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12、助攻

　　数学课的难题依旧像拦路虎。林砚舟对着一道函数综合题愁眉不展，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苏芮咬着笔帽，凑过来看：“哇，这题也太变态了吧？老李从哪找来的？”

　　林砚舟叹了口气：“好像是什么竞赛的改编题。”

　　“竞赛题？那完了，咱俩都没戏。”苏芮瘫在椅子上，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哎！问江熠啊！他肯定會！”

　　林砚舟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自从上次图书馆和校门口短暂的对话后，他和江熠之间那种微妙的尴尬虽然缓解了些，但主动去问问题……他还是有点怵。

　　“不了吧……他可能也没空。”林砚舟找借口。

　　“怎么会没空！他现在又没睡觉！”苏芮是个行动派，根本没给林砚舟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过身，用手指戳了戳后排正在转笔的江熠的胳膊。

　　“熠哥！江湖救急！”苏芮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江熠抬起头，略带疑惑地挑眉。

　　苏芮指了指林砚舟摊在桌上的数学卷子：“这道题，超级难，能给讲讲吗？帮帮忙嘛！”她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样子。

　　江熠的目光越过苏芮，落在林砚舟身上。林砚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手指蜷缩起来。

　　江静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拖着自己的椅子走了过来，放在林砚舟课桌旁边。动作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哪题？”他坐下，拿起林砚舟的卷子。他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林砚舟的，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感。

　　林砚舟屏住呼吸，手指有些发颤地指向那道题。

　　江熠扫了一眼题目，拿起林砚舟的草稿纸和笔，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开始写写画画。

　　“这里，辅助线做错了。”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讲解题目时特有的冷静和专注，“应该连接这两个点，构造等腰三角形，你看……”

　　他讲得很仔细，步骤清晰，甚至比老师讲得更容易理解。林砚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讲，但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余光里是他修长的手指和偶尔随着讲解微动的睫毛。

　　苏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林砚舟说：“哇……他讲题的时候居然这么有耐心……”

　　讲完，江熠抬头看林砚舟：“懂了？”

　　林砚舟点点头，心跳如鼓：“懂了……谢谢。”

　　“嗯。”江熠把笔还给他，站起身，把椅子拖回原位。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多余的话。

　　但林砚舟却注意到，他回到座位后，并没有立刻做自己的事，而是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嘴角似乎带着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苏芮凑过来，挤眉弄眼：“看吧！我就说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嘴有点欠。”

　　林砚舟低下头，看着草稿纸上那凌厉又清晰的笔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