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20、暗流

　　周五下午，学校召开高二年级家长会。教室里坐满了家长，学生们则等在走廊或操场上。

　　林砚舟的母亲特意请了假过来。她穿着得体，和周围的家长寒暄着，言谈间不免提到孩子的学习。

　　“砚舟这孩子，就是数学弱了点，真是愁人。”林妈妈对旁边一位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女士抱怨道。

　　那位女士微微一笑，笑容优雅却带着疏离：“男孩子嘛，理科思维培养起来就好了。我们家江熠别的都还行，就是语文作文总是差强人意，老师说辞藻华丽却缺乏真情实感。”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

　　林妈妈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位就是江熠的母亲。她想起王阿姨的叮嘱，笑容稍微收敛了些：“江熠妈妈，江熠同学还是很优秀的。”

　　“基础不错，就是心思没用对地方。”江母语气淡然，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江熠那个靠窗的座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近好像还总喜欢画些没用的东西。”

　　林妈妈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干笑两声。

　　家长会正式开始，班主任李老师先是总体分析了班级成绩，然后开始点名表扬进步显著的学生。

　　“这次月考，我们班林砚舟同学数学成绩进步很大，值得表扬！”李老师笑着说道。

　　林妈妈脸上立刻露出自豪的笑容，周围的家长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接着，李老师又按惯例表扬了各科尖子生，江熠的名字自然频频出现。江母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欣喜，仿佛这是理所应当。

　　散会后，家长们围着老师想了解更多情况。林妈妈想问问林砚舟和同桌相处如何，刚走到李老师身边，就听到江母正在和李老师说话。

　　“李老师，江熠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除了成绩之外。”江母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江熠啊，成绩是一直很稳定的。”李老师斟酌着用词，“最近……好像和同学交流多了一点？我让他和新来的林砚舟同学同桌，本来还担心他不乐意，没想到相处得还挺平和。林砚舟文静，数学弱一点，江熠好像偶尔还会给他讲讲题。”

　　江母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转向走过来的林妈妈，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和不易察觉的锐利。

　　“是吗？讲题？”江母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倒是难得有这份闲心。”

　　林妈妈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连忙说：“哎呀，那真是谢谢江熠同学了！我们家砚舟数学不好，正需要同学帮扶帮扶呢！”

　　江母淡淡一笑：“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高三关键阶段，还是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正道上，李老师您说是不是？”

　　李老师连忙点头：“是是是，家长说得对。”

　　江母又寒暄了两句，便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林妈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这位江太太，看起来客气，却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忽然有点理解王阿姨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