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11、余波

　　图书馆事件后的整个周末，林砚舟都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那张侧影画和江熠惊慌失措、耳根通红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试图在日记里写下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笔尖悬在纸上良久，只落下几个墨点，最终合上了本子。那种感觉太复杂，太汹涌，他暂时无法用文字承载。

　　周一返校，他走进教室时，下意识地先看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江熠已经到了，依旧趴着，仿佛周末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从未发生。

　　林砚舟的心跳却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

　　一整天，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尴尬的磁场。林砚舟不敢再看江熠，而江熠，似乎也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林砚舟对视或交流的机会。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数学课上睡着，而是全程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课间，苏芮凑过来，小声嘀咕：“哎，林砚舟，你有没有觉得江熠今天怪怪的？”

　　“有吗？”林砚舟故作镇定地翻着书页，“可能……没睡醒吧。”

　　“不像。”苏芮摸着下巴，像个侦探，“感觉他有点……焦躁？陈森刚才找他打球他都没去，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砚舟的心轻轻一颤。是因为他吗？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放学时，林砚舟故意磨蹭到最后。等他收拾好书包，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江熠的座位也空了。

　　他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刚走出教学楼，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校门口的石柱上，单肩背着书包，低着头，似乎……在等人。

　　林砚舟的脚步顿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熠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又同时迅速闪开。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他走了过来。步伐不像平时那样散漫，带着点僵硬的坚定。

　　他在林砚舟面前站定，目光看着旁边的银杏树，声音有些干巴巴的：“那个……上周五。”

　　林砚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图书馆的事……”江熠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我态度不好。抱歉。”

　　他说完，飞快地瞥了林砚舟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

　　林砚舟没想到他会道歉，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没……没关系。是我不该乱翻你的东西。”

　　“那本子……”江熠抿了抿唇，像是挣扎了一下，“我随便画的。你别……别多想。”

　　这句“别多想”，简直是欲盖弥彰。

　　林砚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和尴尬忽然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生出一丝极淡的、柔软的情绪。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画得……很好。”

　　江熠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亮光。他似乎想从林砚舟脸上找出点什么，但林砚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么僵硬。

　　“走了。”最终，江熠像是无法承受这种安静，扔下两个字，转身大步离开。只是背影，似乎轻松了一点。
　　林砚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依旧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