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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修仙也要应试教育   —— ...

  •   ——
      微弱的烛火在学宫里亮起,男人提着灯笼巡察。
      砰,轻细闷哼传来。
      男人快步走向屋后警惕道:“谁?”
      杂乱的脚步惊慌,在黑暗中四处逃窜开。

      那人正想追去弟子斋,背后的黑影一闪,声音又窜向远处。
      “什么人?”
      男人怒喝一声,拔腿追向另一条路。
      “哼。”
      待他走后不久,屋顶上的人才嗤笑一声,身影在夜幕中隐匿不见。

      ——
      卯时。
      天色还昏暗着,冰凉的晨露冻得人直哆嗦。
      新入学的学生们身着统一的银色骑射服,叽叽喳喳说着话,赶着去上他们的第一堂课。

      “你们的意思是——”
      健壮的男人手里掂量着狼牙棒,皮笑肉不笑地打量在门口排排站好的学生,:“你们昨晚外出了一夜,然后上课之前又送了三个人去了医室——”
      “所以才来、晚、了?”
      “虽然很扯,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钟明和双手合十,“老师,我们真的真的是不小心来晚了。”
      台上等待的众人按耐不住着窃窃私语,眼神复杂地盯着不远处的几人。
      有胆大的弟子想替他们开脱,玩笑道:“先生,迟来一会儿也是个小事,无伤大雅吧?”
      “无伤大雅?”
      金武重复着这句,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来源:“谁说的?”
      “我。”
      那人笑嘻嘻的举手,作了个揖:“百巧宗掌门之子程澈,见过先生。”

      程澈老早就斜见了站在那里的几人,尤其是那个叫宿回的,据说是衡明心宗宗主的爱女,平时轻易不露面。
      想来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小姐……
      若是拿下她,衡明心宗的资源还不是任他百巧宗取用?

      程澈迈步立定在金武面前,端出一副沉稳的样子:“弟子也只是早来片刻,愿和他们一起受过。”
      这样她肯定能注意到我——

      “装模作样。”金武狼牙棒一砸,看穿他频频乱飘的眼神,“好啊,那你就替他们打扫一整年武场。”
      “什——”
      程澈傻眼了:“我可是百巧宗长子!日后是会成为掌门的——”
      “掌门来了也得守学宫的规矩。”
      金武哪里听他吵嚷,一挥手把他推远了:“这个就是你的扫帚了,可别弄坏了。”
      邦,一把木扫帚抽到他脸上。
      程澈涨红了脸,羞恼地踢飞了地上的木棍:“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教我?”
      金武头都没抬,懒得理他:“那你退学吧。”
      “你!”

      宿回跟从照咬耳朵:“他脑子是不是有点?”
      从照深以为然:“我看像。”

      “还敢交头接耳!”
      金武咆哮着,手指一个一个戳过去:“都给我站好了!”
      “我说昨天巡查的时候怎么总有动静,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兔崽子。”
      “真以为进了学宫就能为所欲为了?”
      金武唾沫横飞,指着他们痛斥:“你们到底有没有看过学宫训诫?”
      “我问你们,第二条上面写得什么?”
      “你,就你。”狼牙棒啪得重击地面,一指最后面的人,“你来说说。”

      满寒宵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面无表情:“子时后不许擅离弟子斋。”
      “你还知道啊,知道你还这样干?”金武恨道,“为什么违反了规定?”
      满寒宵看他:“因为跑出去了。”
      “你!你还知道啊——”
      游绥狠戳了他一下,满寒宵坦然道:“我知道。”
      “知道了为什么还犯?”
      “因为猫丢了。”

      钟明和绝望闭上双眼。

      “我……”
      金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即将喷发的怒火:“我最后问你一次。”
      “为、什、么、不遵守规定。”
      满寒宵皱眉,觉得他真是无理取闹:“那我也最后说一遍,我们在找宠物。”
      “就因为这个?你无视规定了知不知道!”
      “律法颁布了还会有人触犯,我们犯错认就是了。”满寒宵抬头,表情很无语,“而且你刚才不是最后一问——”

      众人侧过头。
      师兄……
      游绥默默仰头望天,深深叹了口气。

      ——
      “所以你就把人送到我这儿了?”
      应照台衣服都没穿好,胡乱扯了一身布裹着,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脸上还有压出的印子:“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又不管这个。”
      金武肌肉贲张,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了:“你管过什么?”
      他砰砰拍着面前的桌子:“罚!必须给我狠狠罚他们。”
      “目无尊长、无视训诫!”
      “我们仁济什么时候招过这种学生?”

      应照台揉揉眼:“我们也没少招过这种的啊。”
      金武双目喷火:“怪!谁!”
      “好好,怪我怪我。”
      应照台忙道:“本宫主必定严惩这件事,那个谁,你说说怎么回事。”

      游绥仔细回想着:“叶怜声的猫找不到了。”
      “嗯。”
      “我们八个找了一晚上。”
      “哦?”
      “没找到。”
      “唔……”
      “然后从照踩到了一条蛇,三个人就晕了。”
      “嗯?等会儿?”
      应照台发出质疑的声音:“一条蛇怎么就晕三个人?”

      “从照被那条蛇吓到,被毒牙蹭伤了。”
      “蛇受惊爬到另一间房间里,夜里把人绊摔了。”
      “……”
      应照台揉着头:“还有一个人呢?”
      游绥抿唇:“那条蛇是狄平的契约灵兽……”
      “它一受伤,狄平也倒了。”

      “……”
      “你们……唉……我真是。”
      应照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猫找到了吗?”
      “在山水堂后厨找到了。”
      “怎么又有山水堂的事?”
      叶怜声眼眶通红,嗓音低哑:“后厨在抓老鼠,熏的蟹壳烟把它毒倒了。”
      她又抽泣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呜……现在还没醒过来。”
      “还被那些老鼠咬得身上全秃了——”
      “呜呜呜……”

      应照台被她哭得头大:“小叶啊,学宫里是不允许带除了契约兽以外的动物的。”
      叶怜声垂泪:“可学宫里已经有人同意我养了……”
      “谁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应照台坐直了身子,严肃道,“你听谁说的?”
      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叶怜声擦着眼泪:“宿先生说我既然愿意替学宫修建新楼阁,一个小小心愿就不成问题。”
      她抬起头,表情楚楚可怜:“这样也不行吗……”
      “。”应照台和金武面面相觑。

      裙摆轻轻掠过门槛,合上门扉。
      叶怜声随意擦去腮边薄红,语气惋惜:“还以为他们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宿回默默挽住她:“姐姐你好有钱。”
      叶怜声轻笑:“那当然,我可不是白混的。”
      钟明和悄悄问游绥:“叶家果真这么有钱吗?”
      游绥轻声道:“那是仙界势力范围最广的贸易商行,单是交易行就占了一座城。”

      “我的天。”
      钟明和有被震撼到:“那她得多有钱啊!”
      “不知道。”游绥压低声音,“但叶家内部竞争特别激烈,每次换任家主都免不了争斗。”
      叶怜声在家里想必也是步步维艰。

      “我听得到哦。”
      叶怜声无奈回头:“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吗?”
      游绥正色道:“我在给他讲仙界局势。”
      “啊对对,我们不是有那个什么五界史的课——”钟明和秒懂。
      “也不用这么紧张,”叶怜声笑笑,“叶家的竞争确实激烈,我也并不是唯一一个进入学宫的。”

      银色弟子服被叶怜声打理的没有一丝褶皱,玉石额坠细细编入发间,行动时连摇动的声响都不闻。
      自打认识起,柔丽的面容上就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周到体贴,任谁来了都挑出不错。
      “不过我也不在意,”她轻轻把发丝抚顺,笑盈盈地说,“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嘴硬。”满寒宵瞥她。
      “是不是嘴硬,我们最后自有分晓。”
      叶怜声毫不示弱,依旧笑意浅浅:“你不也出身崇德皇室?千尊万贵的世子大人。”
      “哼。”
      满寒宵阔步向前走,几人只能望见他飘摇的衣摆:“我无意王侯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
      叶怜声步履轻盈:“那又何必笑我妄想。”
      “谁笑你这个了?”满寒宵停下脚步转头,“说着不在意那些人,其实你心里早就烦得不行了吧。”
      “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可别这么咬牙切齿了。”满寒宵淡淡道:“跟要吃人的妖怪一样。”

      叶怜声耳边坠子一晃,深吸一口气:“你说什么?”
      “没听到?妖怪。”
      “满寒宵!”叶怜声怒道。
      “师兄你快少说两句吧。”游绥追上满寒宵的背影,冲叶怜声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他说话一直很……”
      从照安抚她:“他们瀚海就是这样,木头一个。”
      满寒宵又转头:“我们瀚海怎么了?”
      “修习仙道还顾忌颇多,不如趁早——”
      “哎哎,”钟明和扑上去,和谢绥一起把他推远了:“我们到医室了,小点声。”

      ……
      解恬是被耳边吵吵闹闹的声音惊醒的。
      睁开眼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外面立马安静下来。
      解恬头晕乎乎的,慢慢从床上坐起:“我这是?”
      “你撞到了头,被送来了学宫医室。”
      裹着厚厚衣袍的男人脸色苍白,咳嗽着提笔:“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吗?”
      顺着他的话,解恬慢慢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那会儿太黑了,我听见外面动静下床的时候……”
      她皱着眉,轻声道:“在地上踩到了什么东西。”
      男人脸色疲惫,写了几行墨字后搁下笔:“我明白了,你头还晕吗?”
      解恬轻轻摇头。

      “好,那我先给你开一些温和的药。”
      “你身上有些磕碰旧伤,再拿些金疮药和药油……”
      男人脸色极差,一旁的书童立马接过桌上的笔,听他慢慢讲药方:“胡麻子、黄连……”

      床褥干净暖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
      解恬气息轻浅,手指在被上慢慢划着:“那个,药钱我还……”
      “咳咳,这个……咳。”
      男人猛地听她说话一时分神,咳嗽的声音剧烈,清瘦的身体侧过去的时候好像要被那厚厚的衣袍压倒了一样。
      童子忙为他顺气,解恬瞥见手帕上的一抹红,慌忙从床上下来:“您没事吧?”

      “……不用在意,我素来这样。”
      待到呼吸逐渐平稳后,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弱的起伏着:“放心吧,学宫的医室药草不需要你们额外负担。”
      男人柔声对她讲:“平日若有不适,要尽早过来看诊。”

      解恬光脚踩在地上,低头揪紧了衣摆:“是……”
      男人微微坐直身体:“不必拘谨,日后我也会为你们授课,也算是你们的师长。”
      “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你的同舍还在外面等我。”
      安抚了解恬几句,见她顺从回到床上,男人才慢慢起身:“你们几个,进来。”
      外面又是几句争执,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人臭着脸,进门对男人行了一礼:“见过先生。”

      蓬松温暖的被子让人昏沉的同时还掩盖了解恬的存在,她往床里面缩了缩。
      男人低声对二人道:“三人都没有大碍,只是那个御兽门的弟子有些难办。”
      “只能先静养。”
      他叮嘱二人:“回去后再不可随意将灵宠放出去了。”
      满寒宵点头:“是,先生。”

      宿回瞥向旁边,又问道:“先生,我们另一位同伴如何了?”
      男人沉思了一会儿:“那个吃坏肚子的小姑娘?她先一步离开了。”
      男人缓缓后倚,脸色不能再差了:“昨天你们新入学的,吃坏一个过敏一个……”
      “早上又送来三个昏迷的……”
      他捏着眉心,强打起精神道:“你们真是我教书以来最不省心的一届。”

      宿回:……
      满寒宵:……
      还能怎么办,二人只好再行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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