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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男人的事要自己解决 ...

  •   一旦你愿意被爱驯养,你就得做好流泪的准备。小王子告诉我的话。
      (01)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中国近代史纲要》。
      老师属于大学里最无聊的那种,用同学们的话来说就是装B。头顶至前额没有头发,只剩下两鬓稀有的几簇,象是历史的车轮沿着他那类似车槽的秃顶而滚滚向前的。所以他自认为学识渊博,无人能及,常常以揶揄学生为乐。
      任凡最讨厌那种倨傲自赏的人。看着那洋洋得意的表情,他总想挫挫老师的锐气。任凡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待着老师给他这个机会。
      机会总会青睐有准备的人。
      “那边那个穿白衬衫的,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你知道是谁?”
      “玄奘”任凡回答得十分利索,“他不仅看了世界,还到天竺借了几本书。”
      “错,同学,你应该好好看看书,林则徐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啊,他是中国近代史上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非要老师提醒你才知道啊,就你这学习方法,哎!”老师一脸的鄙视,摇摇手指认为这学生简直无可救药。
      “可老师,您说的是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没指明中国近代史啊,更何况和尚他也是人啊。”同学们看着老师的秃头开始发出“龇龇”的声音,甚至有几个胆大的也跟着起哄,“和尚也是人。”。
      老师看着一脸的不舒服。这次竟被这小子给耍了,心中暗暗埋下下节课怎样报复的种子。
      此时他只能说声,“同学,请坐。”。
      任凡觉得不能就这样收手,他继续说,“老师,和尚是人,他当然可以称作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除非您认为和尚不是人。”同学们起哄的劲道更足了,“和尚也是人。”。
      老师终于被气走了,丢下三个班的同学。同学们欢呼着这节公共课终于可以不上了。
      然而胜利的任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坐在同学们中间一动不动,象是魔鬼抽走了他的灵魂,只剩下一俱皮肉空壳,任同学们怎么叫他也就是不理睬。
      他在静静地等待着下课,因为他答应了爸爸———男人的事要自己解决!
      (02)
      男人的事要自己解决。
      自己已经二十岁了,不能什么事都依靠父母,更何况这件事已让身为校长的爸爸左右为难。幸好妈妈没有干涉进来,否则又要和爸爸在嘴皮上大动干戈。
      男人的事要自己解决,任凡一遍一遍地叮嘱着自己。
      “叮铃.......”下课铃把他从沉思的苦海中唤上了岸。突然教学楼顶的高音喇叭鬼哭狼嚎般地响起来。里面传来训导主任破了嗓子的声音:“请全体同学立即到操场集合,任凡同学公开作检讨。”。点名道姓连意图都说得十分清楚,任凡知道训导主任又在杀鸡给猴看。
      冬天,操场上的寒风比任何时候都要刮得刺骨。任凡故意把羽绒服敞开着,任寒风肆意掀开衬衣冲刷着里面的皮肤,然后一点一点穿越皮肤分子之间的空隙进入心脏。让心接近麻木,濒临死亡。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说?!”任凡不断在心里反问着自己。
      夕阳的边缘慢慢地与山顶开始切合,它正在一步步地接近消亡。象是对这个世界没有充满太多的留恋,但也不想就这样一下子沉下去,挂在山顶上把每个人的身影拉得好长。让人看了即觉可怜又觉悲伤,犹如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琵琶女。
      “各位同学,关于学校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贴诗事件,任凡同学已全部承认是他一人所为。经校长办公室会议决定给予任凡记大过一次并留校查看一年处分。”训导主任顿了顿,露出一丝满意的歼邪的笑,接着又补充道:“校长齐坤。”。
      这是每张通告单上必加的四个字,以用来显示校长的英明伟大,同时也暗示校长是整个学校所有事件的最终决裁者。
      其实每一张通告单都是校长会议上经过激烈的讨论才定型的。参加会议的各位副校长,训导主任以及各年级部部长。他们尽量在会议上展开激烈的争论以证明自己在学校的地位确实不俗。
      最后只要校长大印一盖,整个恶名臭名全由校长背上,校长稳稳当当地成了替罪羊。
      “混蛋,这狗娘养的校长,猪狗不如的东西......”这是每次训导主任读完通告人群里必然发出的杂七杂八的声音。这些人肯定是提前上过通告单的人,也有对学校某一方面极不满意的激进份子,当然更多的是一些瞎起哄的借着人多胆大妄为。
      这个世界上不乏小人,但是,小人有时候也是在表达他们的思想。任凡站在训导主任旁边,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话筒,“校长是我爸,我接受校长的惩罚。”
      人群开始静默下来,再也没有人发出诋毁校长的声音,安静偌大的操场上像是空无一人。
      而从始至终他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任凡发现人群里有一双很熟悉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一动不动。里面充满了泪水,摇摇欲坠的样子。
      ——是你吗?吴小婷。
      ——是你在哭吗?为何要让我看到你如此伤心?!
      训导主任很快宣布解散。人群一阵攒动开始朝四面八方散去,那双熟悉的眼睛也随着消失了。
      任凡站在偌大的操场上抬头望了一眼冷灰色的天空。
      一朵雪花飘下来落到脸颊上,任凡伸出手,在指尖与脸接触的刹那雪花消融了。
      心里顿觉一阵冰凉。
      这年冬天的第二场雪竟然来得如此意外。
      (03)
      “校长是我爸,我接受校长的惩罚。”
      任凡一遍一遍在心里拷问着自己,这算是对爸爸的一种交待吧。
      青春永远不能忍辱负重地背负起这个年龄段它难以承载的重量,世间也永远找不到一个十分合适的仪器去衡量。
      ——父母的期望
      ——爱情与梦想
      原本这一切在一个单纯的世界里都可以水道渠成地去完成,青春里的伤痛就像一颗颗螺丝钉顺着螺旋一步一步地填满这段生命的空白。
      容不下半点空隙。
      后来我们才知道现实与梦想之间永远存在着距离且这段距离会随着爱的出现愈拉愈长乃至最后什么也看不见。
      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认识了谁。
      坐下,不动……形容憔悴。
      起身,呆立……只顾流泪。
      (04)
      雪不顾周围的一切认真地下了一整天,外面的世界是铺天盖地的白。甚至比整个冬天还要令人感到突兀的颜色,似乎这世界除了白色再也融不进任何色彩。最起码今天是这样。
      “多么认真的雪。”吴小婷望着窗外由衷地感叹。
      我为什么不能像雪花那样认真地来过一回?难道自己只能为雪花的瞬间美丽而伤心落泪吗?
      她象是领悟到了一些什么。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这次她勇气十足,只等待对方开口。
      “喂,小婷,是你在给我打电话吗?”任凡这些天一直围绕在电话机旁,说话声音中满是期待和希望。
      “凡,我们私奔吧!”决定来得如此突然。
      “好,那我来接你。”任凡回答得十分干脆,象是每时每刻都在准备着一样。
      (05)
      有种约定往往隐匿于因懵懂无知而带来的某种冲动中,虽不可靠但可信,毕竟在自己所经历的人生字典里怎么也找不出比“私奔”更能让人热血沸腾的字眼。
      青春一直在心甘情愿地被爱,被犯错,然后渐逝,最后消亡。
      谁和谁不是一样。
      他和她一模一样。
      年轻就像上面那段对白一样,平白而又简单,掺不进任何一个多余的字眼。象这类青春的对白往往都会用上那最煽情的三个字收尾———我爱你。
      吴小婷听完任凡那句“我爱你”简直欣喜若狂得快要疯掉。似乎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声音永远回荡在“我爱你”三个字上。
      “咚....”敲门声使吴小婷吓得魂飞魄散,蔡晓萍突然打开门。
      “你又在给那小子打电话是不?你想气死你妈啊,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蔡晓萍破口大骂。
      “妈,为什么你总是反对我和他?”
      “还你和他呐,我不管反正你们就是不行。”
      “这不公平,妈!”
      “不公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公平,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教出你这样一个不孝子,翅膀硬了是不?!”啪地一声门关了,吴小婷被继续封闭在这间凄冷的房子里。
      窗外的雪似乎比刚才下得更认真了。
      可这次她决定再也不为雪花而落泪了。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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