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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与他的校园絮语 蔷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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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与他的校园絮语】
夏忆斐的白衬衫总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那时我们总在午休时绕去操场,他牵着我的手走在跑道边缘,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会在地面上轻轻交叠。他说我的手指像刚剥壳的荔枝,总忍不住反复摩挲指节,直到我佯装生气地甩开,他又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在掌心沙沙响。
周末去图书馆,他总穿那件浅蓝色连帽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我假装看题,余光却盯着他握笔的指节,看它们在草稿纸上敲出轻轻的声响。他发现了就把我的习题册抢过去,用红笔圈出错误,笔尖点着我的太阳穴:“笨蛋,这里要设辅助线。”可等我真的皱起眉,他又会把我的手包进他掌心,一笔一划教我写解题步骤,呼吸落在我发顶,像春天的风拂过新抽的柳丝,他总抢着坐靠窗的位置。我趴在摊开的习题册上犯困,他会把校服外套披在我肩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最好的催眠曲。醒来时总能看见他在我笔记本上画的小漫画——顶着呆毛的我,正抱着他的胳膊流口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懒虫——蛋蛋”。
他篮球打得好,每次进球都会下意识往观众席看。我举着冰镇汽水站在树荫下,看他挥汗奔跑的样子,阳光在他发梢跳着碎金般的光。中场休息时他冲过来,不顾队友的起哄,仰头喝我递过去的水,喉结滚动的弧度里,藏着我数不清的心跳。
他会在我生理期时把保温杯揣在怀里焐热,里面是他偷偷用办公室热水冲的红糖姜茶,喝起来有点焦味,他说:“我妈妈说要煮五分钟,我怕被老师发现,只煮了三分钟。”;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把篮球塞给别人,拉着我躲在器材室后面,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撕开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他喂我吃糖时,舌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在对视的瞬间笑出声。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去食堂打饭都要跟阿姨强调三遍;他会在早自习前帮我抢食堂最后一个肉包,烫得两手倒腾着递过来,自己啃着白面馒头笑眯眯地看我吃;会把我的错题本偷去,用红笔写满详细的解题步骤,末了画个可爱的小鸡,那是他的专属印记。甚至有次我随口说想看萤火虫,他真的在周末骑着电动车,带我去郊外的草地,蹲在草丛里替我捉了满满一玻璃瓶的光,说“这样你就能把星星揣在兜里了”。
放学后他后他送我到小区门口,路灯在地上投下暖黄的圈,我们总在那里耗到巷尾的狗开始打哈欠。他会轻轻捏我的脸,说“明天记得穿厚点”,然后看着我跑上楼梯,直到三楼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我趴在窗台上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风里好像还飘着他刚说过的话,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有时在社团活动上,他会把校服外套铺在看台上,让我坐着数云,自己蹲在旁边转笔——笔杆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涵”字,是他用圆规尖一点点划出来的。我抢过笔要刻我的名字,他就攥着我的手腕往他手心里按,笔尖在皮肤上游走时,他忽然低头咬住我的耳垂:“刻这儿吧,一辈子都蹭不掉。”
有次下大雨,我们共撑一把黑伞走回家。他把伞几乎全往我这边倾,左肩很快湿透,我踮脚想把伞推过去,他却突然停下,用湿漉漉的手指刮我的鼻子:“别动,淋感冒了要传染我的。”后来走到巷口,他突然把我拉进怀里,校服外套裹着两个人的温度,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我颈窝,他说:“这样就都不会感冒了。”
记得有次月考我考砸了,趴在课桌上掉眼泪,他没说话,只是把耳机分我一只,里面是他用吉他弹的《手心的蔷薇》,走调得厉害。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录了三晚上呢,第一遍把琴弦拨断了。”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他折的九十九只纸鹤,每只翅膀上都写着一句话——“今天她扎了高马尾”“她笑的时候有两个梨涡”“她做不出数学题会撅嘴”。我数到第七十三只时,他突然捂住我的眼睛:“别数了,剩下的,我用一辈子慢慢告诉你。”
那时的夕阳总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牵着我的手走过校门口种在蔷薇花的道路,树影在我们手臂上晃成流动的光斑。他会突然停下来,弯腰帮我系松开的鞋带,手指碰到我脚踝时,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起身时,他会顺势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旋:“等放暑假,我们去看日出吧,我查了攻略,凌晨四点的日出最好看。”
那些日子像浸在蜜里的棉花糖,轻轻一碰就软得化开,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他写作业时会把我的头发绕在手指上玩,我背书时会偷偷在他胳膊上画小粑粑,他发现了也不擦,就带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粑粑去打篮球,被队友笑时,还得意地扬胳膊:“我女朋友画的,好看吧?”
体育课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操场的红色跑道上。体育老师牵着个肉嘟嘟的小团子走过来时,我正蹲在树荫下系鞋带——那孩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粉白的连衣裙上沾着草屑,看见我就挣脱爷爷的手,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我的膝盖,奶声奶气喊:“姐姐抱。”
我把她圈在怀里站起来时,她的小胳膊立刻缠上我的脖子,软乎乎的脸蛋贴在我锁骨处,带着刚喝过草莓味酸奶的甜香。“去看哥哥们打球好不好?”她在我怀里使劲点头,小脚丫在我腰侧轻轻晃悠。
篮球场就在不远处,夏忆斐正举着球跃起,阳光顺着他扬起的下颌线滑下来,落在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上。我抱着小团子站在铁丝网外,她突然指着场内拍手:“哥哥!高高!”
我低头问她:“你看那个穿白球衣的哥哥,好不好看?”
她把脸埋在我颈窝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好看!像动画片里的王子!”
话音刚落,篮球“咚”地砸在我们脚边,夏忆斐跑过来捡球,弯腰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恰好扫过我的手背。“听见了?”他直起身笑,眼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特意避开我怀里的小团子,怕汗滴溅到她身上,“连小朋友都知道我好看。”
小团子突然伸手去够他的球衣,奶声奶气喊:“王子哥哥!”
他顺势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蛋,目光却落在我脸上,带着点得逞的狡黠:“那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里裹着阳光的温度,“毕竟我都有女朋友了,不好看怎么行?”
风从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他身上的香。我怀里的小团子咯咯地笑,小手拍着我的肩膀,而夏忆斐就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球衣后背印着的号码被汗水洇得发深,可他看我的眼神,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烫。那一刻忽然觉得,原来幸福是这样具体的东西——是怀里孩子温热的呼吸,是他汗湿的发梢,是那句带着点小骄傲的“我都有女朋友了”,像颗水果糖,在舌尖慢慢化开来,甜得人想轻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