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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冷战 你以为他多 ...

  •   “应娘,过来!”

      桓晋站在人群之中,玄黑色的帽衫几乎也夜融为一体,叫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脸色,但从这一声低沉压抑的嗓音里,大抵也能猜到不会太好。

      她没有过去,而是随手抽过了离她最近的护卫身上的佩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放他走,我就跟你回去!”

      桓晋的脸色因为这一句话,又是沉了几分,他哑声道:“你可知他是何人,你与他才认识几日,胆大妄为跟人私自成亲,还为他威胁我!”

      “我不必知道。”

      应姒手中的刀又往前近了几分,“我只需要知道一点,今日要么他离开,要么你带着我的尸体走!”

      桓晋想大概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应姒更没良心的女郎了,自己待她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可她翻了脸,便是什么都不认,什么都做得出来……洛砚尘也便罢,如今连这个才认识不过几日,甚至便是一开始冲着她而来的男人,也可以得到她的庇护,叫她不惜以性命相挟。

      他有时候是真的恨她!

      巴不得人死了!

      可她要真死了,那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也没有了,又还有什么意思。

      桓晋最终是松了口,对李凌风道:“你收拾东西,走吧!”

      李凌风看了看应姒,又看了看桓晋,不知在想什么,人还是走了,前脚说为了她死心甘情愿的人,丢下了他的一切东西,也包括她,走了。

      桓晋笑话她识人不清,“你以为他多爱你,呵!其实也不过尔尔罢。”

      在人走出门的一瞬,应姒提着的气稍微松下来些许,桓晋眼疾手快的将她手中的刀踢飞,快速的将人拉过来到怀里,摘下了自己身上的裘袄披风盖到她身上。

      面对他的讽刺,应姒未言什么,这个结果是她早预料之中的,她与李凌风本来就不会有结果,这个仪式不过给他一个心理上的安慰罢。

      “走吧。”她淡淡然出声,先拔开步子,走出门,上了马车,桓晋随之跟上来,浩浩荡荡的队伍趁夜而来,又随夜而去,鸡鸣声起,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那日过,两人陷入了漫长的冷战期,说不清楚是谁开始的,左右回去便各自在自己的院中过着,应姒不见他的面,他也不似以往那般,非要她过去,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在边上看着,两人一块说说话,吃东西什么的,十天半个月来,相互当着没这个人儿,直到元宵前两日,一道黑影窜进桓晋的屋中,将一个黑沉沉的木匣子用布条包裹着奉到他跟前。

      “都处理干净了?”

      “是。”

      桓晋打开匣子,确认过里头的东西过后,道:“传令下去,回宫!”

      他拨弄着自己手上的青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东西,也该让看到它的人瞧瞧!”

      回宫的消息还是康吉安派人来传的,要求应姒必须一道回去,不过似乎特意避讳,并未同乘。

      入京是早春时节,冰雪刚消,空气中还带着干冷的寒意,离开大半年,这城都还是那样,什么都没变,十分的热闹,他们清晨过城门,林立的铺子已开,道路两侧站了不少的人,有乡下担柴来卖的百姓,卖糖人的小贩,逛市集的民众,还有一些往来的胡商,以及走街串巷唱的百戏人……

      城都的春充满了生机气息,可惜这些并不属于她,她只是路过,看了一眼,便又要进那高高,望不到尽头的宫墙里去了。

      她不想走,开口叫停了车马。

      “今日暂在外宿一日,明朝再启程回宫!”

      消息传到桓晋的耳朵,他的伤口刚换过药,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康吉安试探问:“陛下,可要奴才去给娘娘传话……”

      “不必。”

      桓晋道:“今日在官驿歇一日罢。”

      “是。”

      浩浩荡荡的队伍改了道,前往官驿。

      ——

      日头近早,应姒用过早膳,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下身上的皇后制服,穿上民间寻常的衣衫,便是出了门,桓晋未随她一块,不过叫了张遮跟着。

      应姒只是想出来走走,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便是这么信步慢踱着沿着街道过,偶碰上自己兴趣的摊子,便随手买,不感兴趣的略过。

      然这会儿她有兴趣的不多,一路来也就买了一对耳铛,还有一包炒栗子。

      时下已然不是栗子成熟的季节,不过反时节的果子吃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大人尝尝吗?”

      应姒看他不声不响的跟在一侧,在她买下东西时,才有所动作,掏了钱袋子,这花旁人钱买的零嘴,她也没一个人独享,大方的伸手拿过去给张遮。

      “尝尝罢,好吃的。”

      见他不拿,应姒直接抓了一把塞他手中,他抓着,扭扭捏捏的剥了一颗往嘴里送。

      应姒见他吃了,又分了一部分给随身的小侍,“都吃,都吃。”

      “这东西啊,就是得有人分着一块吃才有滋味儿,一个人吃到撑是好,可吃得太多,反尝不出味道来了。”

      应姒道:“其实要说这炒栗子,最好吃的还得我家乡,青镇上有一家专门做这个的,叫孙记栗子铺……”

      说起孙记,应姒又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先夫,刚起来些的兴致不免败了下去。

      “怎不继续说?”张遮问。

      应姒将油纸包着的栗子全部给他,回道:“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时日有些久了,味道是什么样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记忆里剩下的,只有好吃两个字。”

      话散在了风里,没人再说什么,应姒继续往前走,便到了义平坊。

      这是过去的叫法。

      现在叫凤仪坊。

      名字的由来可以轻易猜得到。

      应姒当日随桓晋进京,最初是住在他的信王府内,可她与他不沾亲只带着些故交罢,到底不该常住打扰,惹了人闲话,故而后边她是搬了出来,便在这东市街义平坊,租了间屋子住,做些老本行的鱼货买卖。

      这里素日往来喧嚣热闹,尤其清晨时分,天刚擦亮,这坊间百姓会鱼贯而入,来占街卖货,有卖时兴果蔬的,也有卖柴卖炭的,还有杀猪卖鱼的也不少,那城中显贵,若是办大宴,还有酒楼采买,都会来往此处。

      人多,就不愁生意。

      所以哪怕她是个老实性子,并不太会叫卖,人站在那儿,还是会顾客来问,因为什么都实在,还有不少的回头客,长久下来不仅能养活自己,还攒下了一小撮的银钱。

      那会儿日子过得是真舒心,她想,她要这么一直做着,攒下更多的钱,到时候买个大院子,便叫母亲他们一块也到京来,如今人是来了,好似一切与她想的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大人。”

      张遮神色专注,一直看着眼前人,听她唤自己,将炒栗子给一旁的小侍,问:“娘娘有何吩咐?”

      应姒道:“我想出城去看看,想去庙里,化个缘,上柱香。”

      张遮拧眉,在心中暗自思量,应姒见他面有松缓,又软了几分态度说道:“就上柱香而已,放心罢,陛下知晓,也不会为难你的。”

      这些时日回来,张遮大抵也看明白了这点,两人不管如何闹,他们的陛下,确实如传言所说的,不会舍得动这位皇后一下。

      “罢了。”

      他答应下来,两人在过午之后,骑马出了城,前往城都五里外的云上寺。

      山路难行,他们到山寺时,已过申时,一个老僧过来给他们开了门。

      “娘娘?”

      应姒常与庙中供奉香火,过往每年逢至八月二十,还会亲临云上寺,在此住上两日,所以庙中人都识得她。

      “了空师傅。”

      她双手合十,与人行一个僧礼。

      了空并不多问缘何时至今日才过来,敞门迎她二人进去,轻车熟路的带她入后院,来到以往常住的禅房。

      “娘娘先在此歇会儿,我唤人去将马儿套到马厩去,再喂些粮草,待会儿方丈会来与您说的。”

      “好。”

      “有劳师傅了。”

      了空离去,应姒坐回屋内,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道:“坐下来歇会儿罢大人。”

      “娘娘似与这云上寺僧众很熟?”张遮坐下,抿了一口茶问。

      应姒道:“此处供着我先夫的灵位,我每年与他们供上万的香火,故有几分交情。”

      这份坦荡叫张遮有些骇然,一时或觉自己不该问的,可后一句话还是说了出来。

      “所以娘娘出城目的并非上香,而是为了见你的先夫?”

      “对。”

      “大人这是怕了吗?”应姒看着他问。

      “娘娘是在报复我?”

      “大人不做亏心事,怕什么报复?”

      应姒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屋内视线不清,微弱的光映着眼前人的眉骨,这一瞬间,张遮竟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是狡黠的,灵动的,不似平日寡着一张脸,好像总是在哭,有散不开的愁。

      这一刻的人,张遮第一次感觉,她是活的,一个鲜活,会说会笑会闹的人,而不是一具会行走的艳.尸……

      这个状态,与李凌风在一块时,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来娘娘与先夫感情极好。”张遮没有被算计的气恼,只是淡淡然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反应有些出乎应姒的意料,毕竟这关乎他性命,甚至关乎他的家族……

      她以为他会生气,如同他的父亲张固一般骂她什么唯女子与小人如何,说她不谙礼仪,难称闺秀,又道她言行粗鄙,妄议朝政,叫什么鼠相云云来着,反正很拗口,她翻了好久的书,才知晓对方骂的什么。

      若是清楚窦婴褚籍还有李凌风他们的事儿,尤其是李凌风,只怕又要骂她举止轻浮,行为放荡,辱了祖宗体面,是要桓晋废后的。

      “自然的。”

      应姒也不叫自己落了下乘去,他不怕,她亦昂着首,言辞肯定。

      “是恩爱夫妻,琴瑟和鸣。”

      张遮扯了扯嘴角,“娘娘倒是半点不藏私啊。”

      他有些来了兴趣,道:“那能与臣下说说,这位同您琴瑟和鸣的相公吗?”

      “他啊。”

      应姒随口道:“是天上月,水中花,是至性至洁的皎皎君子,难得一见的好人,反正啊……”

      她将茶盏放下,端直了身子面向张遮,挑了一下眉,突然神色变得认真严肃起来,说道:“比你们这些士族贵人,都要好上千分万分。”

      在应姒于云上寺见洛砚尘的同一时辰,桓晋也在另一个地方,见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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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是轮空的一周,无榜,周更两章,更新时间23:00-23:30之间,前期可能会因为压字数更新不太稳定,但不会弃文,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个收藏笔芯~ 完结文: 《和太监夫郎日常纪事》 《裙下臣》 下本想写: 《庸俗游戏》 《投亲来的表姑娘》 《公主与美人二三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