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溯》楚筝

5、第一案·天台疑案

　　技术科的风扇嗡嗡转着，吹起桌上的几张监控截图。林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像串乱爬的蚂蚁。

　　“找到了！”他突然拍手，把苏砚吓了一跳她正用放大镜看夏晚星太阳穴的伤痕照片，差点把放大镜戳到脸上。

　　“王浩的行踪。”林野把地图调出来，红色光点在三中附近的小巷里闪着，“案发当晚三点五十，他从家里出来，四点十分出现在便利店附近，四点半跟着夏晚星和李雷进了学校，五点十分从后门出来，打车去了火车站。”

　　苏砚凑过来，指着地图上的小巷：“这里有监控吗？”

　　“有个老式监控，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人。”林野调出监控片段，画面里三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夏晚星走在中间，头低着，王浩和李雷跟在两边，王浩的手搭在夏晚星的肩膀上，像是在推她。

　　“夏晚星的姿势不对。”苏砚指着屏幕，“她的腿有点弯，像是被人架着走。而且王浩的手里，好像攥着个东西，圆柱形的。”

　　李彻这时走进来，右肩贴着块膏药——刚才赵建军硬给他贴上的，老赵说“老这么扛着，迟早废了”

　　他盯着监控里的王浩：“查他的前科，还有和张琪的关系。”

　　“早查了！”林野把资料拉出来，“王浩十九岁，高中没毕业，有两次打架斗殴的记录，去年因为敲诈勒索被拘留过十五天。还有，他和张琪是初中同学，上周三晚上，张琪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就是打给王浩的！”

　　苏砚突然想起什么，翻出解剖报告：“夏晚星致命伤是太阳穴的皮下出血，形状是圆柱形钝器造成的，直径大概三厘米，和王浩手里攥的东西尺寸差不多。”她抬头看向李彻，“王浩有重大作案嫌疑，得尽快抓住他。”

　　“老赵已经去火车站了。”李彻掏出手机，“他查了王浩的购票记录，买了今天下午五点去外地的火车票，现在应该还在候车室。”

　　就在这时，局长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李彻，张代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夏晚星的案子影响不好，让你们尽快定性，别再折腾了。”

　　“证据不够，不能定性。”李彻的声音没起伏。

　　“什么证据不够？”局长的声音提高了，“那个叫什么李雷的不就是了？先把李雷拘了，后面的慢慢查！”

　　“李雷不是主犯。”李彻顿了顿，“我们查到校外人员王浩涉嫌参与，现在正要抓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张桂芬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强势：“李警官，王浩是什么人？我女儿跟他不熟！你们别为了查案，随便拉人进来！”

　　李彻没理她，直接挂了电话。
　　苏砚的助理孟晓在旁边吐了吐舌头：“张代表这手伸得够长的，连局长都能说动。”

　　“别说话，干活”苏砚推了他一下，把夏晚星指甲缝里的纤维照片调出来，“你再比对一下王浩的衣服纤维，看看有没有一致的。”

　　小孟刚要动手，赵建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背景里有火车站的广播声：“李队，抓住王浩了！这小子还想跑，被我按在候车室的椅子上了！”

　　李彻让他把王浩带回局里，自己则带着苏砚去了学校——他要找张宿管问问，上周三晚上张琪出去干什么了。

　　张宿管的值班室很小，堆着各种清洁工具，墙上贴满了学生的扣分记录。看到李彻和苏砚，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抹布：“警察同志，你们又来问什么？”

　　“上周三晚上十点多，张琪出去干什么了？”李彻坐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右肩碰到了旁边的拖把，疼得他皱了下眉。

　　张宿管的眼神躲闪：“我忘了……好像是出去买零食了……”

　　“你撒谎。”苏砚突然开口，“上周三晚上，你在走廊里看到张琪带几个女生堵夏晚星，抢她的生活费，还说‘不借裸贷就把你照片发群里’，对不对？”

　　张宿管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我……我不敢说……张代表是人大代表，我要是说了，工作就没了……”

　　“夏晚星死了。”李彻的声音很轻，“你要是不说，她就白死了。”

　　张宿管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我对不起那孩子……上周三晚上，我在楼梯间看到张琪带着三个女生堵着夏晚星，张琪抢了她的钱包，还把她的作业本撕了，说‘谁让小夏告老师她
　　作弊的’……夏晚星哭着求她，她还推了夏晚星一把，把她的头撞到墙上……”

　　“作弊？”苏砚追问，“夏晚星举报张琪作弊了？”

　　“嗯！期中考试的时候，张琪抄夏晚星的卷子，被夏晚星举报了，老师给了张琪记过处分。”张宿管擦了擦眼泪，“从那以后，张琪就天天找夏晚星的麻烦，抢她的东西，在班里孤立她，夏晚星吓得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离开值班室的时候，夕阳正从教学楼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苏砚突然停住脚步，看向三楼的走廊——那里是张宿管说的霸凌现场，墙上还留着淡淡的粉笔印，像是没擦干净的字迹。

　　“夏晚星的轻度抑郁，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她轻声说。

　　李彻没说话，掏出手机给林野打电话：“查期中考试的作弊记录，还有张琪的处分决定。另外，破解张琪的手机，看看她和王浩的聊天记录。”

　　回到局里，王浩已经被带到审讯室了。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头发遮住眼睛，只有说话时才会抬一下头，露出满脸的不在乎。

　　“我不认识夏晚星。”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昨晚我就在家睡觉，没去过学校。”

　　林野把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这是凌晨四点半，你和张琪、李雷一起进学校的监控，你还说不认识？”

　　王浩的眼神闪了一下，又马上恢复镇定：“那是李雷让我陪他去拿东西，我没上楼，就在楼下等着。”

　　“拿什么东西？”苏砚问，“需要凌晨四点半去学校拿？”

　　“我不知道，他没说。”王浩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后来我等不及了，就先走了。”

　　李彻这时走进审讯室，把夏晚星的解剖照片放在他面前：“她太阳穴的伤，是圆柱形钝器造成的，和你那天晚上手里攥的东西一致。而且我们查到，你上周三晚上和张琪通了十分钟电话，之后夏晚星就被人堵了。”

　　王浩的脸终于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就在这时，林野突然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李队！苏姐！有发现！我破解了张琪的手机，她和王浩的聊天记录里，有提到‘教训夏晚星’，还有‘让她不敢再举报’！”

　　王浩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很大：“是张琪让我干的！她说夏晚星举报她作弊，让我帮她教训一下，给她点颜色看看……”

　　李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说话。走廊里传来张桂芬的声音，她又来局里了，正跟局长吵着要见王浩。

　　苏砚看着王浩，突然问：“你给夏晚星灌了什么药？”

　　王浩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是张琪给我的药，说让夏晚星睡一会儿，没想到……”

　　审讯室的灯很亮，照在王浩的脸上，他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野在旁边小声跟苏砚说：“张琪的手机里还有裸贷合同的照片，是她PS的，用来骗夏晚星，说要是不乖乖听话，就把照片发出去。”

　　苏砚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照着局里的停车场，张桂芬的黑色轿车就停在那里，车尾灯在夜色里闪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