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砚儿,这位是仁心堂的刘大夫,娘请他来给你看看身子,落水后总是咳嗽,别落了病根。”柳氏说着,又抹了抹眼泪,“我儿这次真是受苦了。”
林砚心想,我主要是被吓的,以及思考人生。但他还是配合地伸出手腕。
那位刘大夫装模作样地诊了会儿脉,又问了几个问题,忽然话锋一转,重重叹了口气:“夫人,三少爷这身子,落水受了寒邪入侵,心肺略有郁结,寻常汤药恐见效慢啊!”
柳氏立刻紧张起来:“那该如何是好?刘大夫您可是京城名医,一定有办法的!”
刘大夫捋着胡须,沉吟道:“老夫确实知道一个古法,需以百年份以上的老参为主药,佐以几味珍稀药材制成丸药,温补最是有效。只是……”
“只是什么?您但说无妨!”
“只是这百年老参极其难得,恰巧老夫听闻,靖王府的老太妃近日正为靖王殿下招募天下名医,给出的赏赐中,就有一株陛下亲赐的东北雪参,怕是不止百年份了,若是能得此参入药,三少爷的身子定能无忧啊!”
刘大夫说得唾沫横飞,眼睛却偷偷瞟着林砚的反应,完全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
靖王府?怎么又是靖王府?!还有靖王的老太妃?招募名医?
他瞬间警惕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柳氏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道:“招募名医?砚儿又不会医术……这,这参,我们要如何能得到?”
刘大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夫人有所不知,此次招募颇为特殊。靖王殿下自边关回来后,时常患有剧烈头痛,太医院束手无策,老太妃爱子心切,才广发告示,不限出身,只求能人。据说只要能缓解王爷症状,赏金丰厚,珍稀药材更是任其挑选!而且,听闻前去应募者络绎不绝,但王爷不喜外人近身,许多医者连脉都未能请到便被打发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不过,三少爷或许……有机会?”
“我?”林砚指着自己鼻子,差点跳起来,“我能有什么机会?”
他躲靖王都来不及!
刘大夫凑近些,声音更低:“三少爷,您想啊,您前几日……呃,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王爷或许对您,略有印象?再者说,侯府门第在此,王府下人也不敢轻易驱赶。您就去试试,万一走了大运,王爷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允您近前了呢?就算看不成病,您在老太妃面前说几句关怀的话,表达一下侯府的问候,老太妃一高兴,说不定就赏下些药材呢?”
林砚听得头皮发麻。这什么馊主意?!让他去靖王府?在靖王和他老妈面前刷存在感?还提花船的事?这是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我不去!”林砚斩钉截铁地拒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娘,我没事,我身体好得很,不用吃什么老参!靖王府那种地方岂是我能去的?万一再冲撞了王爷,可不是扔河里那么简单了!”
柳氏却犹豫了,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想到那冰冷的河水,心疼战胜了恐惧:“可是刘大夫说的也有道理。那百年老参可遇不可求,只是去试试,不成便回来,应该无妨吧?说不定靖王殿下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了呢?”
“娘!他不会大量!他只会记仇!”林砚快急死了,试图用最直白的语言让母亲明白危险性,“他看到我就想把我扔水里!我再凑上去,他下次可能就直接把我埋了!”
“休得胡言!”柳氏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王爷岂是那般嗜杀之人?再说,这次是正经递帖子拜见老太妃,以探病为由,规矩着呢。”
无论林砚如何反对、解释、甚至假装头晕,柳氏仿佛铁了心,加上那个刘大夫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机不可失”、“慈母之心”,最终,林砚还是被半强迫地塞进了马车,怀里还被塞了一张不知道谁写的、吹得天花乱坠的“荐医帖”,直奔靖王府。
后来才得知,那庸医是收了自己大哥的贿赂,故意让自己去送死的。
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林砚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的苟命计划,他远离靖王的伟大目标,在穿越后第六天,宣告彻底破产。
他现在正被一辆豪华马车精准投送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靖王府。
他现在只祈祷靖王贵人事忙,千万别在家。或者那位老太妃直接把他当骗子轰出来。
马车在威严气派的靖王府侧门停下。林砚被小厮搀扶下马车,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抬头望着那高耸的朱红大门和门口肃杀的石狮子,感觉那不像王府,更像阎罗殿。
门口果然聚集了不少人,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背着药箱的学徒,看来都是来应募的医者。他们看到林砚这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模样,纷纷投来诧异和鄙夷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永定侯府家的三少爷吗?他也来应募?”
“他来捣什么乱?他会医术?”
“啧,估计又是想来纠缠靖王殿下的新花样吧?真是贼心不死。”
“王府侍卫能放他进去?”
林砚听着这些议论,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看吧!全世界都知道原主是什么德性!
他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跟在所有医者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王府管事拿着名帖一个个叫人,态度客气。
轮到林砚时,管事看到名帖上的名字和侯府印记,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眼神变得十分复杂,混合着惊讶、厌恶和一丝无奈。
他打量了一下抖得快要站不住的林砚,最终还是公事公办地说:“林公子,请随我来吧。”
林砚心想:不是应该直接把我赶走吗?怎么还真放我进去啊?你们王府的安检怎么回事!
他欲哭无泪,只能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一样,一步一挪地跟着管事走进了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朱红大门。
靖王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肃穆冷清,亭台楼阁皆大气磅礴,却鲜少装饰,一路上下人行走无声,护卫眼神锐利,空气都仿佛比外面凝重几分。
林砚被引到一处偏厅等候,这里已经坐了几位先来的大夫,个个屏息凝神,紧张不已。
没人敢说话。
林砚坐立难安,度秒如年。
他疯狂思考着等下该怎么蒙混过关。直接说自己不会医?会不会被当成戏弄王府当场打死?假装诊脉然后胡说八道?被拆穿了会不会死得更惨?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锅粥时,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嬷嬷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竟然落在了林砚身上。
“哪位是永定侯府荐来的林公子?”嬷嬷的声音倒是挺平和。
林砚心里一咯噔,僵硬的举起手:“是我。”
嬷嬷打量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也没想到传闻中的纨绔是这般怂包的模样?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林公子,老太妃有请,请随老身来。”
其他大夫们顿时投来羡慕嫉妒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眼神。
林砚眼前一黑。为什么单独叫我?难道因为我是侯府子弟?还是靖王他娘想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调戏她儿子?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嬷嬷走,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更为雅致安静的院落。
暖阁内,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慈祥却难掩忧色的老妇人,正是靖王的生母,当今圣上亲封的德太妃。
“晚辈林砚,参见太妃娘娘。”林砚努力回忆着礼仪,笨拙地行礼。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德太妃温和地道:“快起来吧。侯夫人递了帖子,说你有心了。难为你这孩子,自己身子还不爽利,却惦记着铎儿的旧疾。”
林砚心里苦笑心想:娘,您到底在帖子里写了啥?
他干巴巴地回道:“娘娘言重了,晚辈……晚辈只是尽一点心意。”
其实内心想得是:远离,我要远离啊!
“好孩子。”德太妃叹了口气,“不瞒你说,铎儿这头痛的毛病,犯了有些时日了,太医们开的方子吃了总不见好,发作起来甚是折磨人。听闻你荐了名医?”
林砚赶紧顺势而下:“是的!晚辈认识一位刘大夫,医术高超……”他只想赶紧把锅甩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请安声:“王爷。”
紧接着,暖阁的帘子被掀开,一股冷冽的气息随之侵入。
林砚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立正站好。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完蛋了。正主来了。他真的会被打死的吧?
萧铎迈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玄衣,只是未披大氅,身形更显利落挺拔。他先是向德太妃行了礼:“母亲。”
然后,那双寒潭般的眸子便扫了过来,精准地定格在试图把自己缩到柱子后面的林砚身上。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十度。
林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