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无遮大会（下） 回到迦若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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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迦若寺后，叶长离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后，头发湿淋淋的，刚用真气烘干扎上，唐辰砂便来找她。
唐辰砂拉着她的衣袖，语气可怜兮兮地说：“弘修，你能不能帮一下小赤脚？”
叶长离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想我怎么帮？”
唐辰砂小声说道：“其实我认识小赤脚，他的师亲赤脚和尚是我母亲的故交。他这次挑战少源，除了要替师亲出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请他对付少源的，这样迦若寺出线的机会就更大了。
他也算是迦若寺的盟友，他今天被义宁打得这么惨，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叶长离心下了然，哑然笑道：“怪不得他今天这么放心地睡过去了。那好，我先去看看他。”
她们二人来到第五洺住的禅房时，第五洺正在吃东西。
桌上摆了五碟菜，既色香味俱全，又照顾了第五洺病患的身份，没有重盐重油的。
第五洺一边吃，一边不断夸赞净光：“净光啊，我吃过这么多东西，发现你做的斋菜是最好吃的，都比得上澄湖楼的大厨了。迦若寺的人真是有口福啊。”
净光乐呵呵地听着，却突然间醒悟过来：“你再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给你做葡萄酥的！”
唐辰砂走过去，边摇头边说：“被人打成这样，还有闲情逸致点菜，真不愧是你师亲的徒弟。”
第五洺昂着头说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只要有吃的，我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把它吃下去。”
然后打量了一下叶长离，作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就是你要拜的师亲？看上去也没有很厉害嘛。”
唐辰砂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不准你说弘修的坏话。”
叶长离没有理他，查看了一下第五洺的伤势，伤口愈合得很好，肋骨也被接好了，而且不知道用什么药敷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不过他的内伤确实有些严重，叶长离手掌按在他的背心，渡入真气，助他修复脏器。第五洺也没拒绝，大剌剌地接受了。
第二天早晨，第五洺很早就醒了，跟随迦若寺一众僧众到了少源寺。 决赛内容很简单，共有五人，每人打四场，累计胜数最多为胜。
关于战术，师兄妹二人昨晚就商量好了，弘易没有多想，直接对第五洺说：“我挑战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周围的迦若寺弟子仿佛石化了，他们昨天才救第五洺回来，本来以为怎么都算盟友了。而且弘易师长不应该像前几天一样，最后才出手的吗？决赛怎么一来就这么刺激？
弘易一向惜字如金，相比之下叶长离都算话痨了，便照例负担起解说的任务：“师兄前几天最后出场，是因为没人挑战。
但今天规则说得很清楚了，累计场数最多为胜，那么就算师兄第一个打，只要赢了全部人，那师兄还是第一。”
这番话外人听起来会觉得非常狂妄，还没开始就说会打败全部人？还是这么轻描淡写、理所应当的口吻？
但迦若寺的弟子经过熏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非常自豪。
弘易走到台上，宣布第一个挑战的就是第五洺，全场哗然。
更出乎意料的是，第五洺挥了挥手，很潇洒地说：“我打不过你，我认输了。”
弘易没有停顿，直接挑战第二个，枫叶寺花余。
花余依旧是那副潇洒不羁的样子，走上台来，突然叹道：“师亲精心培养了我二十年，到今年才让我参加无遮大会，原本想着一朝扬名天下知，没想到你居然横空出世，真是失策失策。”
弘易照旧没有接话。
花余又说：“不过我师亲不如你师亲，我不如你，也是应该的。”
弘易微微挑眉，表示疑惑，你又没见过我师亲，怎么说你师亲不如我师亲？
花余也没有解释，直接出手，一出手，便是满山枫，满山红叶将落未落，他的身影则在红叶间隐而不见。
这是弘易第一次观看到完整的满山枫，之前在台下只能看到枫影残留。
弘易发现满山枫其实不是什么招数，而是一个阵法，以五行八卦为基础，借助红叶隐藏行踪。这种阵法或许可以迷惑到其她人，但迷惑不了弘易。
要破这个阵，最简单的就是破了花余的方位。普乾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普乾却不懂卦位，只能依靠听声辩位，才落入彀中。
花余此刻隐身于震位，下一步可能要抢归妹位。
弘易心念一动，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归妹位，封住了花余的后路。花余如果不改，便只能现出影踪。
花余果然身形一动，往东北向而去。
巽位吗？
弘易身形一动，又移到了巽位。
花余的身形陡然一转，十分诡异地转向艮位。
但因转变太过迅猛，身形不稳，并没有踩中艮位。
弘易趁机出手，转瞬之间来到花余的身后，一拳击出，满山枫破。
花余那一步转得太快，真气紊乱，弘易那一拳，恰好替他压制了那股紊乱的真气，花余知道这是弘易的善意，沉默了一下，才说：“多谢。你比我想象中还厉害，满山枫反而困住了我。我输了。”
弘易脸色如常地点头回礼，没有多说什么。
花余下台后，弘易直接挑战无相寺普真。
普真上台后，先单手立掌向弘易致礼，弘易也依样回礼。
普真：“我今日是代表无相寺出战，因此，我不能认输。”
弘易：“我明白。”
普真：“我也希望你不要留手。”
弘易：“这是自然。”
普真：“我打算用韦陀掌。”
弘易：“我刚好也会一点。”
谈话完毕，双方便正式比试。
说也奇怪，明明是一套简单的入门掌法，却被他们发挥得淋漓尽致，威力直逼少源神掌。明明是一样的掌法，却是一个稳重、一个飘逸，真气激荡，却被他们很好地控制了起来，没有波及到场下。围观群众看得如痴如醉。
很快，韦陀掌前十五式便全部施展完毕，最后一式灵山礼佛，也是决战式。
普真和弘易都催动全身真气击了这一掌，双方身前光芒大盛，两掌相击一瞬间，普真便被强劲真气弹射出去，晃了几下，勉强才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在地上。
迦若寺又胜了。
普真下台后，弘易继续挑战少源寺的义济。
二人均是不善言辞的人，因此双方没有交流，直接开打。
义济使用的是少源风云手，一出手，场间狂风大起，恍若风云变幻。义济的手，挟着点点风霜、隐在狂风间，向弘易袭来。
弘易一副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不动如山的模样，依旧一拳挥出。
二人真气相抗，终究是弘易的修为深厚，义济引来的大风很快便被一拳破去。
义济单手立掌施了一礼，便一言不发下了台去。
就这样，迦若寺弘易一连战胜四人，成为了无遮大会的首名。
弘易回到座位时，迦若寺众人还反应不过来，以往复赛都难进的迦若寺，今年居然得了首名！很快，狂喜的情绪蔓延了整个迦若寺。
接下来轮到第五洺挑战。
第五洺走到台上，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眼神却很明显。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形容词，那就是，欠揍。
主持志思上前说道：“义济师侄刚刚打完一场，可否让他休息一下。”
第五洺微笑着说：“刚才迦若寺的弘易一连打了三场都没说要休息一下……不过，如果义济坚持要休息一下，那当然没有问题啦，不过，下次你们的规矩最好写得详细点，写明了刚打完就不能再接受挑战，不然我不好理解的。”
这话说得确实有点……嗯，不好说刻薄，但确实比较贱。
叶长离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这小赤脚到底是个什么人，对赤脚和尚和少源之间的恩怨更好奇了。
果然，少源一个小僧忍不住跳了出来：“小赤脚，你要打，我和你打！”
第五洺嘲弄地看了他一眼：“你谁啊？进决赛了吗？有资格和我打吗？”
小僧气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说什么。
义济把他拉了回去，说道：“来吧，打就打。”
对义济来说，这是维护少源尊严的最后一战，首名已然无望，如果再让第五洺砸了场，少源几世威名就要毁在他们手里。因此，他不能输。
对第五洺来说，如果能三场连胜少源，可以说是为师亲大大地出了口恶气，因此，他不想输。
于是两人都用尽了全力，这是两个中乘二禅境强者的战斗。
第五洺向上跃起，乘着下沉之势，抡起拳头就砸。这个动作看似顽童嬉戏，却有雷霆万钧之势，让人感觉避无可避。
义济没有躲避，在拳头将来之时，运起真气将地板震裂，整个人下沉了三分，就是这三分，躲过了小赤脚精心计算的距离，拳势用尽，拳劲散开。
义济趁机抓住第五洺的手臂，把第五洺整个人向前砸去，正是大摔碑手中的怒沉江碑。
第五洺屈身，一脚朝义济腰腹间踢去，用的是秋风扫堂腿。
义济松手，左手成拳，使出洛钟东应，迎向赤脚。
拳脚相遇，“嘭”的一声又再次错开。
两人没有停留，捏起拳头就向对方冲去。
一团混战。
净远不解地问道：“小师长，为什么他们的招式看起来没有那么高深了呢？反而像小孩子打架。”
叶长离笑道：“大概是大巧若拙的道理吧。”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对战居然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双方出拳的速度明显下降，力度也不如以前，真气消耗也非常大，但谁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叶长离望向唐辰砂，问道：“你对赤脚和尚和少源之间的恩怨，有什么了解吗？”
唐辰砂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当年赤脚和尚受了很大的委屈。”
叶长离若有所思地说道：“再大的委屈，毕竟没有死。”
唐辰砂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叶长离看向弘易：“再打下去，肯定会有人死。而一旦有人死了，这件事便很难善终了。”
说完，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弘易走到志思身边，对志思说明了来意。
志思也正有此意，两人便掠到台上，志思出手制住义济，弘易也制住了第五洺。一停下来，对战的二人便有虚脱之势，双方弟子连忙上台把她们抬走。
这一场，以平局收尾。
接下来，便只剩下无相寺的普真和枫叶寺的花余。因前面几场太过精彩，刚才那一场耗时又太长，因此这场事实上的亚季军之战并没引起太多关注。最后，以普真击败花余告终。
耗时六天的无遮大会，带给世人太多惊奇，初出茅庐即夺得首名的弘易，连挑少源三场的第五洺，勇闯前三的花余，重新崛起的迦若寺，新兴的小寺，以及居然没有进入前三的少源，都给了人太多太多的饭后谈资。
当然，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是宗派间突然兴起了一股返璞归真的热潮，入门招数的地位得到快速提升，各宗派的师长看到弟子勤勉修习、一改往日闲散模样，都喜笑颜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无遮大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