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溯》楚筝

6、第一案·天台疑案

　　审讯室的空调有点凉，王浩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得更低了。林野刚把张琪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一张一张铺在桌上，像摊开的扑克牌。

　　“你看这个”林野指着其中一条，“案发前一天，张琪跟你说 ‘夏晚星不老实，得让她彻底闭嘴’，还转给你五百块钱，备注是‘辛苦费’ 这怎么解释？”

　　王浩的手指抠着桌沿，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水泥灰，他沉默了半天，突然抬头：“是她让我骗夏晚星上天台的，说要跟她‘道歉’，让她别再举报作弊的事。”

　　“药呢？”苏砚追问，“□□是哪来的？”

　　“张琪给的。”王浩的声音发颤，“她说让她喝了睡一会儿，醒了我们好跟她谈。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安眠药……”

　　李彻这时把监控片段调出来，画面里王浩拿着个矿泉水瓶递给夏晚星，夏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这瓶水是你准备的？里面加了药？”

　　“是……”王浩的头埋得更低了，“我们把她骗上天台，她喝了水之后就开始晕，张琪让我把她推下去，我不敢，她就骂我‘胆小鬼’，还威胁我要是我不做，就把我以前敲诈勒索的事告诉警察……”

　　“李雷呢？”李彻问，“他为什么帮你们撒粉笔灰？”

　　“张琪威胁他”王浩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不屑，“李雷以前霸凌夏晚星，张琪拍了视频，说要是他不帮忙掩盖现场，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他被学校开除……”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局长陪着张桂芬走进来。张桂芬看到桌上的聊天记录，脸色瞬间变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王浩！你别乱说话！我女儿跟你没关系！”

　　“是你女儿让我干的！”王浩突然喊起来，“她给我钱，让我教训夏晚星，还说出了事她妈会搞定！”

　　张桂芬的脸一下子白了，指着王浩的鼻子：“你胡说！我要告你诽谤！”

　　“张代表”苏砚突然开口，拿出手机，里面是张琪PS的裸贷合同，“这是你女儿在手机里存的合同，是伪造的，用来威胁夏晚星。还有，宿管可以证明，你女儿从期中考试后就一直霸凌夏晚星，抢她的东西，推她撞墙，这些都是事实”

　　局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拉着张桂芬往外走：“张代表，我们先出去谈”

　　门关上的瞬间，王浩突然哭了：“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她喝了药之后站不稳，张琪就抢过我手里的锤子……”

　　李彻没说话，拿起笔记录。右肩的疼又开始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干咽了一片。

　　苏砚这时站起来，走到王浩面前：“夏晚星被击中头部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张琪让李雷撒粉笔灰，掩盖我们的脚印。”王浩擦了擦眼泪，“我跟张琪先跑了，李雷留在后面撒粉笔灰，还把遗书放在夏晚星的书桌上……”

　　“遗书是张琪写的？”林野追问。

　　“嗯，她模仿夏晚星的笔迹写的，还让李雷帮忙改了几个字，说这样更像。”王浩点点头，“我后来才知道，那封遗书里的‘裸贷’，也是张琪编的，就是为了让警察以为夏晚星是自杀……”

　　审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赵建军把李雷带过来，他看到王浩，情绪马上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张琪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帮忙，就把我霸凌夏晚星的视频发出去……”

　　“我知道”李彻的声音很轻，“你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争取从轻处理。”

　　林野在旁边收拾资料，突然跟苏砚说：“苏姐，张琪的手机里还有个录音，是她跟她妈的通话，说‘夏晚星死了正好，省得她再举报我’，我已经保存下来了。”

　　苏砚点点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深，局里的灯亮着，张桂芬的黑色轿车还停在停车场，但已经没人了——局长刚才说，会把证据交给督查组，让他们处理张桂芬干预办案的事。

　　四个人回到办公室，赵建军泡了四杯热茶，放在桌上：“辛苦了，都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林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说：“刚才我查了张琪的处分记录，期中考试作弊被记过，现在又涉及故意杀人，就算是未成年，也得被留校察看，她妈估计也得被约谈。”

　　“王浩呢？”苏砚问。

　　“他已经成年了，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之前的敲诈勒索，估计得判好几年。”李彻放下茶杯，右肩的疼终于缓解了一点。

　　赵建军叹了口气：“这案子说到底，还是校园霸凌闹的。张琪因为被举报就报复，王浩为了钱就帮忙，李雷因为害怕就妥协，最可怜的是夏晚星，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没了……”

　　林野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草莓蛋糕：“早上在便利店买的，本来想给苏姐吃的，忘了。现在吃吧，就当庆祝案子破了。”

　　苏砚接过蛋糕，打开包装纸，草莓的甜味飘了出来。她想起夏晚星买的那个蛋糕，还没来得及给她妈妈，就出事了。

　　“明天把那个蛋糕给夏晚星的妈妈吧。”苏砚轻声说。

　　李彻点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结案报告。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他抬头看向苏砚，她正拿着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点难过。

　　林野在旁边跟赵建军吐槽：“张琪也太嚣张了，以为她妈是人大代表就能搞定一切，结果还是栽了。”

　　赵建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邪不压正，不管她妈是什么身份，犯了法就得受罚。”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暖，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把四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幅安静的画。窗外的警笛声偶尔传来，但这次听起来，不像之前那么刺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