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运动(上)》绝对质数

24、七年之痒

　　钱掌柜忙不迭地跑到韩佑跟前哈腰道：“韩当家，这里出了点小状况，很快就能解决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抹嫩黄色身影朝韩佑扑了过去，并作八爪鱼状挂在他身上。钱掌柜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他的绿豆眼，一方面感叹着好快的身形移动，为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默默心酸了几秒钟；另一方面诧异着好大的胆子，竟然性骚扰乐氏酒楼的招牌万年冰山，并且这万年冰山居然还有融化的迹象！真当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啊！！
　　“放肆！”明晃晃的剑锋架向正在蹂躏韩佑前襟的少女，却被韩佑不着痕迹地挥手带开。琉璃踉跄了几大步，依偎着墙，怔怔地瞧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剑身摇摇晃晃无力地垂在身旁。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隔绝在了那两人之外的世界，就算自己使尽浑身解数都冲不破的桎梏。惨淡地笑着，然后，将所有从骨子里蔓延而上的嫉妒疯狂血淋淋地压下。
　　遗世独立。
　　拥挤到没有丝毫插足的余地。
　　摩挲着那柔软的衣料，拭净嘴边的油腻，抬起脸，笑靥盈盈：“佑，我回来了。”

　　钱掌柜觉得自己好象老了，已经跟不上世事变幻的节奏了。今日黄昏时分的那一幕还时不时跑进脑海中闹腾，若自己不是老眼昏花，那招牌冰山怎么会露出那般春风化雨的温柔，那琉璃美人又怎么会沉浸于那般死寂无声的绝望，而这一切一切突发事件的导火线，竟然是那个猫咪般娇憨的少女——乐氏酒楼的少主韩暖暖！
　　难道传闻中于十年前海扁同学小胖诱拐韩当家出走、七年前烧毁扬州蓝圣人府邸、让天机老人和玉面小飞龙破镜重圆、大败丐帮长老平定内乱、寻回柯郡王幼子、坠过悬崖闯过恶鬼林的天才小神童就是自己眼前这个毫无形象趴在窗棱上撅着屁股流着哈喇子一脸色相的女人？！
　　……无语问苍天。
　　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是有着跨越不过的鸿沟。
　　钱掌柜心中默念：“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提脚准备往后转，奈何那猫咪口中的分泌物颇多，流了湿嗒嗒一地，而且很明显还有扩张的趋势。于是，钱掌柜不负众望地……华丽丽跌倒了。
　　这黑灯瞎火的，摆明欺负老人家腿脚不好嘛！明儿个一定去找卖灯笼的索赔……钱掌柜恨恨地想，一边揉着PP摸索地爬起来，一边诧异到这花痴怎么半点反应也没呐。
　　“钱掌柜，可要我扶你一把？”天籁般的动人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而悠远。
　　钱掌柜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可坏了，该听见的没听见，不该听见的倒是听见了，韩当家可是很不喜欢别人在他屋子外面转悠的，虽然他也只不过十六岁而已，可近年来却击败无数教中好手登上当家的位置，还替莫教大振声威大展鸿图，行事手段作风都是自己这个六十多岁的人所无可比拟的呀！挫败地低着头站直了腰板道：“嘿嘿，不用不用，小老儿只是不小心迷了路……”唯唯诺诺地找着借口，顺便唾弃一下那个依然飘浮在状况之外的花痴。哼，若不是她，自己岂会如此狼狈？！
　　“那就麻烦您老先带少主去休憩，她可能没找到自己那间屋。”语毕便留下一抹令人遐想的身影消失在了门扉之后。
　　“好的。”钱掌柜伸手拽着木愣愣发呆的韩暖暖，也不废话，便往她的房间拖去。

　　“钱掌柜？”身后的人现在倒貌似清醒了过来。
　　“是，少主。”
　　“佑他刚刚喊我什么？”
　　“韩当家刚才称您少主。”
　　“……”
　　“……”
　　沉寂了半饷，她又问：“跟在他后面的美女是谁？”
　　“和韩当家一起学艺的师妹琉璃。”
　　“……”
　　“……”
　　又是半饷，她略带兴奋地问：“适才那副出水芙蓉图你可有看见？”
　　“没有，非礼勿视乃德也。”其实是没敢看，怕见到那张绝代风华的面容会引起血光之灾，自己年纪也大了，实在有些吃不消。
　　“嘿嘿，你一定有偷偷看过对不对？怎么样，我家佑很漂亮吧！”
　　“……”一看已经到了目的地，钱掌柜庆幸不已，终于可以不用回答这么没有建设性的问题啦。“时辰不早了，请少主就寝。”说罢便一溜烟闪了，一点都瞧不出来和之前滑倒在地的老头子是同一个人。
　　“喂！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告诉佑你偷窥他！”韩暖暖扯着嗓子大叫，着重加强“偷窥”二字的音效，在这凄清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远去的嵝岖身影夸张地踉跄了几下，仿佛刹那间就要融入夜色一般。
　　“哈哈哈哈！”韩暖暖双手叉腰作茶壶状，仰首大笑，复又弯下腰捧着肚子挪进了厢房。

　　分外雅致的房间，在夜明珠的渲染之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印在韩暖暖那张俏丽而不失帅气的脸蛋上，埋下若隐若现的阴影。
　　她那光暗交错的脸颊上仍旧挂着闪亮的笑容，可却又无比空洞。张大了嘴，失落了声，就像一条脱离水源的鱼，只能翻白肚皮抖动腮帮作无用功。
　　在外国七年，刚开始每日每夜待在白色的房间内被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头们研究，宛如一只小白鼠，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在十米见方的土地上打转挣扎。直到老头们最终选择放弃，爹娘才失望地带自己离开，四处游历。
　　其实，左手能不能运功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照样能拥有飘零的轻功，照样能轻灵的出手，照样能大刀阔斧地建立一条条唐人街，照样能一路保护自己孤身回来，也……照样能在月光柔美的时候思念着佑。所以，真的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佑……叫自己少主耶。
　　少主呐……不是暖暖……
　　闭上眼，糯米糖般甜蜜的呼唤声依然鲜明响彻耳际……暖暖......暖暖……而今，却换作了生分到不能再生分的尊称……
　　他身旁……还有个美女呐……
　　莫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