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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案·天台疑案 市局技术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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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技术科的灯亮到晚上九点,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苦味。林野盘腿坐在地上,笔记本电脑散热口吹出的风带着热气,他把刚恢复的监控片段拖到中间屏幕:“李队,苏姐,就这30秒,后面的全被格式化了。”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是三中教学楼的走廊监控,凌晨三点四十分,夏晚星穿着校服走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个白色的东西,像是信封。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像是在怕什么。走到天台入口附近时,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生从楼梯间钻出来,拦住了她。
“这男生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穿的运动鞋和天台上的鞋印对上了。”林野用鼠标放大男生的鞋子,“但脸被口罩和帽子挡了,只能看到眼睛,双眼皮,眼角有颗痣。”
苏砚凑过来,手指点在屏幕上夏晚星的手:“她手里的信封,应该就是遗书。但你看她的姿势,攥得太紧,指节都白了,看得出来她当时应该很紧张。”
李彻靠在桌边,右肩贴着冰凉的墙壁,疼劲刚过去一点。他盯着屏幕里的男生:“查学校里符合这个特征的男生,重点查李雷。”
“早查了!”林野把李雷的个人信息调了出来,“你们看,他眼角就有颗痣,而且同学反馈上周他被记过的时候,穿的就是这款鞋!不过他班主任说,李雷昨晚三点半之后就没回宿舍,说是去校外网吧了,但网吧监控坏了,没人能证明。”
苏砚起身,拿过解剖报告:“胃内容物出来了,有未消化的□□,剂量是治疗量的三倍,不是医生开的处方药。还有指甲缝里的纤维,和学校校服上的聚酯纤维成分一致。”
“这不就对上了?直接抓李雷啊!”林野猛地站起来,差点碰倒旁边的咖啡杯。
“证据不够。”李彻摇摇头,“校服纤维太普遍,安眠药来源没查清,监控里的男生也没露脸。”他掏出手机,翻出赵建军出门前的消息,“老赵去便利店查蛋糕的事了,还没回信”
话音刚落,赵建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背景里有便利店的冰箱嗡嗡声:“李队,有发现!便利店的张叔说,凌晨四点十分,夏晚星来买过草莓蛋糕,后面跟着个戴口罩的男生,跟监控里的特征对得上!”
李彻让他开免提,张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点沙哑:“那姑娘买蛋糕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付完钱还跟我说要是她没回来,就帮她把蛋糕给她妈妈。我当时没当回事,直到下午听说她出事了……”
“那男生呢?你有没有注意”李彻问。
“男生站在门口没进来,就跟那姑娘说别墨迹快点。”张叔顿了顿,“哎,我儿子当年是因为校园贷自杀的,我看那姑娘不对劲,就留意了一下 便利店里有监控,你们要的话,我发给你们。”
挂了电话,林野立刻打开邮箱,老赵发来的监控片段很清晰。夏晚星付完钱把蛋糕给张叔走出便利店,男生跟在她身后,伸手想碰她的肩膀,被她躲开了。男生低头说了句什么,夏晚星的身体颤了一下,跟着他往学校的方向走。
夏晚星的妈妈在外地打工,她家里没别的亲戚在本地。
林野突然拍了下大腿:“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夏晚星借校园贷还不上被催债的暗杀了”
“别瞎猜。”李彻打断他,“先把男生的侧脸发给画像组,让他们画模拟像。另外查夏晚星的通话记录,凌晨三点到四点,有没有给任何人打过电话。”
苏砚这时想起什么,从证物袋里拿出那封遗书的原件:“你们看遗书的笔迹,‘夏晚星’这三个字,最后一笔拖得太长,而且墨水颜色不一样,像是后来补签的。”她把遗书放在灯光下照了照,“下面还有淡淡的铅笔印,是临摹的痕迹。”
林野凑过来,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我把笔迹发给省厅的笔迹鉴定专家,明天早上就能出结果。对了,苏姐,你解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夏晚星身上有别的伤?比如淤青什么的。”
“除了太阳穴的皮下出血,没别的明显外伤。”苏砚合上解剖报告,“但她的手腕内侧有几道浅划痕,像是自己划的,但不深,应该是最近才划的。”
李彻的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突然想起什么:“老赵说夏晚星之前被李雷霸凌过,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一定。”苏砚摇头,“霸凌造成的伤一般在手臂外侧或者后背,内侧的划痕更像是情绪崩溃时自己划的。我查了她的就诊记录,两个月前去过心理科,诊断是轻度抑郁。”
林野的电脑突然“叮”了一声,他点开消息:“画像组把模拟像发过来了!”
屏幕上的模拟像和李雷有六分像,尤其是眼角的痣和双眼皮。李彻把模拟像发给赵建军:“拿着这个去学校问问,有没有学生见过这个男生和夏晚星一起走。”
这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技术科的人大多下班了,只剩下他们三个。林野摸出包里的饼干,递给苏砚一块:“苏姐,吃点垫垫,你下午就吃了半桶泡面我都心疼了”
“就你嘴贫!”苏砚接过饼干,咬了一口,“还挺好吃回头把链接发我” 林野故作玄虚笑着说:“哎,苏姐这饼干是我的独家秘方,需要链接请先交费”苏砚白了他一眼。
“林野”李彻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指了指林野的电脑,“把夏晚星的通话记录调出来,我看看。”
林野吐了吐舌头,把剩余的饼干塞回苏砚手里,乖乖调通话记录。夏晚星的通话记录很简单,大多是和妈妈、辅导员的通话,最后一次通话是前天晚上,打给一个陌生号码,只通了十几秒。
“这个号码查不到机主信息,是临时卡。”林野查了半天,“但我查到这个号码昨天下午给张琪打过电话,通了两分钟。”
苏砚放下饼干,眼神变了:“张琪和这个男生有关系?”
李彻没说话,拿起外套:“明天一早去学校,找张琪和李雷问话。老赵今晚在学校附近蹲守,有情况随时报。”
林野收拾电脑的时候,突然发现监控片段里有个东西:“哎,你们看!夏晚星的校服口袋里,露出一点粉色的东西,像是便利店里草莓蛋糕的包装纸!”
苏砚凑过去看了一眼,突然想起解剖时夏晚星的嘴角有个淡淡的奶油印:“她吃了蛋糕。但胃里没找到蛋糕残渣,说明是在服用安眠药之前吃的,已经被消化掉了所以没有”
“也就是说,她买了两个蛋糕,一个在便利店一个她吃了一点,然后被拦住,被迫留下遗书,再被带上天台?这样来说会不会有点太被动了?”林野摸着下巴,“那蛋糕盒怎么会在天台垃圾桶里?是凶手扔的?”
李彻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回头:“明天查一下蛋糕盒上有没有指纹。”
走廊里的灯很暗,李彻走了两步,右肩又开始疼,他掏出手机,想起刚才张叔说的话,“我儿子当年就是因为校园贷自杀的”,心里就堵得慌。
苏砚这时追了出来,递给他一瓶止痛药:“专家医师开的,比你上次吃的管用。”
李彻接过药,没拆:“你怎么知道我肩膀疼?”
“你刚才靠在桌边的时候,手一直按着肩膀,而且脸色又白了。”苏砚转身朝解剖室走,摆了摆手“明天还要问话,别硬扛。”
林野探出头:“李队!苏姐!等等我!我怕黑!你们谁来拯救一下弱小无助的小可爱”
“等着,我收拾一下东西咱俩一块走”苏砚的声音从解剖室传来。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昏暗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高楼大厦耸立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