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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又是小团建 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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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人都登记完,男人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命人收齐册子。
“留给你们三日回去收拾杂物,三日后学宫会安排你们分舍授课。”
“所有人务必在期限内来到学宫,时间上有问题的人,直接来找我。”
他环视这些尚且稚嫩的少年们:“招收事宜已经结束,各位可自行离开学宫。”
——
一场试炼结束,众人都累得不行。
无论是通过的还是没通过的,都带着一身尘土跟着长老回了宗门。
宿回沐浴过后倒头就睡,可把观松云鹤给吓到了,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
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岑摩来替她检查身体,看到她收放自如的霜花时极为满意:“这趟学宫真是没白去,竟然能让你突破心道。”
岑摩为她探脉:“没有大碍,只是过度运转灵力有些疲惫,修养几天就好了。”
“这两天你收拾一下东西,也该准备出发去学宫里。”
岑摩爱怜地捏捏她脸:“这次一去又见不着我们阿回了,我要去库房里好好给你挑些东西。”
宿回任她捏着脸:“算了吧长老,你上次送来的衣服我都没穿过。”
“哎呀,不当事,你们去学宫也是穿弟子服。”
岑摩一撩鬓发:“回头我们阿回随便打扮打扮,可不得迷倒那些臭男人?”
她凑上来得意道:“到时候可以让他们替你去玉寒花跑腿,我当时在仁济的作业很多都是他们帮我完成的——”
“岑长老真是的,”观松嗔怪道:“回头带坏了小姐可怎么好?”
云鹤笑道:“小姐到了那里可不能每日赖床了,据说迟到是会被罚去做一个月的苦力呢。”
“一个月?”
“迟到一回而已,罚这么狠吗?”
“哼,仁济的教师个个心黑,阿回你可得注意点儿。”
“尤其是那个宿云微,烦人的紧。”
岑摩简单叮嘱了她几句,又急急忙忙离开了明白居,说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
屋里屋外七八个女孩子忙碌,在房间内整理她要带走的东西。她呆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干脆出门去演武场把秘境里不听话的弟子们教训了一顿。
师弟妹们叫苦连天,逃到房顶上都被她揪下来了,很是吃了一顿苦头。
其他弟子目不斜视,专心修习,一眼都没敢往身后看。
——
两天一转而过。
宿回他们传送玉寒花城内时,阵法附近挤满了学生和送行的双亲们,父母们三步一叮咛五步一小哭,小孩子们兴致勃勃昂着头转悠,尚且不明白离别之忧愁。
“去了学宫不要捣乱,和同窗们好好相处知不知道?”
年近不惑的妇人替少年抚平衣襟,嘴里念念有词地嘱咐着,直到布料平整得不能再平整时才强忍住泪意:“好幺儿,多加衣多餐食,可不要冻着饿着……”
少年面色微赧,躲闪应着:“我晓得,母亲。”
妇人轻轻拭泪:“好好,娘就是担心你。”
“若是有头痛风寒可不要挺着,早点抓药。”
宿回从他们身旁走过,淡淡的胭脂香掠过,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脚步轻缓,走出十几步后侧目。
渐远的人群里只留下许多模糊的身影,寒冷的空气里弥漫着甜香,将离别的气氛一一冲散。
师妹赵岭好奇道:“师姐?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
宿回最后看了一眼渐远的一家三口,转过身:“走吧。”
顿了顿,她又道:“去了学宫不要惹事,听到了没。”
师弟妹们围着她,一人一句闹哄哄的:“知道了大师姐。”
“师姐,我能不能和阿若住一起啊?”
“大师姐,让我们看看你的雪花呗。”
……
仗着宿回不好在外面对他们动手,几个家伙缠着她说这说那,粘在她身边怎么也撕不掉。
宿回心绪一松。按在腰间出剑的手蠢蠢欲动:“看雪没有,要不要看看剑?”
“呃,这个不了——”
“外面这么冷,别冻着师姐你的剑……”
众人讪笑,立马安静退后。
后面的祢由和他师傅咬耳朵:“我们阿回很有威势嘛。”
岑摩也小小声:“那是,我们阿回乖得很。去了学宫也是老实修炼,肯定不像你一样天天被学宫罚。”
“她老实个什么?你之前上学宫不也天天调戏男弟子?”
“哼!”岑摩恼羞成怒,“小兔崽子懂不懂尊师重道,我就送到这了,快滚吧你!”
祢由被岑摩一脚踢进传送阵,再爬起来的又是一位风流倜傥的俊俏郎君了:“那个,阿回你领着他们去里面报道哈,师兄我先闪了——”
“啊?我——”
还不等宿回反应过来,祢由三两下翻出靠栏,直接消失在山阶里了。
宿回探身,千道长阶隐没缥缈的云雾里,赤红一闪而过,他竟然直接跑了。
“搞什么,一个两个都逃那么快。”
宿回回头打量学宫大门:“这里面有鬼吗?”
赵岭神秘一笑:“师姐,他们呀是心里有鬼啊~”
郑衾等人不解道:“什么意思?”
赵岭朝着热闹的宫门努嘴:“据说祢由师兄之前在学宫里有好些红颜知己,这次听说他会来学宫,四处打探他消息呢。”
“岑长老嘛,”赵岭左右瞟一眼,招手示意他们围过来,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听说啊,我是听说的,岑摩长老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男子在学宫里!”
“哦哦!”
众人顿时激动了:这种长老八卦你听不听?你死都要听!
连宿回都悄悄往里面挪了一点。
一群人围成圈听赵岭悄咪咪八卦:“据说那人是个药罐子,身体差得常年吃药,岑摩长老库房里那么多好东西,都是她从各地带回来给他的……”
“岑长老也太痴情了。”女弟子们很是激动,不停追问着赵岭更多的细节:“哎哎,他帅不帅?”
郑衾和童玉书这些男弟子好奇的则是另一方面:“那个长老实力如何?强不强?”
“据说一般,毕竟是个药罐子嘛。”
“哎呀你们别挤,我也是听说的——”
……
宿回听了半晌,眼看着赵岭说不出更多了 ,才轻咳道:“行了,准备进去了。”
没想到岑摩长老还有这么一段情史,难怪今天出发时别别扭扭的。
宿回带着几人报道时还沉浸在吃瓜的氛围了。脸上不显,其实心里早就好奇地不行了。
柳松松在她眼前挥挥手:“嗨?阿回你愣什么?”
宿回回神:“没什么,你来得好早啊。”
“我们长老有事,直接让我们提前来学宫报道了呗。”
柳松松绕着发带,一脸百无聊赖:“从照他们都没来呢,我一个人好无聊哦~”
众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排队进入大殿。
负责统计数量,教引新弟子们的人都穿着一身银白弟子服,应该也是学宫弟子们。
在里面忙得团团转,负责接引宿回他们的人听她这样说,连忙道:“这位道友,我看你们都相熟,不如你带他们在学宫转转可好?”
“可以啊,”柳松松托着脸笑眯眯的:“师兄你都开口了,我怎么能不帮你呢。”
那人立马松了口气,唰唰登记上宿回几人的名字:“衡明心宗,十人。”
他给几人都发一枚玉佩:“好了,这是学宫玉佩,若有磕碰直接去占雨楼更换即可。”
“我名段青霖,瀚海剑派弟子。”
段青霖感激地望着柳松松:“多谢你了,等入学后我定当面道谢。”
柳松松摆手后退,只带着宿回几人向外走:“好啊,那你可别认错人了。”
她一边走一边笑,还转头对他说:“师兄,你名字真好听。”
她声音不算高,但夹杂在人群里格外柔亮,引得周围人纷纷向他投去目光。
段青霖蓦地红了耳根,慌乱追了几步:“谢谢,但你叫什么……”
柳松松指尖挑着一枚学宫玉佩,俏皮回头眨眼:“记住我人就好了,拜——”
——
“怎么逗人家?”宿回抱臂跟在她身后。
“好玩儿啊,”柳松松背着手蹦得欢快,“我最喜欢逗老实人了。”
“啧,”宿回赶了几步,走到她身边:“少教坏小朋友。”
柳松松惆怅叹气:“穿成这么小,真是耽误我欣赏帅哥。”
“都是十三四岁,有什么帅哥给你看?”
宿回斜她一眼:“好好给我们介绍,导游。”
“好吧。”
柳松松勉强打起精神:“前面仁济学宫的学堂,会在这里教授课业”
“武堂,新入学宫的弟子们会一起上基础的武艺课,之后会根据修行功法和武器分开教学。”
“前面的弟子斋,住所都是分好的,但也可以跟其他人沟通对换。”
“这次入学分了五个舍,榜单就在前面了。”
柳松松领着十来号人站在榜单下面:“我们几个都在一起,超幸运。”
宿回在上面仔细找自己的名字:“谢绥、从照、钟明和……郑衾和赵岭。”
“我们试炼遇见的满寒宵、狄平还有怜声,全是熟人呢。”
柳松松指着榜单最上方的地方:“都在稻舍。”
宿回扫了一眼上面,顿感无语:“稻黍稷麦豆,这是谁起的名字?”
柳松松撇嘴:“还能是谁,宫主呗。”
“起这种名字,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怪人。”
“找我吗?”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含着调侃的笑意道:“还真是惊喜啊……”
宿回他们一怔,转身看向身后。
男人一身缟白,即使这样冷寂的颜色都掩不住他的狂气,反衬得他存在感更强了。
他一一扫过众人,目光在后方定了一会儿,翩翩欠身道:“在下应照台,仁济学宫宫主。”
柳松松说坏话被抓包,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躲到宿回身后。
“诸位都是各派的精锐弟子,在学宫里无需拘束,只是有一些小规矩需要各位遵守。”
应照台竖起一根手指:“不可殴打师长,不可殴打驯养的灵兽,不可偷药田药草给同门吃……”
“呃,一些?”
最前面的童玉书迟疑:“学宫为什么要定这些规矩?”
应照台深沉道:“因为你们师兄师姐真的这样干过——”
“如果你们也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后面还会再加上几条。”
应照台迈步走到他们面前:“你们在秘境中的试炼我都看了,这你们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很不错了。”
“这次学宫招收了不少弟子,你们平日相处要互相包容彼此,课堂修习也不能落下。”
应照台端详着最前方的几人:“嗯,不错,长得也好看,真是招对了。”
他自顾自的说完一大串,盯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又摆手道:“往后面走记就是你们的住所了,现在就可以去收拾东西了。”
“哦。”
郑衾他们迷迷瞪瞪的,按着榜单上分好的地方去往弟子斋。
宿回正准备和柳松松一起离开,肩却被人按住:“你们俩,先等一会儿。”
……
宿回一顿,听应照台在背后若有所思道:“你是闵霁收养的那个孩子?”
宿回不动声色躲开他想要摸头的手:“是,有什么问题吗?”
应照台叹气:“唉,我还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呢,长大了也不亲人了。”
“……”
宿回皱眉:“人都是会变的,小时候和长大不一样很正常吧。”
应照台怅然喟叹:“哎,说话还这么冲……”
宿回把柳松松拉到身后,双手抱臂:“宫主,你想说什么?”
应照台负手道:“也没什么,只是见你们几个之前在秘境里配合默契,关照一下。”
他笑吟吟的说:“你们的住所都是我亲自安排的,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越这样说,两人心里越没底。
柳松松从她身后露出脑袋:“请问,那个住所是?”
“没见阿回她俩,弟子斋是这里吗?”
“在后面。”
嗒嗒。
曲折的院中隐隐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哎呀,你们朋友好像要来了,恕我不能奉陪了。”
应照台一手敲掌,一副恍然大悟的体贴模样:“是该把时间还给你们年轻人了。”
他晃着那身刺眼的衣袍,悠哉悠哉地向外,路过柳松松的时候还敲敲她头:“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得警惕一点。”
她捂头:“什么?”
柳松松还没来得及发问,一抬头就再也找不到那道雪白的身影。
这人跑得也太快了。
——
从照随手拨开茂密的树丛,提高声音:“阿回?松松?”
“欸,来了。”
柳松松放下手,把那怪里怪气的话抛到脑后,提着裙摆小跑出来:“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弟子斋!”
宿回缀在她身后:“你心也太大了。”
“哎呀那种谜语人我才懒得管呢,”柳松松一脸雀跃地走在前面,“快快快,让我看看宿舍怎么样!”
“怎么样,是不是超大?”
钟明和和柳松松围着房子转来转去,骄傲道:“我没骗你吧。”
“哇!”柳松松也特别捧场:“超大,还和你们都在一起呢。”
“这就是他说得亲自安排?”
宿回扶额:“就是把熟人都排在一起?”
“那也很不容易了,说明他也有认真在看我们试炼。”从照推着宿回往里面走,“好了好了,别怄气。”
“怜声她早就收拾完屋子了,你把东西放好了我们去逛逛。”
宿回摘下储物戒,慢吞吞地从里面取出衣物:“她人呢?不在弟子斋这儿吗?”
从照帮她把衣服一一收好:“她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在找,只说了一会儿见。”
宿回掏出几个大木盒,随手放在妆台上:“松松兴奋就算了,钟明和怎么也这么起劲儿?”
从照翻翻里面的珠钗,替她放进抽屉里。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残破的泥叫叫、圆乎乎的木盘……
这些应该是谢绥在银鹭城里送给她的,她竟然还一直保存着。
挺好看的,都摆出来——
从照听她这样问,神情诧异:“你不知道他住哪儿吗?”
“住哪儿?”
从照无奈一指外面:“他就住我们隔壁啊。”
乓乓——
瓷瓶在地上翻滚,顿时飞了满屋粉尘。
“噗,住哪儿?”
……
“有那么难理解吗?”
钟明和咬着绿豆糕满脸不解:“是在你们院子外面,又不是在里面。”
宿回嗓子里还有一股粉尘的味道,低低咳嗽着:“我没想到是弟子斋是混住。”
旁边递来帕子,她侧过头接了:“还都住隔壁……”
游绥收回手看她:“我们都在稻舍,分在一起倒也合理。”
毛茸茸的触感扫过他小腿,狄平夹着肉在逗那两只灰狼:“前几年,学宫就开始打乱门派教学了。”
“因为魇兽出没得越来越频繁了,门派之间互相合作会更有效率。”
“从学宫出来的大多数弟子都会和契合的同窗一起参加围剿。”
满寒宵端坐在桌旁:“这样安排,各门派弟子也会更快了解彼此。”
“话是怎么说,”柳松松咬着筷尖一脸忧愁,“但这山水堂怎么这么难吃。”
清水青菜、素炒豆芽……
柳松松趴在桌上,抵触的把碗推远:“……难吃。”
从照默默放下筷子:“有点咸。”
“是吗?”钟明和茫然从碗里抬头:“我觉得还好吧。”
游绥尝了尝青菜:“挺好吃的,火候正好。”
?
几人面面相觑。
宿回夹起菜,举在灰狼嘴边。
懒洋洋趴伏的灰狼抽抽鼻子,掉头拿屁股对着她,表示自己不吃。
宿回又夹起一块肉绕到另一只那儿。
那只灰狼倒是配合,嗷呜一口吃进嘴里。
噗——
狄平拿巾帕擦净地面,顶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平静道:“它有些挑食。”
游绥闻言,忧愁道:“那平日吃食得多费心了。”
狄平眼神游移:“是。”
是游兄你得多费心吧……
‘挑食’的几人勉强咽下食物,痛苦的走出山水堂。
后面进去的弟子们不明所以,然而在尝过山水堂大厨的传世菜品后,立马感同身受了。
经此一役,游绥和钟明和在山水堂里也出了名。
凡有大厨研究出了新菜式,必要送一份到弟子斋请二位品鉴。
每次山水堂的人上门,其他人会找各种理由躲出去。
那段黑暗时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