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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诅咒 所求所愿, ...

  •   陈太后穿着一身素衣,静坐于佛堂之内,木鱼声随着她的动作,“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的传入院中,桓晋大老远都能听得到。

      “母后这心不够静呀。”他大步跨进屋,踩着青墁钻的地讽刺的对陈太后说。

      “这木鱼敲得杂乱无序,这么急,佛祖是听不明白,不会保佑您的。”

      “陛下!”

      陈嬷嬷喝了一声,“您怎可对太后娘娘这般说话!”

      “那孤应当怎么说啊!”

      桓晋提着木匣子放到桌子上,人走到陈嬷嬷跟前,他问话,却未给她太多辩言的机会,袖中短刃脱出,划过陈嬷嬷的口,整个动作干净利落,须臾一条猩红的舌头掉到地上,原本只有木鱼声响的佛堂,刹那间充满了痛苦的哀嚎声。

      陈嬷嬷嗷嗷嚎叫了须臾功夫,坐在蒲团上的女人终于有所松动,她停了手,木鱼声止,人敛眉寒声道:“陛下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桓晋坐回圈椅上,挑眉道:“孤也是当了帝王之后才发现,果然这权力真好啊,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都握在自己手中,这感觉美极了,母后应当是懂的。”

      他撇了还在痛苦叫着的陈嬷嬷一眼,道:“这狗奴才年纪大了,说话做事没分寸,儿臣帮您调教一下,免得将来呀,祸从口出。”

      陈太后眉眼扫了下,唤外头的人进来,将陈嬷嬷带出去。

      没了嚎叫的人,也没了木鱼声,屋内一下子就静了。

      香烛味儿弥漫,黄绸之内,观音敛眉,似乎在看这对互相不对付的母子,面容神伤。

      桓晋不信这些。

      他将那木匣子放到桌子上,没有打开,而是叫陈太后自己来打开。

      当半个月前,她再没有收到来书的时候,她就大抵预料到了结果,看到匣子中的东西,并不意外,面上甚至连半分动容都没有,只是淡淡的说道:“佛堂静地,陛下带这种污秽的东西过来,岂非脏了地方!”
      “哦。”

      桓晋吊着嗓子漫不经心的“哦”一声,道:“我还以为他为母后而死,母后心中会有几分动容呢,如今看来是儿错了,不过也是……”

      他眉头低垂,微微露出神伤之色,“母后这心里,除了自己,也就小瑾可以有些地位了,可惜了,护得好偏偏福薄,就那么死了,死得可是惨烈啊,母后还记得吗当时的情况,可真孝顺,我告诉他那边有一只鹿,这鹿肉补身,他说要猎来与您……”

      “你闭嘴!”

      陈太后拔高了声调,面容狰狞道:“你不配提小瑾!你这个恶鬼怪胎,本宫就该一出生把你掐死!”

      这样的话桓晋听了许多遍,心中无太多波澜,他抿了一口清茶淡声道:“母后没掐吗?”

      “母后做了呀,可惜了,儿不像弟弟那么短命,真龙天子,得上天庇护,您几次三番都没有得手,唉……确实有点遗憾。”

      桓晋道:“如若是小瑾,今日您就不会在这里,与青灯古佛相伴了,合该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您说对吗?”

      陈太后的手死死地撵着那串青玉佛珠,自然是这样的,她的小瑾若是没有死……他若是降生那一刻便死了,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可世事总未如人所料,她的小瑾死了,而本该死的人,却三番五次死里逃生,还坐上了那个高位……尘埃落了定。

      她不甘心!

      “你是来报复我的!”陈太后道。

      “看来母后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膈应儿子的事。”桓晋并不否认这个说法,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两人已心照不宣,他便说道:“这是第二回,母后,没有第三回了。”

      陈太后从他话里听出威胁意,“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桓晋淡淡然说:“只是想佛堂清静地,还是该少沾些人气才好,儿臣已经传令下去,往后此处,无诏任何人不得入内!”

      “你要软禁哀家!”

      “是!”

      “不止呢。”

      桓晋道:“母亲吃斋念佛这么久,却依旧整出这般多的事来,这其中想必陈氏一族在其中当出了不少力罢,孤想了想,陈太傅年事已高,为国操劳半生,也该退下,安享晚年了,至于陈家的几位儿郎,孤也不会亏待的,另作安排。”

      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陈太后破了防,完全没有贵女的端庄姿态,高声大骂桓晋:“你个逆子,不忠不孝之徒……”

      桓晋坐在圈椅上,面上无半分波动,任她骂完平静的起身,抬步往外走。

      “你以为囚了你的母亲,就能叫你跟那个农家女高枕无忧了吗?”

      陈太后冷笑道:“恨意的种子已经埋下了,它只会慢慢的在心里生根发芽,没有姓陈的,没有姓李的,也会有旁人,你是恶鬼转胎,生来带煞,这一生注定所求所愿,什么都得不到!”

      ——

      应姒从云上寺回来,已经日近暮时,落日西垂,只有一丝余晖残照在城都上空,好像给这座百年的皇城添了一层防护罩。

      她回到驿馆,没有用膳,只叫人送来水清洗这一日的疲乏,便吩咐了旁人不可打扰,便早早歇下了。

      人很累,躺下未几息就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之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压着她,好重好沉,叫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应姒挣扎着,手却一下子被挟制住。

      “别乱动。”桓晋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说。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叫人真安静了下来,没再动,不过也没睁开眼睛。

      天色暗了,屋内未燃烛火,墨色的团儿只有星点天光透过窗照进来,人不言,整个屋内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

      桓晋借着这微弱的光亮凝着眼前的人,手覆在她面上,轻轻地摩挲着面颊。

      这张脸与过去并无太多变化,不过比于过去细腻柔滑了许多,没有了那整日风吹日晒出来的小雀斑,倒生出了一些肉,变得更加饱满柔和了。

      是他养出来的。

      他养的,比应家,比洛砚尘养得还要好!

      可她不爱他!

      她不要他!

      她总是念着过去的人。

      可他不是早该清楚这一点的吗?

      从洛砚尘掉进荷花池那一夜始,他们之间……便是隔了一层,任他如何瞒藏,只要被撕开,便是会这样的。

      “你是恶鬼转胎,天生带煞,一生注定所求所愿,皆为虚空,你早就该死了!你该死!”

      白日陈太后的话像鬼语一般在他耳边回旋,桓晋低头,贴着她的面像是呢喃一般的反复问:“是这样吗?应娘,是吗?”

      回应他的只有相触的温度,还有清浅的呼吸声。

      然桓晋似也不需要她的回话,他兀自说:“不是的。”

      他蹭了蹭人的面颊,举止旖旎亲昵,低语道:“才不是呢!”

      桓晋说话间蹭改为了亲,他亲着她的眉,亲着人的眼,在她面上每一寸亲过,“我有你了,你会陪着我的,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应姒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便醒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叫她即使未睁开眼睛也依旧清晰的分辨出来人是谁。

      她不知人想做什么,便是继续装着睡了未醒,那一道道凝视的目光叫她面上生烫,长长的羽睫不由颤了一下,应姒不清楚他是否有留意到,但人没什么反应,倒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没头没尾的。

      可她能察觉得出来,他情绪不太对,这种不对并非素日两人针锋相对,互相给对方使绊子扎刺的感觉,说不上来,仿佛一团湿棉麻堵在喉口一般,又闷又难受。

      以至于她该回复那一句话,告诉他才不会呢!

      她才不会一直跟他在一起!

      不会陪着他!

      终有一天,她会脱离他的挟锢,会回到她想去的地方去。

      然所有的话到了喉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抚上他的头。

      桓晋微怔一息,嘴角上扬,脑袋低下来,整个人贴着她,如同一只乖顺的大狗一般蹭着她的脖颈,颇为激动的说:“孤就知道,应娘,孤知道。”

      应姒难得的没有推开他,亦没有驳他话,任他蹭着,不过蹭着蹭着便渐变了性质,他开始亲她,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应姒止住他的手,有些愠恼道:“得寸进尺!”

      桓晋堆着一张笑面,顺势的牵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牵引着它到了一处熟悉之地。

      “我们很久未这般亲近过了,我很想你,它也很想你。”

      “是你自己要冷待我的。”应姒说。

      桓晋无奈的笑,点了点她的鼻子,道:“简直恶人先告状,谁叫你私自与人成亲的,我没死呢你就想着再嫁,我气恼,还受了伤,都没舍得罚你一下,自己个儿在那别宫快要怄死,你都未肯踏足我院子一步,过来低个头哄哄我,只怕连问都未曾问过罢。”

      “我问过。”

      声音低若蚊蝇,不过二人贴得这般近,暮夜深深,四周静谧,便是轻易的将这话都听过了彼此的耳去。

      桓晋自然是知晓她问过的,她殿中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和耳,但听她亲口说,心中还是一阵欢喜,故意问道:“是吗,你问了什么?”

      应姒道:“问你死了没。”

      “哈哈哈。”

      桓晋爽朗大笑,“我又没死,那你岂不是很失望?”

      应姒偏过头去,不理他,人不执着于这一个答案 ,却是又将她脑袋掰了回来,便是低头亲下来,一边亲一边要着她另外一个问题肯定的回复。

      “应娘,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他日死也同葬一穴,受香火供奉,对吗?”

      “不会!”

      “是吗?”

      他的手在她腰眼掐了一下,恶劣乖张的问:“真的不会吗?”

      “你这个疯子!”

      她本不愿搭理,可那人今日却是古怪万分,执着得紧,一寸寸的磨着她,非要个回应不可,应姒被磨得脑子飘忽迷离,两手攀上他的脖颈,可残存的理智却不肯低头,说着狠话,斥道:“你要弄就弄,不行便走,我可以找旁人来!”

      桓晋未得到他所想的答案,却是被她这般似嗔怪还娇的姿态勾得昏昏然,本还有几分怜惜,闻着这声,眸色立时暗了下来。

      他哑声道:“还想找别人?”

      不可能!

      她是他的!

      她的一切反应,都该是他给予的!

      应姒近乎溺毙于他所给的一切,她失神的望着帐顶,想他们大抵是会在一块的,毕竟报应不爽!

      他们……都会遭报应的!

      桓晋却想,此时已是臻美之境,便是即刻死去也无妨。

      只要她动手杀他,他不会有任何的反抗,亦无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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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是轮空的一周,无榜,周更两章,更新时间23:00-23:30之间,前期可能会因为压字数更新不太稳定,但不会弃文,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个收藏笔芯~ 完结文: 《和太监夫郎日常纪事》 《裙下臣》 下本想写: 《庸俗游戏》 《投亲来的表姑娘》 《公主与美人二三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