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的身旁》宋小艾

4、雪花的美丽

　　??如果爱情里没有对与错，我将选择一错再错。因为内心深处总是爆发出一种青春无悔的声音，它让我真的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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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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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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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真的不够正确。一场好戏总需要幕后多少次彩排。
　　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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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就在这。
　　世间本无后悔药，你偏偏要选择一错再错。难道这仅仅是因为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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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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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人影。路灯将她拓印在墙上，除了泼墨般的黑没有一点多余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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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吹进窗户，她的心早已冷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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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婷，窗外好冷，请让我进来。”寒风又吹进屋里，带上任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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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又来折磨我家小婷了，快给我滚。”蔡晓萍闻风，打开门，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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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来找小婷的，阿姨，求求你让我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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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我真的喜欢她，不信.......”任凡十分激动，恨不得此刻就把心掏出来让她看个明白。
　　??
　　??“臭小子，你再喊老娘就打烂你的嘴，快滚。”蔡晓萍骂得更加咬牙切齿。
　　似乎是和这女人上辈子有仇，任凡不得不选择离开。从来没见过这样不可理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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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竟不知道往哪里去。
　　??
　　??任凡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像被人剥去了皮肉只剩下一具骷髅。而且每个关节都被细得看不见的线扣住，魔鬼掌握着这些线的线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卡通人物一样僵硬，如同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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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魔鬼终于抽走了他的灵魂，他“扑”地一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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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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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一望无际的铅灰色，云大朵大朵地在头顶上空聚拢，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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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丝风，空气沉闷得让人有种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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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绵延曲折的海岸上，她决定当天空响起第一声惊雷时，她就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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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闪电，啊，雷声……她纵身跳下。在身体与水面接触的瞬间她回头望了一眼这曾经悲伤逆流成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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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怎么会有妈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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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婷，你睡了吗？”睁开眼睛，突然感到一阵灼痛。窗户还是敞开的，路灯闪了几下熄灭了。原来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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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来，踱到窗口，在那里看了又看，像是想发现什么。突然有东西飘到了她的脸上，她用手一抹，一阵刻骨铭心的凉意从手指一直传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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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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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摊开双手，让雪花一朵一朵地停留在手指间。当双手刚要收回的一刹那，雪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点滴水珠。她的心一阵颤抖，似乎雪花告诉了她什么。她打开手电筒，一遍一遍看着雪花飘落，然后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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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两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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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美丽，两个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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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着数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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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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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等待。
　　??
　　??一切等待都在悄无声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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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它一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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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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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遥急切地打开门，探出头来左顾右盼。“喵”一只猫咪从黑暗中蹿了进来。该死的臭猫。她追着猫咪一阵乱打，把这可怜的家伙又重新赶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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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猫儿在门外撒了几声怨气，然后又消失在茫然一片的黑暗中。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要这样对待一只无家可归的猫咪。要知道自己平时走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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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遥重新打开门，一声声呼唤着，“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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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在叫你哥吗？平时在家都是这样叫的吗？”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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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谁？”由于声音中提到任凡，齐遥并没有受到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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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在微弱的灯光下越靠近越清晰。当齐遥认出其中一个是任凡时，两个人影又渐渐模糊起来，齐遥眼睛刹那间灌满了泪水，每一颗都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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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第一颗顺着脸颊划落下来时，齐遥几乎同一时刻喊出，“哥，你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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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只是昏倒在路上恰巧被我碰到。好像是喝醉了，一身的酒气。”扶着他的陌生男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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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吓傻了，支支吾吾地冒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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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犯傻了，快把他扶进去。”陌生男孩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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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遥还是站着一动不动。眼泪肆无忌惮地掉了一地。在齐遥的印象里，这好像是任凡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而且还在深夜里被一个陌生男孩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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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男孩一人把任凡扶到沙发边坐下。看了看齐遥，她还是站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只好自己找了条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又喂他喝了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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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快过来，你来照看他，我得走了。”
　　??“哦。”
　　“哦什么哦，我真走了。”
　　??
　　??“哦”
　　“我们还会见面的。”男孩临走时丢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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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遥走上去准备关门，突然想起来应该说声谢谢，可男孩早已消失在茫茫无边的黑暗中。只好啪的一声关上门，连同那句快要说出口的谢谢也被关了回去。
　　不一会，齐坤和林子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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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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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天飘雪的黑夜里找了一个晚上的任凡。齐坤有气无处撒，一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任凡，沉积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在点燃香烟的刹那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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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还装睡，快给老子滚起来。”每次教训任凡，齐坤都严重失态，这跟他是康仁大学校长的身份完全不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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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哥他是真的睡着了，他喝了点酒。”齐遥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任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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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还喝了酒，想在家里发酒疯啊，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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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齐遥示意林子兰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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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别瞎嚷嚷了，让孩子安静地睡一会！”她故意朝齐坤看了一眼，齐坤强忍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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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围着任凡安静地坐下来，望着任凡酩酊大醉睡得不省人事。真是又可恨又可怜。齐坤忍不住掉下一滴泪来。怕被家人看到，正准备偷偷将它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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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害羞了，擦掉吧，都一家人还躲啥？”齐遥递上一块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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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雪花从窗户的缝隙里偷偷溜进屋子，飘到茶几上，融化成小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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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光里反射出一家人相拥而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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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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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时钟若无其事地走着。点滴瓶里泛着小水泡，上升然后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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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着塑料管晃动了一下，针头挑痛了血管，任凡慢慢地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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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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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任凡挣扎着想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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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你还在打点滴呢。这是医院。你已经从昨晚一直昏迷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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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任凡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摸了摸头，昨夜一个人提着两瓶酒在路上晃荡的情景在脑中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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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问你呢？”
　　任凡终于想起了昨天傍晚被吴小婷的妈妈轰走的场景。他一把拽过被子盖在头上，想要与整个世界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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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遥不敢打扰，她已经习惯了等待，就像习惯了一日三餐那样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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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过去了，点滴瓶快滴尽了。护士来换药水想看看病人的情况，叫他掀开被子，可任凡把被角拽得好紧怎么也不松开。护士只好无奈地走开，顺口说了句，“没见过这么怪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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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遥朝护士的背影“龇”了一声。齐坤悄悄走进来，“他还没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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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齐遥故意撒谎避免爸爸再次训斥任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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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昨夜梦到你落泪了。”一个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然后被子慢慢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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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任凡昨夜并没有彻底昏睡，他只是由于太痛苦，又加之酒精的麻痹作用，他一直不想睁开眼睛。当齐遥提醒爸爸擦擦时，任凡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看着一个大男人为自己掉下一滴滴滚烫的热泪，任凡充满着内疚，又更加痛苦。他觉得欠眼前这个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男人实在是太多。最后真的悲痛得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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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爸爸怎么会掉泪呢。”齐坤怎么也掩饰不了，因为他的表情欺骗了他。他的眼眶灌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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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凡终于忍不住抢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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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抿了抿嘴唇，用力握紧拳头，让手背上的青筋绷得更紧，尽情地享受着针头挑痛血管的痛感。他要让自己痛得撕心裂肺，只有这样才能记住爸爸对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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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目光再也不是那么苍白了，添加进了许多暖色调，在病房有限的空间内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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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林子兰在窗外已经站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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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空地上传来一声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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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融了，大地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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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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