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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个负罪的孩子 ...

  •   我的青春,你的舞台,任你在上面色彩。
      (01)
      听到有任凡的来信,齐遥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林子兰把信撕得稀里哗啦,幸好没有撕掉里面的信纸。
      齐遥伸手拉了一下林子兰。林子兰继续看信。作为母亲的心并不比齐遥这个作妹妹的稍逊些迫不及待。她坚持要将信看完。
      齐遥再等不下去了。她扯着林子兰的衣袖,面目开始有些狰狞,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妈妈。她已足足等了将近两个月了。她一手扯过林子兰手中的信。林子兰看完正准备松开。
      林子兰看完信脸上露出了些许懈怠的表情,一屁股端坐到沙发上,绷紧了两个月的脸部肌肉此时也变得松软起来。
      “看吧,你哥在外面过得还好。”
      林子兰半天后冒出的一句话。嘴上说还好,其实心里早已是乐得喜不自胜了。她庆幸任凡在外面没有过那种风餐露宿衣不裹体的生活。齐遥看着看着眼泪还是掉了出来,湿答答地滴落在信纸上。
      她决定将信再看一遍。
      (02)
      爸,妈,还有我最亲爱的齐遥:
      你们还好吗?你们的不孝子还有那个永远背负着罪恶感的哥哥终于鼓起勇气给你们写信了。是的,我一直挣扎在罪恶的边缘。没有哪一天不想念你们,只是当初我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就自断了回去的路。这不是说你们不希望我回去,而是我真的没有脸去面对我最亲的你们。我知道妈妈一定是终日以泪洗面,因为我是她最亲最乖的儿子,以前是可现在不是了。我也知道爸爸会因我的离开会抽更多的烟,身体会一天天地垮掉。你们还是劝他少抽一点吧,为我这个不孝子抽坏了身体真的是不值得。我还料到齐遥在我离开的日子会性情大变。因为从小到大她有许多难以启齿的事情都是我去聆听,有许多心理上的难题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去帮忙解决。你们除了给我们物质上的享受却没有真正走近我们的世界。我不是批评你们,因为我没有资格。
      现在我走了,她失去了最知心的朋友和最能依靠也最愿意依靠的哥哥。不敢想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爸,妈,我走了,请把你们对我的爱全部给她吧,她才是值得你们用心去呵护的好孩子。爸,妈,你们一定要用心去聆听她内心的声音。我不想她象我一样变成一个充满叛逆感的孩子。妈,尤其是你。爸爸的事业,齐遥的成长全都是以你为纽带串联成这个家的未来。你要用一个妻子的责任心和慈母的爱心去实践这一切。我相信你会做得很成功,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
      写到这我有些激动了以至于思维逻辑和措辞上似乎有些混乱。我的眼泪一点一点地滴在这张信纸上。我知道有一天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一定会有个人在那里独自掉泪。我感谢这个人一辈子,因为我欠她的实在太多。小婷就要回来了。我不想她看到我给你们写信。和她在一起我很快乐。也许日子过得只能算是有点甜,但这种甜足够暖到我俩的心里。我认识了一位象你们一样善良的老婆婆,是她收留了我们。我现在就住在她家里。
      她进来了,请允许一个负罪的孩子永远想你们……
      任凡
      (03)
      泣不成声。
      第一次知道泣不成声是什么样的感觉。齐遥竟然在第二次看完信后哭成这样。这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想象中不是拿到信欣喜若狂等待着世界跟自己一起疯掉吗?想象中不是看完信知道任凡还在关心着自己透过信纸听到他的心跳声吗想象中不是受了伤的心灵在收到任凡的信后开始能得到一些距离遥远的慰藉吗
      为何如此此不成声?
      信中提到的那个会掉泪的人就是自己,难道他会猜到我会独自掉泪吗?什么叫做日子就算过得有点甜?什么叫做这点甜足够甜到你们俩的心里?又什么叫做请允许一个负罪的孩子永远想我们?
      难道我真的看不出来吗?赤裸裸的内疚里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有点甜的异乡生活真的就不会痛苦,善意的谎言从来不需要过多的直白去修饰,字里行间看出的尽是你的痛苦。
      怎能叫我停止哭泣?
      难道我真的感觉不出来吗?从小到大谁在你百般痛苦时陪你哭泣;是谁在林荫小道上让你踩她的影子;又是谁在你悲伤绝望时泣不成声。是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妹妹。
      心的距离不会因为千上万水的阻隔而越拉越长,只会因为长时间的未见而越走越近。
      自从生命里某一刻把心单向地交给你,我就感觉到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距离。
      眼泪掉在手臂上的声音……
      (04)
      林子兰终于在百般慰藉之后归于百无聊赖。她注意到齐遥一直在哭,撕心裂肺又泣不成声。没有见过这天底下最伤心的哭法。她心疼地走过去。
      “你还哭什么哭,任凡不是好好的吗?”语气有点生硬。
      “你知道个啥,他其实过得比谁都伤心。”,“伤心”二字说得非常重几乎是喊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跟妈妈这样说话,不是说有点甜吗?”
      “有点甜,你就知道有点甜!”
      “怎么,你还上火了是不!”林子兰火冒三丈
      “从小到大你们哪次能静下来听听我们的心,你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任凡是你们逼走的,被你们逼走的。”
      齐遥一脚踹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时齐坤正好从外面回来。他无暇顾及也不想参与这母女俩的争吵。这两个月他已经累得够呛了。
      齐坤发现林子兰撕得七零八落的信封,一看是任凡的笔迹。“任凡来信了?”,林子兰没有搭理他。齐坤捡起地上的信纸仔细地看着,“这孩子,这孩子……”
      “就你知道这孩子这孩子地叫,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是个什么造型?”林子兰把气全撒在齐坤身上。
      齐坤没有理她继续看信。
      他知道林子兰肯定又和齐遥生气了,更年期的女人就是这样让人不可理喻。但齐遥也确实做得有些过分或者说是已经很过分了。最近又传言齐遥和社会上的小混混走得很近。
      窗外寂静得一片阳光灿烂。
      只有几只小鸟耐不住寂寞瞎叫个不停。
      林子兰的心乱得一锅粥。
      (05)
      “齐坤,你这狗东西给我滚出来,快滚出来。”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胆战心惊的声音。
      很熟悉的声音。齐坤分辨得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太熟悉了,似乎每晚都在梦中响起过一样。顿时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挤上齐坤的脑门,刚刚收到任凡的信的欣喜被吓得踪影全无。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只听见两个更年期的女人嘈杂的谩骂声。
      “哦,是你这阴魂不散的女人,你瞎嚷嚷个啥?!”林子兰开窗破口大骂。似乎这个女人象个鬼魂一样一直纠缠着这个家庭。
      “别装B了,你叫齐坤那狗东西给我出来。老娘是来找我家小婷的。”蔡晓萍气势很凶悍。
      “小婷,原来那狐狸精是你家养的小畜生啊,真是有其娘必有其女啊,天生的一对贱人。”更年期的女人骂的话就象她们的心计一样,句句杀人于十步之外。
      “你别作践我家小婷,你这破鞋。”说完一个砖头就飞了过去。幸好林子兰瞬间把头闪了回去,只是把一块窗玻璃砸得飞溅。然后传来一个女人失声尖叫的声音,把左右邻居都惹了出来。
      院子里很快就围满了一群人。看热闹似乎成了现代各行各业人的通病或美其名曰他们的爱好。不仅爱看而且嘴巴不辍,指手画脚生怕别人抢了属于自己的热闹。
      院子里已是嘈杂一片。蔡晓萍仗着人势继续朝窗户里扔砖头,把窗户玻璃砸得一块不剩。
      “齐坤,你快滚出来,没想到二十年来你还是个缩头乌龟。”蔡晓萍继续叫嚷。
      看热闹的人更感兴趣了,议论声大了好几倍。一扇门开了,齐坤缩头缩尾地移了出来。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两人互相对视着。
      一个胆怯,一个凶悍。二十年的风雨在两个人的脸上留下了些许抹不去的苍老的痕迹。这再一见面已是人老边已朱黄,各自眼里望不尽岁月的沧桑。
      蔡晓萍想起这次来是找小婷的。她走上前去指着齐坤的鼻子骂,“把我家小婷给我交出来,狗东西。”不知怎么当着齐坤的面骂得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她和我儿子走了。”齐坤半天才冒出一句话。也不知道是惧怕还是过多愧疚对于面前的这个女人。也许两者都有。
      “走了走了,这算是交待吗?”
      蔡晓萍瞬间两个大耳光扇在齐坤的脸上。齐坤顿时一阵脸热。林子兰气势汹汹正准备从门里冲出来被齐坤用身子挡住了。
      “走了,真走了。”门里传出一个声音。齐遥推开林子兰和齐坤站在蔡晓萍面前。“走了,小婷姐和我哥走了。两个月之前就走了。”语气冰冷得似乎一边说一边嘴里冒着寒气。
      齐遥抓住手边的一个扫帚鬼上身地朝人群冲去,“看,看你妈个B。”边喊边驱赶着这群无辜的看客。人群突然闪电般的逃窜。有人传来一句“真他妈一家子作贱。”,齐遥疯狂地把扫帚朝那人扔去。
      四周又归于安静。
      院子里一片阳光灿烂。四人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阳光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瞬间化成无数的利剑在四个人的胸口来回穿梭着。
      血流不止。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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