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遥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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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吧、嗑吧、嗑吧……”
钱掌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一直在跳，并且有着愈来愈剧烈的趋势。不绝于耳的嘈杂充斥在每一个毛细孔周围，他想自己很可能有幸变成史上第一个被嗑瓜子声逼疯的酒楼掌柜。
其实，事情的起因非常之简单。酒楼对面的飞羽馆今晚要办一季一次的露天表演，为几个清倌□□，而乐氏酒楼则负责提供该次演出的水酒食物以及二楼雅间。既然是雅间，那自然数量有限，依照先来先得的服务本位，谁先预定雅间就归谁。于是，很自然地有了眼前这一幕，三拨人争最后一个雅间。
说起来这京城真是个黄金宝坻，如果你放坨狗屎在路上，踩到的人有一半铁定是有权有势的贵人。所以，一旦对上眼，很难用权势压倒对方。而现在这种时刻，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回归武力，用拳头说话。因此，彼此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谁都不肯让步，大堂里的战火眼看就要点燃了。
就在这个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分，有一个女人竟然在旁边看得兴致勃勃，还捧着一盘瓜子嗑得震天响，在异常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钱掌柜可以看见所有在场的闹事者与旁观者都是一脸黑线，于是拼命地往旁边使眼色，希望某位大小姐可以收敛一点。
韩暖暖瞅了瞅焦头烂额的钱掌柜，会心地说：“你也想吃吗，钱钱？”
钱掌柜一个趔趄，费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避免它在下一秒掐上这个女人的脖子：“小姐您现在可是跟我说话？”
韩暖暖左右一扫，疑惑万分：“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
深呼吸，深呼吸，千万不要和这种粗神经的人生气，跟自己过不去，这些天已经见识到她替人取昵称的高超功力了，从厨房的花花到跑堂的贝贝，自己反正迟早也躲不开她的魔爪，干脆认命，直接跳过奔向主题：“小姐，您没看见现在有多危急吗？他们一旦打起架来，刀剑无眼，伤着您可就不好了，您还是快回内室吧！” 真是的，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嗑瓜子！要不是韩当家出差前嘱咐自己好好照顾着，谁来鸟你？！
“我担心哪，他们打架，损失的可是我们酒楼呐！你看，”韩暖暖抓起身边的玉珠算盘，扬了扬，“我算盘都带来了，就等他们一开打，然后计算我们店里的损失呀！”
钱掌柜也不知道应该捂住她的嘴，还是自己直接晕倒了事。这人……不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吗？还喊得那么响，生怕别人听不见还是怎么的！现在可好，围起场子的人都直刷刷地看了过来，她还唧唧喳喳说个不休，非引起众怒不可。唉，如今自己要装作不认识她也来不及了！这年头，掌柜咋就这么难当捏？！
“哈哈哈哈，这位姑娘说的极是！”从外头闲闲地走进来几个人，阳光洒在他们背后，辉印出点点光芒。为首一个身着翠绿长衫，笑得颇为夸张，奇怪的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责怪他的猖狂，一个个垂手站立，恭敬得很。“今日可是个好日子，你们吵吵闹闹的会触了飞羽馆的霉头。”
韩暖暖习惯性摸了颗瓜子摆在嘴里啃着，暗想，这人大概是个大人物吧。
果不其然，三拨本要拳脚相向的人马在见到来人之后，吓得P都不敢放一个。其中一个嚣张跋扈的头头，立马换了张高贵的嘴脸，作揖道：“不知寇尚书大驾光临，扰了大人的兴致，还请恕罪。”
“那倒不必，”那寇尚书摆摆手，眼中却精光一闪，“我只怕诸位公子的行径被传了出去，落人口舌，岂不污了你们爹爹们的面子？”
“是是是，大人说的极是。”适才剑拔弩张的三拨人这下倒是动作一致，唯唯诺诺的道错之后作鸟兽散，不一会儿大堂就清空了不少。
韩暖暖不由有些泄气，没好戏看了，瘪瘪嘴，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扬起了一阵灰（质：你这女人到底嗑了多少瓜子啊？！），惹得旁边的钱掌柜咳嗽连连，也引来了他人的注目礼。
“钱钱、钱钱，你没怎么样吧？”韩暖暖急忙替他捶背，却没把握好力度，让钱掌柜又是一阵好咳。
钱掌柜绯红着脸，心里那个憋闷啊，差点呕出一口血来。这女人……真是……祸害啊……
“呵呵，你再这样拍下去，钱掌柜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寇尚书轻笑着从韩暖暖的辣手下救出钱掌柜，顺手点了几个穴位，他马上就止住了咳嗽。
钱掌柜长吐一口气，总算是保住了老命，对寇尚书感恩戴德地致谢：“多谢寇尚书相救。您今日也是来预定雅间的吗？这么点小事找个下人传句话就得了，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真是折煞我们了！”
那寇尚书意味高深地看了韩暖暖一眼，抿笑回道：“谁不知道乐氏酒楼的雅间千金难求啊，就不知我此时有没有赶得上！”
钱掌柜笑得一张菊花脸皱在了一块，眼睛都不见了踪迹：“您天生贵人相，自然是福禄厚泽，要不怎么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呢！咱们就剩下最后一间豪华厢，从那里看晚上的表演，视野极佳，保证您满意！”
韩暖暖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自己一个劲地偷偷嘟囔：“这就是差别待遇了，对着我的时候可从来没见钱钱笑得这般灿烂！难道别人家的主子就是主子，自己家的就不是了吗？我不就是没什么财没什么势没什么权嘛，啧啧啧啧，钱钱还真是势利眼呐！”
周围一阵闷笑，韩暖暖回过神来时就看见钱掌柜一副抽筋样翻着白眼，那寇尚书倒是一脸兴味地看着她。
“我是谁？”
韩暖暖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男人，喃喃地重复着他没头没脑的问话：“你是谁？！”
“对，我是谁？”
韩暖暖手足无措地拽过钱掌柜，咬起了耳朵：“钱钱呐，这人是不是脑子秀逗啦？他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居然还一本正经地问我！”
钱掌柜终于彻彻底底地瘫在了地上，余光瞄见寇尚书那媲美锅底煤灰的脸色，在心中狂喊：“老天爷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当掌柜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遥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