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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嫉妒 野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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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承洲回到冷清的家里,这个家里现在只有他自己。
在这诺大的房子里他像只幽魂一样,游荡着走上楼梯。他踏进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没有打开灯直接走过起居室,进入卧室,躺在床上。
被子上似乎还能闻到她的味道,只是过了三年的时间,上面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
他就这么和衣睡着了。
睡眠剥夺了他的意识,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想法,都在梦里被出卖。
第二天起来,历承洲先去浴室冲个澡。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的衣帽间里,左选右选,选了套浅色西装。
浅色更有亲和力。
历承洲让司机先把他送到医院。
果不其然,沈皎已经在病房里了,正在为沈坤剪指甲。
他停下脚步,驻足在门前看了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医生的办公室。
再回来时,他看到沈皎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看样子昨晚没休息好。
历承洲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亚麻长裙,十分素净,有种天然去雕琢的美。
对比昨天冷淡的样子,瞌睡中的她温婉了许多,五官自然舒展着,没有蹙眉,眼睛里也透不出厌恶的神色。
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几缕碎发垂在她脸颊出。
历承洲忍不住抬起手,想把那缕碎发替她曳在耳后。
就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沈皎倏地睁开眼。坐直身体,细眉轻轻蹙起,眼底藏不住的厌恶。
历承洲手悬在空中,淡定的收回手。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心虚。
“我刚和爸爸的主治医生交流了下,他建议爸爸保守治疗,毕竟这个年纪了,手术还是有风险的。”
沈皎站起身来,“我昨天问医生,他还建议立即手术。”
历承洲淡定的说:“医生又重新做了评估,综合考虑下认为手术风险太高了。”
沈皎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的话,眼神中带着审视看着他。
历承洲继续说道:“姐,我也希望爸爸能平安健康,咱们就听医生的吧。”
沈皎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你回家住吧,怎么也等到爸爸康复的差不多再走,要是他醒过来看不到你,会伤心的。”
沈皎抿起嘴,沉默着不说话。
见她这样,历承洲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委屈的说道:“爸爸一倒下,集团好多事都需要我来处理。忙得我最近都住在公司,没有回过家…”
沈皎听到他这么说,撇了下嘴,“我会等到爸爸醒来再走。”
历承洲翘起嘴角,一瞬间又恢复平静,“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他确实忙,不过就算在晚他也会回家睡。除非有应酬,他就会直接在酒店住。
但他已经跟沈皎说了自己住在公司,怎么也要装几天样子。
他现在的办公室还是在集团次顶层,顶层自然是沈坤的。但无论是浴室,卧房还是餐厅,健身房,这里都一应俱全。
月亮高悬,已是深夜。
历承洲坐在办公桌前,凝望着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璀璨,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他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向电脑,点开一个软件。弹出一个监控画面,入眼是沈皎穿着睡裙靠在床头,正举着手机在视频通话。
视频角度下看不到手机屏幕。
他放大声音,才听清她说的是法语,他听不懂。
但能看出来,沈皎很开心,因为嘴角始终含着笑看向手机屏幕。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好像人就在他眼前,眼神越来越痴缠,黏着不开。
末了,沈皎对着手机里的人,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这可不是一个跟普通朋友会做的动作,是跟男朋友才会做的动作。
历承洲眼神晦暗,倏地拍上电脑。体内的一股戾气在不受控制地乱窜。
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帮我查一下,沈皎在法国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助理并不意外这种任务,查大小姐的各种资料,这已经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了。
挂了电话,他扶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抖着,十指用力,紧握成拳。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戾气化为嫉妒在身体内不受控的灼烧着他。
为什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沈皎每次都不会选他。
他快要忍不下去。
从13岁第一次见到沈皎,他就在忍耐。
那时候他刚刚经历家破人亡,被沈坤带到沈家。
那时候的沈皎梳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友善的对着他说:“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耳朵都是烫的,羞涩的喊了声:“姐姐。”
没想到,这一喊就是十几年。
那时候沈夫人还在世,对于这个被丈夫突然带回来的养子,并不热络。
他寄人篱下,自然学会看人脸色,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
沈夫人甚至怀疑他是沈坤的私生子,还拿着他和沈坤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为此,他们夫妻俩大吵了一架。
那时候沈皎躲在楼梯上听着,只是把脸埋进怀里哭了起来。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像个犯人一样不知所措的立在一旁。
他的手悬在空中,想安慰沈皎,始终没有拍到她的背上。
其实在沈皎上大学之前,他们的关系是很好的。
他们一起上下学,周末一起去图书馆,他会帮沈皎赶走那些来骚扰她的男生。
在有女生给他告白的时候,他也会骄傲地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可没人知道,他喜欢的是谁。
沈坤平时工作很忙,在沈母因病去世后,在这个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两个和做饭的阿姨。
有一次在书房,沈皎兴致勃勃的跟他说学校里的八卦,说谁谁谁和谁谁谁在一起了。
他配合的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又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沈皎当时露出羞涩的表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咬着下唇告诉他,她喜欢他们班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是他们班的班长,长得阳光又帅气,是学校里大部分女生的暗恋对象。
直到今天他都还记得,当时沈皎的那个表情,清纯又诱惑,像一颗又青又红未熟透的苹果。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饭都没有吃,跑到篮球场,发泄一般的打球打到筋疲力尽。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沈皎了,梦里她也是那副表情。
不同的是,这次她不在他面前,而是在他身下。
十八岁时,沈坤提议给他改姓沈,他没同意。
因为他觉得,真改姓沈的话,他和沈皎就真成姐弟了。
沈皎比他大一岁,先他一年毕业。她没报考本市的大学,而是报了省会的大学。
他当时觉得也就一年,一年后他一定会去她那个学校。
他甚至天真的以为,到时候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差的这一年,也是他最难熬的一年。
他从13岁开始,几乎是和沈皎朝夕相处,从没长时间离开过彼此。
他每天晚上都会和沈皎打视频电话,有话没话的也会说几句。沈皎的室友都知道他这个弟弟的存在,有时候还会过来和他打招呼,他甚至清楚的知道她每个室友的名字和电话。
渐渐的,沈皎总说她有事,挂他的视频电话。
可能是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他们变成了每周通几次视频电话。
直到有一天,和沈皎视频的时候。
她告诉他,自己谈恋爱了。
那一刻,他的世界轰的塌了。
他头一次如此失态,难以控制自己,大声质问她,那个男生是谁?她真的了解他吗?她那么单纯被骗怎么办?
沈皎觉得他无理取闹,和他大吵一架,挂断了电话。
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是能是我?
他又开始每天给沈皎打视频。她每次会和他敷衍的说几句,匆匆就挂了。
情人节那天,沈皎没有接他的视频,也没有接他的电话,甚至还给他直接挂了。
他急了,控制不住的一直给她打。他给她室友打电话,她室友告诉他,沈皎去约会了。
他疯了,摆脱自己的朋友去查她的开房记录,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灼烧着、滚动着、引他发狂。
当时沈坤不在家,他开着沈坤留在车库里的车,连夜赶到沈皎的学校。
那时他刚拿了驾照,还是第一次上高速。
…
历承洲睁开眼睛,眼底恢复清明。
他再次打开电脑,屏幕里,沈皎已经入睡,躺在粉色的丝绸里,像个粉雕玉琢的睡美人。
他痴迷的凝视着她的睡颜,伸出手去触碰屏幕上她的脸。
这一刻好像屏幕都有了温度。
他另一只手迅速动作着,最后长叹一声,瘫在椅子上。
他不甘心,自己只能像个阴暗角落里野犬仰望着天空上的皎月。
可怎么办啊,她躲避他,厌弃他,不爱他。
在她离开的这三年里,只要看到什么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他都会寄给沈皎。
沈皎不愿意接他的视频,他就克制住自己不打,怕惹她不高兴。
他每天都会给她发自己照片,告诉她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
可她从来没有回复过。
他以为过了三年,她总会忘记或者放下。
可她这次回来之后的态度告诉他,这不过是他的奢望。
他想直接质问她,怎么能如此狠心?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想扒开她的心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他。
他想让她只属于自己,心里眼里只有他。
他甚至想把她囚禁在床上,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