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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的邀约与精心的回应 周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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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阳光裹着暖意,透过法学院教学楼的窗户,落在许槿安摊开的案例资料上。她指尖捏着笔,在“避险限度”那行字上划了又划,眉头拧成了小疙瘩——余随野上周发的延伸资料里,虽然补全了庭审细节,可“法官如何界定避险行为与损失的合理性”这一点,还是没讲透。
这已经是她对着资料发呆的第三十分钟了。手机放在笔记本旁,屏幕亮了又暗,她的手指悬在微信图标上,却始终没敢点开。上次问资料专业度时,他只回复了“嗯”;后来发感谢消息,也只等了五秒就收到简短的回应。他太冷淡了,冷淡到她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显得“得寸进尺”。
“要不……再自己查会儿?”许槿安对着空气小声嘀咕,指尖翻到课本的“紧急避险”章节,可课本里的理论太笼统,根本解不了她作业里的“实务困境”。她又想起余随野说过“有问题可以问”,那句话像颗小火星,在她心里闪了闪。
她点开微信,找到余随野的对话框,输入框里先敲了“余律师,请问您有空吗?”,觉得太生硬,删掉;又改成“关于上次的案例,我还有个小疑问想请教您”,还是觉得不妥,怕打扰他工作,又添了句“要是您忙的话,等您有空再说也没关系”。
盯着输入框看了两分钟,她才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不敢看“正在输入”的提示,也不敢想会收到怎样冷淡的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桌上的手机没动静。许槿安的指尖抠着笔记本的边角,心里有点发慌:是不是真的打扰到他了?早知道就不问了……
就在她准备撤回消息时,手机震了一下。她飞快地拿起,屏幕上是余随野的回复,依旧简短:“哪方面?”
没有“忙”或“不忙”的回答,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可至少没拒绝。许槿安松了口气,指尖飞快地敲:“就是‘避险行为与损失合理性’的界定,我作业里的案例是‘避行人撞坏公物’,想知道实务中法官会更关注哪方面的证据……”
这次等了四秒,消息才跳进来:“细节复杂,文字说不清楚。”
许槿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文字说不清楚?那岂不是没法问了?她盯着屏幕,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要不要约他见面请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人家是律师,肯定很忙,怎么会有空见一个学生?”可转念又想,上次她提请喝咖啡,他说“下周回学校附近”,说不定……还有机会?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输入框里反复修改,最后敲下:“那……要是您这周回学校附近的话,我能不能请您喝杯咖啡?顺便请教这个问题,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十分钟就好!”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桌上,脸颊有点发烫。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被拒绝的理由——他会说“最近忙”,或者“不用麻烦”,毕竟他一直那么冷淡。
五秒,十秒……就在她以为要等更久时,手机震了。她抓起一看,余随野的消息只有一行:“三点半,学校东门咖啡馆,人少。”
没有“好”,没有“可以”,甚至没提“十分钟”的事,可他同意了!许槿安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忙回复:“好!我三点二十就到!您喜欢喝什么咖啡?我提前点好,省得您等。”
“美式,不加糖。”依旧是简短的回复,连标点都省了。
许槿安握着手机,开心得差点蹦起来。她立刻给闺蜜楚沁发消息:“沁沁!我刚才问余律师问题,他说文字说不清楚,我试着约他喝咖啡请教,他居然同意了!三点半在东门的咖啡馆!”
没过几秒,楚沁的消息就跳了进来:“?他不是挺冷淡的吗?怎么突然同意见面了?你没觉得奇怪吗?他好像每次都能‘刚好’接住你的需求?”
许槿安愣了愣,手指顿了顿——楚沁的话确实有点道理,可她转念又想:“他是律师啊,可能觉得见面讲更清楚?而且我请他喝咖啡,也算还人情,他总不能一直拒绝吧?应该是巧合啦!”
她回了楚沁一句“别想太多,我先去收拾东西”,就把手机塞进包里,拿起笔记本往咖啡馆走。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要怎么问问题才不耽误他时间”,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前,余随野的对话框上方,曾短暂跳闪过“正在输入”,而那“三点半”的时间,恰好是她民法课下课的半小时后。
咖啡馆外的车里,余随野刚挂了顾煜的电话。顾煜调侃的声音还在耳边:“可以啊,余大律师,还知道选个‘人少’的咖啡馆,怕被人撞见你‘纡尊降贵’见学生?”
“不是怕撞见,是方便。”余随野指尖敲着方向盘,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东门咖啡馆下午三点后人最少,她提前到也不会觉得尴尬,刚好能让她觉得‘我替她考虑’。”
他点开和助理的对话框,助理刚发了消息:“余哥,许槿安的民法课三点下课,从教学楼到东门咖啡馆刚好十分钟,三点二十到没问题。咖啡馆的监控已经确认过,盲区位置有靠窗的桌子,方便您观察她的反应。”
“知道了。”余随野回复得简洁,又补充了句,“把她作业里的‘公物损失案例’相关庭审记录再调一份,等会儿见面时‘不小心’让她看到,让她觉得我是‘临时找的资料’。”
发完,他发动车子,朝着学校东门的方向开。后视镜里的街景慢慢后退,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许槿安的邀约,早在他的计划里。从留“资料缺口”,到回复“文字说不清楚”,每一步都算好了,就等她主动开口。
而此时的许槿安,已经坐在了咖啡馆的靠窗位置。她看着服务员端来的美式,心里还在想“等会儿要先道谢,再问问题”,完全没意识到:她以为的“主动邀约”,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顺理成章”;她期待的“请教”,不过是他收紧网的又一步。
风铃“叮”地响了,许槿安抬头,就看见余随野拎着黑色公文包走进来——深灰衬衫的袖口依旧挽得整齐,只是这次,他的嘴角竟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看起来比之前温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