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晴，后来雨》噫蔷薇

5、予你青春的承诺 忆当时 初

　　第五集【予你青春的承诺】
　　六一儿童节的前几日，校园里浮动着细碎的期待，像初夏缀在草尖的露珠，轻轻晃着微光。老师说选演出服时，我盯着那套和他同款的校服，心跳漏了半拍——这是我们唯一能算作“情侣装”的衣裳，暗戳戳的欢喜，在心底角褶皱里藏了又藏。

　　晚上刷到那个让crush买零食视频时，屏幕里的QQ糖在灯光下闪着糖霜，突然就很想知道，让他买糖时，他会不会像视频里的男生那样脸红。第二天的纸条递出去时，我的指尖比纸角还要烫。

　　“六一儿童节，你有没有想好给我买什么小礼物？”

　　“还没有，毕竟还有一段时间才六一。”

　　“那要不你给我买点好吃的吧，比如旺仔牛奶、QQ糖，还有我喜欢吃的溜溜梅 >_<”

　　他看完纸条抬头时，阳光正好从窗外斜进来，落在他笑弯的眼睛里。“可以啊。”三个字说得轻轻巧巧，却让我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像排练时没踩准的鼓点。

　　排练结束后，我趴在桌底摸水杯，后脑勺突然覆上一片温热。那触感很轻，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像春天的风拂过刚抽芽的枝桠。我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抓住，抬眼的瞬间，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着，指腹泛着健康的粉。

　　“是你？”我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发着颤。

　　他没立刻抽回手，反而笑了，眼底的光比舞台灯还要亮：“蛋蛋，你的头不可以摸吗？”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他的手腕，他的脉搏在我掌心跳得飞快，和我胸腔里的鼓点完美重合。“可、可以吧……”我猛地松开手，指尖的温度却像烧红的烙铁，怎么也凉不下来。

　　“你不是有洁癖吗？”他忽然凑近，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山茶花的清香，“怎么不擦擦手？”

　　“这没什么……”我别过脸，看着桌角的演出服领结，红得像我此刻的脸，“没关系的。”

　　原来有些规则是会失效的——比如我坚持了很久的洁癖，比如我以为永远不会为谁乱掉的心跳。他问“能不能摸”的瞬间，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很响，盖过了所有声音，只留下我心里那声轻轻的、带着甜的回响。

　　后来男生玩游戏，叫嚷着“哇夏忆斐，有腹肌”，女生们一窝蜂涌去又看又摸。我坐在原位，听着近在咫尺的惊叹与他的笑声，酸涩漫上喉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们推搡我“去摸摸呀”，我拼命摇头，把脸埋进臂弯，却抖着手回他纸条：“别来烦我！” 他追问“怎么了”，我嘴硬“关你屁事”，可看见“你是不是生气了”，心尖却软得一塌糊涂，别扭回“才没有”，他乖乖道歉：“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那瞬间，酸涩里竟掺了丝甜，像打翻的糖果罐，什么滋味都有。

　　六一当天，欢乐像气球飘满校园，数学作业却像片乌云压来。我戳戳他：“加我微信！作业发我！” 他挑眉笑：“小懒虫。” 回家的路上，书包里的旺仔牛奶盒硌着腰，甜香混着夏末的热风往鼻尖钻。刚把书包甩到床上，手机就震了震——是他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他星座的照片。

　　通过验证的瞬间，对话框里就跳出了作业照片。我放大图片看解题步骤，目光却被背景里的床单勾住了——粉嫩嫩的，还印着小兔子图案。

　　“没想到你喜欢粉色啊，”我打字时指尖发颤，故意加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少女心爆棚哦。”

　　“你才少女心，”他回得很快，后面跟着个炸毛的小猫表情，“我妈买的，怎么了？”

　　“没怎么，”我趴在床上笑，枕头被蹭得皱巴巴的，“就是觉得……挺可爱的。”

　　他发来个“哼”的表情包，又说：“我妈九点下班，等下要催我睡觉，只能聊到那时候。”

　　“知道啦，”我回了个晚安吻的表情，心里却像揣了把跳跳糖，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恩恩的QQ消息就在这时弹进来，说她喜欢上了博，末了又绕回老话题：“你真不喜欢奕？”

　　“不知道……”我盯着屏幕上“奕”的头像，第一次没说“不喜欢”。

　　“去问啊，”她发来个加油的动图，“再不问就被别人抢跑了。”

　　第二天我堵他在走廊，晨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你到底喜欢谁？”我攥着他的校服衣角，指腹能摸到布料上的纹路。

　　他看我，眼里盛着碎光，“没有。”

　　“我不信，”我瞪他，风掀起我的刘海，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你肯定有。”

　　他忽然笑了，伸手想拂开我脸上的头发，又在半空中停住，“那你呢？你喜欢谁？”

　　“我……”我往后退了半步，心跳得像要撞开肋骨，“我没有。”

　　“那你怎么看我？”他追问，声音低得像耳语。

　　“看你不爽，”我梗着脖子嘴硬，却在看见他眼里的失落时，慌忙补充，“但是……你长得挺帅的，人也挺好。”

　　他眼里倏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嘴角悄悄弯起的弧度，比六一的糖还甜。

　　6月18号的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手机上，我蜷在被子里发消息：“儿子，你妈找你。”我和他经常用这种称呼

　　“怎么了？”他秒回。

　　“你到底喜欢谁？”

　　“真没有。”

　　“快说，”我发了个叉腰的表情包，“不然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怕我说了你哭，”他回得很慢，“像上次误会那样。”

　　“我才不哭，”我坐直了身子，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快说。”

　　“那先排除有喜欢的人的女生。”

　　对话框里的名字一个个减少，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响，像敲鼓。直到列表里只剩下我一个，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说了我怕你像上次一样哭啊，”他发过来一行字。

　　“保证不哭。”

　　“我……我喜欢你。”

　　那五个字像烟花，在我眼前炸开。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指抖得连“我也喜欢你”都打不利索。
　　“我现在手好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会放下。”

　　“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不喜欢你？”

　　“你之前给文恩恩说过。”

　　“那只是我怕她给别人说，我怕你不喜欢我。”

　　“你谈不谈？”我问，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嗯，我愿意。”

　　录屏的按钮按下去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却是甜的。吃饭时扒着米饭会突然笑出声，给恩恩发消息时，连标点符号都在发颤。

　　“我就知道，”她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你们俩早就该在一起了。”

　　一会手机屏幕亮起来时，我正趴在堆满习题册的桌上发呆。“宝宝”两个字跳进眼里的瞬间，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在胸腔里晃出甜的涟漪。

　　“怎么了？”我盯着输入框敲下这三个字，刻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可尾音藏不住的颤，连自己都听得见。

　　“星期一体育课能不能来看我打篮球？”他回得很快，后面跟着个笑嘻嘻的表情包。

　　“啊，可以的。”我咬着唇笑，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里都是他打球的样子。

　　“好耶！”

　　我翻出存了很久的情侣头像，是柯南和灰原哀在足球场上 灰原哀揪着柯南头发——我们都爱极了那部推理剧，曾为了“谁的推理更厉害”吵过整节课。图片发过去没多久，他的头像就换成了柯南，而我的对话框里，灰原哀的笑脸正对着我眨眼睛。

　　“我想考清华大学。”他突然发来这句话，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很好啊，”我看着屏幕，仿佛能看见他说这话时认真的侧脸，“你的成绩那么好，我相信你。”

　　下一秒，消息提示音急促地响起，他说：“我想娶你。”

　　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擂鼓般的声响震得耳膜发疼。窗外的月光落在手机上，把那三个字照得发烫，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许久才敲出一句：“嗯，笑笑算了。”

　　“你相信我，”他的消息紧跟着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待我娶你好不好？”

　　“好。”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时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夏末的热，吹乱了桌上的试卷，也吹乱了我怦怦直跳的心。我知道未来还很远，清华园的门栏很高，可在他说“娶你”的瞬间，我竟毫无保留地信了——信他眼里的光，信这三个字里藏着的、属于少年人的，最真挚也最滚烫的承诺。

　　后来想起那个中午，总觉得空气里都飘着柯南主题曲的旋律，而我们的对话框里，藏着一整个青春的、关于“以后”的甜蜜猜想。

　　第二天的校门像被撒了蜜。我站在校门口树下，看见他穿灰色衣服的身影从晨光里走来，好友们的起哄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他走到我面前，耳尖红得像樱桃，“早。”

　　“早。”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教室里的阳光正好落在我们并排的座位上，衣角在课桌下悄悄碰到一起。可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响起：“夏忆斐，你换到第四排，文恩恩旁边。”

　　我的手猛地空了，失落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拿起书包转身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歉意像根细针，轻轻扎着我的心。

　　“文恩恩，你近视？”班主任忽然问。

　　“嗯。”

　　“那你和林钰涵换个位置吧。”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我抱着书包走过过道，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时，他悄悄碰了碰我，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心头一颤。

　　“好像……逃不掉了。”他低头在我耳边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

　　阳光穿过窗户，在我们交叠的手背上投下光斑，像给这场兜兜转转的喜欢，盖了个甜甜的章。原来有些缘分，真的比小说还巧，不管绕多少弯，总会把对的人，送到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