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跌深渊》鱼悸猫

4、试探的邀约与精心的回应（续） 余随野

　　余随野拉开椅子坐下时，许槿安立刻把面前的美式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碰到杯壁还轻轻顿了下，像是怕烫到他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梢，染得那几缕碎发泛着浅金，她抬眼时，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您快尝尝，我特意让服务员做的常温，怕太烫影响您说话。”
　　他拿起杯子抿了口，余光瞥见她正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轻轻发白——明明刚才在微信里还鼓足勇气邀约，此刻面对他，还是藏着点小紧张。可这份紧张没持续多久，等她翻开笔记指向“避险合理性”那页时，眼神瞬间就专注起来，连声音都亮了些：“就是这里呀，我查了三天课本，都没找到实务里怎么判断‘损失和避险目的匹配’，您上次说文字讲不清，现在能跟我说说吗？”
　　余随野指尖点在笔记上的案例序号，语速放得缓：“你作业里的‘撞坏公物’，重点在‘公物价值’和‘行人安全’的权衡——实务里法官会看两个点，一是避险时有没有其他选择，二是损失有没有超出必要限度。”他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不小心”让边角的“庭审记录”字样露在外面，“比如这个旧案，被告和你作业的情况类似，最后赢在‘当时没有其他避让空间’。”
　　许槿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伸手想接又悄悄缩了回去，怕碰乱他的文件：“原来还要看‘避让空间’呀！我之前只想着公物值多少钱，根本没考虑这个！”她低头在笔记上飞快记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还掺着小声的惊叹，“您居然还特意带了案例来，也太贴心了吧！”
　　记完抬头时，她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了进去，连带着语气都软乎乎的：“其实我昨天问过同学，他们都说这种实务细节只能猜，没想到您一讲我就懂了——感觉您比我们教授还会抓重点呢！”
　　这话带着点孩子气的直白，余随野指尖在桌沿轻轻蹭了蹭，面上扯出浅淡的笑：“你们教授更懂理论，我只是多了点实务经验。”
　　“那也很厉害呀！”许槿安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反而越说越起劲，“我以后要是能像您一样，把理论和实务结合得这么好就好了——对了，您当年读法学院的时候，是不是也总为作业熬夜呀？”
　　她问得自然，眼里满是对“前辈”的好奇，连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都跟着晃了晃。余随野顿了两秒，顺着她的话答：“偶尔会，你现在多练案例，以后会轻松些。”
　　“嗯！”许槿安重重点头，发梢跟着晃了晃，“我已经把您给的资料都打印出来了，夹在课本里，下次上课说不定能被教授夸呢！”她边说边把笔记本翻到前几页，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满了注释，“您看，这里是您上次说的‘免责条款’，我还找了两个类似案例补充，是不是比之前清楚多了？”
　　那认真又带着点邀功的模样，像献宝的小松鼠，余随野的目光在那些工整的标注上扫过，没说话，只轻轻“嗯”了声。可就是这一个字，也让许槿安笑得更开心了：“等作业交了，我一定要再请您喝杯咖啡！这次要带您去我们学校食堂旁边的那家，他们家的提拉米苏超好吃，甜而不腻，您肯定喜欢！”
　　她絮絮叨叨说着咖啡馆的位置，说“从东门走过去只要五分钟”，说“下午人少不用等”，完全没注意到余随野的指尖已经悄悄攥紧了——她的明媚太直白，像毫无防备的小太阳，连邀约都带着热乎的温度，刚好撞进他精心织好的网里。
　　直到三点四十分，余随野拿起公文包起身：“我该去工作室了。”
　　许槿安也跟着站起来，连忙把他落在桌角的文件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还红着脸说了句“不好意思”。送他到门口时，她还站在风铃下挥了挥手，阳光落在她身上，连影子都透着暖意：“您路上小心！作业交了我再跟您说结果呀！”
　　余随野回头看了眼，她还站在那里，笔记本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阳光里，直到坐进车里，脸上的温和才彻底褪去。
　　顾煜的电话刚好打过来：“怎么样，我们余大律师被小太阳晒晕了没？”
　　“没有。”余随野指尖敲着方向盘，眼底冷得像冰，“她已经开始主动规划下次见面了，比预想中快。”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让她对你掏心掏肺。不过说真的，她笑起来那股劲儿，倒真像……”
　　余随野打断他：“别废话，楚沁那边盯紧点，别让她坏了我的事。”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的咖啡馆越来越小，许槿安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可他还记得，刚才在咖啡馆里，她说起提拉米苏时眼里的光，说起作业时认真的模样——那些明媚的细节，都成了他计划里最好用的诱饵。
　　而此时的咖啡馆里，许槿安还在对着笔记本笑。她掏出手机给楚沁发消息：“沁沁！余律师人超好！还特意带了旧案给我看，我终于懂怎么写作业了！下次我请他吃提拉米苏，你要不要一起呀？”
　　她没等楚沁回复，就抱着笔记本往教学楼走。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风里带着金桂的香，她满脑子都是“作业肯定能拿高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咖啡馆里的每一句真心，都被藏在暗处的眼睛，牢牢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