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运动(上)》绝对质数

28、暮夜飞雪

　　乐氏酒楼的大堂一改往日喧闹的气氛，寒冷如冰窖。
　　“哈哈哈哈！我想这天底下也不会有第二个如你一般的人了！”寇尚书破天荒地没有生气，笑了一通才说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暖暖？”
　　韩暖暖左看右看，眼睛越瞪越圆：“你、你、你不就是风流倜傥风度翩翩风姿绰约风采照人风靡全丐帮的寇忠寇大哥嘛！！！”
　　笑脸瞬间僵硬了许多，寇忠了然道：“暖暖，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韩暖暖似笑非笑：“寇尚书不也早就认出我了？既然你要装不认识，我就顺应民意演出一场千里相认的狗血亲情剧，好让大家观赏观赏解解闷。”
　　被她的话一堵，寇忠竟然有些不知所云了，许久过后才讪讪地说：“多年未见，你的性子倒是没什么变，一张利嘴还是这般得理不饶人。”
　　韩暖暖斜眼打量他：“多年未见，当年风靡丐帮的寇大哥成了权倾朝野的寇尚书，倒挺叫我意外的。听说你脱离丐帮的时候还卷走了三成的教众，还真当是为朝廷尽心尽力啊。就不知寇尚书夜晚躺在绫罗绸缎里时，会不会记得当初尊你敬你的丐帮弟兄？”
　　寇忠的脸色亦青亦白，牢牢地盯着韩暖暖。她也不示弱，笃定地看回他。半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丐帮的小庙自然供不起你这座大神，你投身朝廷参与政治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况且那些弟兄都是自愿跟着你的，你也没有亏待过他们，”韩暖暖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恼你也无非是因为你伤了谢大哥的心，你是个聪明人，明知道他顽固执拗，为何不采取委婉的方式，非要那么决绝的离开？”
　　寇忠迟疑了一会，又笑了出来：“你出去了七年，这些事倒是清楚的很啊……”
　　韩暖暖挠挠头：“没办法不清楚啊，那段时间收到谢大哥的每封信，开头都会把你狠骂一通，让我想不清楚也难啊。不过现在好了，脸色也摆过了，狠话也撂过了，摆谱还真是耗费精力啊，害我肚子都饿了，看来当大官也不容易啊！反正快中午了，钱钱你去准备准备，我要和寇大哥好好喝一杯！”
　　看着浅笑不已的寇尚书，钱掌柜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以为会怎么样怎么样，自己跟着全神戒备，惟恐他们一言不合打了起来。结果却是峰回路转，他们一下从仇敌变成了兄弟，四川变脸都没这么快！！望望旁边同样傻了眼的众人，心有戚戚焉，他们这不是成心耍着大家伙玩嘛！！！
　　钱掌柜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不是自己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啊！

　　乱糟糟的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夜幕降临，韩暖暖窝在寇忠的雅间里，看着对面的花红柳翠莺莺燕燕，兴奋得不能自己：“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这飞羽馆真是名不虚传啊，出来亮相的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寇大哥啊，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啧啧啧，没想到也好这口！”
　　寇忠像是习惯了韩暖暖的说话方式（质：被迫习惯了一天，猪都习惯了！），也不生气，挑眉道：“你都说我道貌岸然了，自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咯！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适逢年末，飞羽馆的极品都会在今晚现身，我当然要来见识一番啦！”
　　“极品啊……”韩暖暖陷入满脑子的YY中，嘴巴里某种液体的分泌量一下子加大了很多，可脑海里飘来闪去的画面却都是同一副——回眸一笑千姿百媚的佑……心情顿时跌宕到了谷底，自己只在刚回来的那天见了他一面，这小样第二天就跑了出去，美其名曰公干，隐遁地无影无踪，郁闷死她了！
　　看着韩暖暖陡然的心情起伏，寇忠心中忽然滋生出一丝酸楚，眼神回转，提高了音量：“暖暖快看，极品出来了！”
　　韩暖暖的注意力果然马上又扑到了刚出场的美人身上，目光如灼地在万花丛中搜寻目标，一边还啧啧啧啧地评头论足。
　　寇忠微微侧首，就能看见韩暖暖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笑靥如花，星眸闪亮。自己就这么陪在她身旁单纯地看着听着，胸膛深处那被隐藏了七年的空虚，无论是功名利禄还是富贵荣华都塞不满的空虚，竟然貌似被渐渐填平了。可填平之后又有种贪婪的东西在叫嚣，想要抓住什么，握紧什么，却总是徒劳。
　　这世间最难懂的……原来……是自己……

　　“咦？”
　　轻微的惊叹，寇忠却听得明白，顺着韩暖暖怔怔的视线看去，台子上一女子白衣胜雪，姿态翩然，心下暗笑，介绍道：“此乃飞羽馆的压轴宝物——飞雪，弱质纤纤有如山涧中的白兰，当初可是引得无数英雄为其折腰，不过最后还是由柯王爷抱得美人归。今日在此得见，怕是想替飞羽馆先博个好彩头吧……”
　　此番简介还未叙述完，韩暖暖早已跳下窗去，越过无数攒动的人头，惊鸿般地落在了台子的最前方。
　　旁人都呆楞了一会，不过很快又被台上的美人勾去了心魄。很普通的轻功嘛，大家在江湖上飘，哪能被它唬了去？现在看美人才是重点！这冰雪般的可人儿如今被圈养在了高门瓦墙之内，鲜有机会得以窥其容颜，今天不瞧个够本哪行啊！
　　“飞雪在此，只为讨个头拔，还请诸位大爷捧场！”馆娘笑盈盈地开场，目光却只流连于一方。有这么硬的后台主子，飞雪必定能赢个高价，哈哈，到时候自己就不用担心后面的姑娘们低贱了去啦！
　　馆娘心思回转间，台下已经早已开出价码来了。
　　“一百两！”“一百五十两！”“三百两！”“……”
　　闹了一阵，众人不由随着馆娘一起盯着某处。
　　众目睽睽之下，从暗处走出一抹身影，尖细着嗓子嚷道：“三千两！”
　　馆娘喜笑颜开，忙抚起飞雪的手低语：“瞧，我就说嘛，柯王爷哪会亏待咱们飞雪啊！”
　　飞雪的冰颜上淡开了几朵红晕，在灯光的辉映下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就在大家心知肚明不能与王爷争美人之际，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上空脆生生地响起：“三千零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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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出自杜甫《江畔独步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