗幔里柱子上，微微喘着粗气的人。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那都不要了，一会让帮活的捡不行吗？”徐老头说。

　　见沈玥闭着眼不搭理他，只能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窗外阳光正好，稍稍过了吃午膳的时间，几只燕子叽叽喳喳的落到屋檐下，沈玥缓缓的睁开阖着的眼睛，看向窗外。

　　他有些好奇，这都入秋了，这些飞鸟不准备向南飞去吗，候鸟南飞，古往今来都是这个道理啊。

　　沈玥正想着，不一会，就看见徐老头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生怕药膳撒出去一点，沈玥迟疑了一会，这碗药就被递到了眼前。

　　“赶紧喝，这可都是老子珍藏的好药，滋补养身，就你这跟个破窟窿一样的身体，迟早补全。”徐老头一脸得意的说着，“喝完一会再把饭吃了，记得给饭钱啊，在我这别想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