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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无遮大会(中) 经过三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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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天的无遮大会初赛,迦若寺取得前所未有的好成绩,弘易、净远、净空、净怀、净恕五个人进入了复赛。
少源寺和无相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少源寺虽然人数还是最多但也只有六人进入复赛,无相寺则只有四人进入复赛,其余小寺合起来有八人进入复赛。
这个结果让迦若寺全寺上下都喜气洋洋,少源寺和无相寺则是颇有些郁闷,好些被寄予厚望最后却无缘复赛的弟子一夜无眠。
相比于初赛诸多规则,复赛就简单多了,就是彼此间相互挑战,轮次递进,最后剩下的五人为胜出者,有资格进入决赛,分出一二三名。
挑战的顺序是按照人数轮着来的。首先是少源寺,少源寺慧方作为首发阵容,挑战的是迦若寺净远。
叶长离想了一下,对净远说:“那天我跟你说的前八式大开大阖,后八式忽快忽慢,你做得很好,在前八式便战胜了对手。看起来少源是针对你前八式的情况派出了练暴烈掌法的来压制你,你要小心应对。这次胜负关键在于后八式的忽快忽慢。”
净远双手抱拳,沉声说:“弟子知道了。”
净远到了场上,使的还是韦陀掌,这让全场哗然。迦若寺竟然想凭着韦陀掌战胜少源两次?
慧方神色不变,他二人境界相等,他的境界甚至隐隐胜过对方一些,使的也是入门修为,大力金刚手。
他虽然还很年轻,不过十八,但是练这大力金刚手已有八年,可以说是非常熟悉,绝对不存在招式不熟的问题,如此净远便无可乘之机。
慧方是这样想的,周围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慧方沉着自信地地使出一招攻势最烈的猛虎推山,双掌像猛虎一样盖了过来。
净远身子往后一仰,堪堪避过,然后身子一扭,右手使出一招灵山礼佛击向慧方的左臂。
慧方及时收回掌势,改为达摩拂袖,双掌向左方扫去。
双方掌势相遇,净远借力往后遁去,然后身形一转,使出恒河入海,直击慧方。
慧方摆出蹲星伏虎的姿态,硬接了这一掌。净远灌满双手的真气可不是盖的,直接震得慧方嘴角流血。
慧方心想,果然是有点本事,但这改变不了最后结果。
净远攻势一往无前,来到慧方身前时,慧方早有预料,使出一招力按千斤,把净远的攻势按住。重压之下,净远也有些承受不住,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
双方真气相抗,终于承受不住,分散开来。两人都收了伤,但净远看上去更加狼狈,似乎受伤更重。
慧方心想,就这点本事了吗,果然还是师弟轻敌才输给了她。
净远心想,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前八式打完了,你来领教一下我的后八式吧。然后迅速出掌,掌力更胜之前,甚至带着点恒河入海、波涛汹涌的味道。
慧方继续使出猛虎推山,气势也比之前更盛,希望以此暴烈掌势压倒对方。
双方即将相遇时,净远突然掌势一转,掌力缠缠绵绵,就像恒河雨季绵绵不绝的湿雨。慧方不料对方转换掌势如此之快,暴烈的掌势一往无前,却一击落空,尚未来得及转换,净远的掌势缠绵而至,轻拍一掌在他的肩上,随即迅速远离。
双方站定之后,净远继续进攻,不过这次他的攻势非常慢,慢到慧方不知道是作出防御姿态好还是不动如山地站着好。但提防着净远突然加速,慧方还是作出了蹲星伏虎的姿态。
净远的掌势并没有因为他防守的姿势而有所改变,依旧是慢慢的来,同时蓄着掌势。
慧方突然感觉到任凭他这样蓄力,自己到时可能接不了这一掌,还是决定主动出击,于是变换蹲星伏虎为如来手式。
就在此时,净远突然加速,掌势极快地到了慧方身前,慧方准备不足的如来手式只能勉强抵挡。
挡过这一掌后,如来手式形成,正准备接第二掌。净远突然再次变换掌势,左手极快,右手极慢地分别击向两边。
慧方稍加判断,便决定先应对迅猛暴烈的左手,全力挡下左手一击后,乘势直接迎击右掌。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在全力挡下左手一击后,他才猛然发现看似迅猛暴烈的左掌,实际并无多少力道,于是不能乘对掌之势迎击右掌。只能眼睁睁看着看似缓慢的右掌拍了下来,蓄积的真气一下子冲入了他的肩膀,慧方承受不住,倒了下去。
净远左掌受了慧方全力一击,也受了重伤,慧方倒下后,他也忍不住跪了下去。
但这场,终究是他赢了!迦若寺赢了!
双方弟子连忙上台把他们扶了下去,药王院的弟子开始给她们疗伤。
叶长离看到净远脸色惨白,知道是残存掌力在体内乱窜,便出手封住净远肩上穴位,然后输入一段真气,把慧方残存的掌力从净远掌心逼了出来。
净远虽然有点虚弱,但不再痛苦,在药力和叶长离灌输的真气双重作用之下,伤势也慢慢好转。
净远还想说些什么,叶长离阻止了他:“你现在先不要多说话,好好疗伤,明天还有一场呢。”
净远“嗯”了一声,还是感激地说:“谢谢小师长。”
叶长离点点头,转而说道:“下一场,由净空上场。便挑战泉灵寺的同固吧。”
说完这句,就说完了,也没有别的嘱咐。通过这几天,净空他们知道了小师长越放心,越少话,便也不再问什么。
净空依言上场,向同固发出了挑战。同固是济南泉灵寺的头号选手,早就是小乘欲界定境。虽然初赛遇到的敌手较弱,但他本身也是有一定本事的。
见到迦若寺第一个挑战的是自己,不免有些意外,但他并不是怯懦之人,大步走上擂台,先脱了上衣,露出了一身腱子肉,然后运气提声,说道:“来吧!”
二人缠斗在一起,到四十八招的时候,同固便败下阵来,净空毫无悬念地赢了这一场。
接下来,轮到无相寺挑战。普乾挑战的是罗叶寺的本常,也是毫无悬念地赢了。
众人纷纷感慨崇吾大寺与乡野小寺实力果然不同。
下一场,按人数,轮到袁不定和古答所在的青海托林寺挑战。今年托林寺的一僧一俗都进了复赛,也可算吐气扬眉了。
古答挑战的是枫叶寺的花余。
这两个人,叶长离都不认识,林尔便在旁边介绍。
“古答算是青海托林寺的出色弟子,虽才二十八岁,但在青海一带颇为有名。练的是托林寺独门修为托山掌,境界大概是未到地定境。只是不知为何会和袁不定一起参加无遮大会。
花余也是枫叶寺的年轻俊彦,佛理颇受欢迎,枫叶寺也是靠着他的人气撑起来的,只是不知修为几何。这次也是第一次参加无遮大会,初赛打得也很快,看不出深浅。”
净光插嘴道:“打得很快?那修为岂不是比对手高得多?”
林尔说道:“那是他的运气很好,对手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僧,每个人都可以很快赢他。”
花余虽极力掩饰自身境界,但叶长离还是看出来他正处于中乘初禅境。真是有趣啊,一个小小的无遮大会,居然来了这么多隐藏高手。
场中情况渐趋激烈,古答的托山掌果然名不虚传,每一掌都似有托山裂地之能,相比之下,花余在其中左右支拙,似乎很快便要败下阵来。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不免有些失望,就连场边为他加油的声音都低了许多。
叶长离却有不同看法,花余虽看似左右支拙,但其实并不慌乱,腾挪之间一直在试探托山掌的罩门。花余所使用的,似乎是左右穿花手的变招,灵活有余,力量不足。
古答原本想一招困住花余,却没想到花余居然敢探测他的罩门,眼看花余就要突围而出,心生怒气,变招为托体同山。
就在此时,花余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一掌击向古答腰部,古答只觉满山红叶迷了眼,下意思地护住罩门,花余眼中喜色更甚,一击而中。
古答应声倒地,神情痛苦:“你这是什么招数?”
花余背着手,姿态风流:“这是我们枫叶寺的满山枫,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也是你的福气。”
下一场,轮到第五洺挑战。虽然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草鞋,但因为他的师亲赤脚和尚的名气太大了,又只有他一个徒弟,所以人送外号小赤脚。
出乎意料的是,第五洺并没有选择实力相对较弱的小寺选手,而是选择了少源的慧思。
挑战一出,全场沉默。
叶长离看得出来第五洺虽然年轻,但已达到中乘二禅境,就算挑战少源也是没问题的,便有些不解地问道:“就算是挑战少源,何至于此?”
唐辰砂回道:“弘修你可能不知道,赤脚和尚年轻时曾经在少源出家,只是后来违反了清规戒律,被押至戒律院受罚,赤脚和尚不服,就此反出少源。
这次小赤脚挑战少源,可能是想替师亲出气。也算是再次向少源宣告‘这事没完’。”
叶长离微微挑了挑眉,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恩怨居然让五蕴皆空的赤脚和尚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少源接了挑战,慧思沉着脸上了擂台。一出手,便是戒律院的毗卢鞭法,反击的意味也很明显。且有感师门受辱,出手毫不留情,步步紧逼,招式凌厉,训诫意味很浓。
第五洺不愧是赤脚和尚收的唯一弟子,小小年纪修为便很不错,真气更是隐隐压慧思一头。长鞭未至,便事先躲闪,使得慧思鞭鞭落空。
慧思怒气更甚,舞鞭更是快速,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真气激荡,旁观之人耳膜都仿佛要被震裂。擂台之上的第五洺所受压力更重,连忙用佛法守住心神,继续闪躲,凝神寻找破绽。
舞至九九八十一鞭时,慧思真气稍有不足,第五洺捉住机会,一脚踩在鞭上,两股真气相撞,第五洺的鞋碎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赤脚。
但慧思的鞭也是寸寸尽断,飞散开来。第五洺趁机光脚踢了他一个连环腿,把慧思踢翻在地,然后转身很得意地走了。
少源复赛两场皆输,这让少源众僧的脸色很不好看,脾气暴躁的义宁更是一脚踩碎了脚下的砖石。
接下来是佛恩寺的庆素,他没有第五洺的胆量直接挑战少源,也没挑战崇吾三寺,而是挑战唯一剩下的东山寺的裘理。经过一番激烈比拼,庆素赢得了比赛。
轮次过后,又轮到少源,场上人选只剩下崇吾三寺以及七星钉袁不定。为了挽回场面,二代弟子义宁抢先出战,挑战无相寺普决。普决虽然不弱,但对上功力深厚、且满腔不甘的义宁,七十余招后便败下阵来。
又轮到迦若寺挑战了,弘易还没说话,净恕便上前双手抱拳请道:“师长,请让净恕出战。”
弘易点点头:“去吧。”
净恕来到场上,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眼光定在隐在角落里的人,说道:“净恕挑战七星钉袁不定。”
袁不定没有说话,直接来到台上,双眼定定地看着净恕。
净恕抢先出手,一出手就是暴烈的大摔碑手,直击袁不定面门。
袁不定没想到净恕一上来就用大摔碑手,他还以为迦若寺的都会用罗汉拳之类的入门招数出战,虽然没有想到,但是凭借多年作战经验,还是灵活避过。
双方交掌十余次,净恕每次都是毫无保留、全力以赴,袁不定只能逼着全力交战。
叶长离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猜想,便问道:“他们二人之间有恩怨吗?”
众人摇头表示不知。
叶长离又问道:“那你们谁知道净恕为什么出家吗?”
年龄较大的净空说道:“净恕师兄是十岁那年才来迦若寺的,为什么出家并没有听说过。师兄平日也不爱说话。”
净光似乎有话要说,张开嘴几次又抿着。
唐辰砂注意到了:“净光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别吞吞吐吐的啊。”
净光望了台上一眼,才下定决心说:“我……我以前偶尔听膳房的师兄说过,净恕师兄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才来迦若寺出家的,而且似乎是件很大的事。”
叶长离想了一下,又问:“那净恕是哪里人氏?”
净光迟疑着说:“净恕师兄偶尔会来膳房让我们做一些怀菜,可能是齐怀之地的人。”
叶长离望向唐辰砂,问道:“你们消息灵通,可知道袁不定有没有在齐怀之地犯下什么血案?”
听到这句问话,大家都若有所思。
林尔歪着头想了一下,突然一跺脚:“对了,我想起来了,袁不定犯下的第一桩血案就是在齐怀之地,据说就是他引山贼屠了齐家庄。”
净空面色凝重:“小师长,你的意思是,净恕师兄很有可能是齐家后人?他向袁不定挑战就是要报仇?”
叶长离没有回答,双眼注视着台上,其余的人都紧张起来。
台上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净恕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连续使出波罗密手和偏花七星拳,只有进攻、没有防守,看样子是不当场打死袁不定不罢休。
袁不定也杀红了眼,连续使出封筋闭脉手和分筋错骨手。
几十个回合下来,双方互有互有损伤。再打下去,不是两败俱伤,便是二者皆死。
无遮大会的主持是少源寺菩提院首座志思,眼见再打下去便要出人命,志思便发声劝阻:“武道比试点到即止,双方立马退下,不可纠缠。”
净恕身负家仇,哪里肯放过仇人。
袁不定自出道以来,就没吃过这样的亏,要不是答应了托林寺的住持,为托林寺参加无遮大会,要使用佛门修为,他早就用七星钉钉死净恕了。
一想到遵守这个破规矩以至于一直被动挨打,袁不定就火上心头,顾不上什么不能打死人的规矩,悄悄摸出七星钉,向净恕击去。
志思见有人使用暗器,连忙运起身法飞往擂台。
猜到净恕的身世后,叶长离便一直提防着袁不定暗器偷袭,在其摸出七星钉时,叶长离顺手抓起刚刚吃剩的桃核。
袁不定一连射出七枚七星钉,叶长离也一连击发出七枚桃核。
“叮”“叮”“叮”“叮”“叮”“叮”“叮”
伴随着七声清脆的撞击声,志思也来到了场上,运起真气将二者分隔定住。
志思看见七星钉钉头发绿,便对袁不定说道:“比试场上使用剧毒暗器,严重违反规则,贫僧要削去你的复赛资格。”
袁不定吐出一口鲜血,神情阴狠:“要不是这个疯子疯一般攻击我,招招要我的命,我何必用七星钉。”
看着地上的桃核,又感慨道:“没想到有人这么厉害,居然用桃核封住了我的七星钉。”
袁不定当时一心要杀死净恕,没注意到哪里来的桃核。
叶长离出手太快,围观的普通修士也注意不到是谁出手,只是慨叹这次无遮大会真是藏龙卧虎,没有白来。
志思是知道的,他向着迦若寺的方向,单手立掌说道:“阿弥陀佛,贵寺净恕杀心太重,不符合武道比试要求,为了公平起见,贫僧也要削去他的复赛资格。”
弘易也单手立掌回礼:“大师言重了,如此做法甚是公平,我寺并无意见。”
净恕被扶下来后,药王院的弟子便连忙帮他治疗,身上数处分筋错骨,加上他硬挨了好几掌,受了一定程度的内伤,肯定很痛苦。
净恕却一声不吭,眼睛直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因伤势过重,便被送回迦若寺休息。
虽出了一点小问题,但比试仍继续进行。
下一场是无相寺普真挑战迦若寺净怀。净怀使的仍是菩提刀法,只守不攻,在尝试连续三次点穴均被普真化解后,净怀便认输了。
接下来又轮到少源寺挑战,目前场上少源寺还有三人,分别是义济、慧痴、慧嗔,而对手只剩下迦若寺的弘易,无相寺的普鉴尚未出战。
弘易第一场一招击败义先,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大。何人与他对战,这是个颇为头疼的问题,少源僧众还在商量。
三代弟子慧觉提了一个建议:“我们最强的是义济师长,如果义济师长挑战普鉴师傅,那么肯定能击败他。
这样弘易就算击败慧痴师兄、慧嗔师兄其中一人,剩下的一人仍能轮空进入第二轮,这样,我门至少可以保证两人可以进入二轮。”
于是,义济便依言出场挑战普鉴。普鉴不愧是无相寺年轻一代高手,在撑过七十二招后……才败下阵来。
接下来,轮到迦若寺挑战。弘易想到刚刚叶长离对“慧痴”这个名字的评价——“既有禅意,还生动有趣”,不由得笑了笑,决定让他轮空,挑战了慧嗔。
慧嗔虽然有点紧张,但看着弘易那一张年轻的脸时,便暂时忘了他可怖的修为,深吸一口气,运起自己最熟悉的罗汉拳向前挥去。
弘易心念微动,也决定用罗汉掌。
于是,在慧嗔的拳头来到身前时,右拳击出,两拳相遇,但由于双方真气差别极大,在相遇的一瞬慧嗔便被打了出去。弘易拳势极有分寸,只是把慧嗔震出去几步。
慧嗔双手抱拳、心悦诚服地说:“我认输了。”
复赛一轮就此结束,明天的二轮就可以决出决赛人选了。
回到迦若寺后。思考再三,叶长离还是决定去找净恕的师亲,罗汉堂的首座弘德问一问。
简要地说了今天净恕与袁不定一战后,叶长离提出了他的问题。
弘德沉默了一下,说道:“没有想到,托林寺居然会收这样一个凶徒为弟子。”
然后又望着桌上灯烛,眼光低沉,似在追忆往事。
过了半晌,弘德才说:“我与齐家有旧,当年齐家庄被屠一案发生后,原以为齐家再无后人,没想到三个月后有人把净恕送上山来。
我才知道净恕很小的时候就被过继给一远房亲戚,这件事,那些凶徒不知,所以净恕有幸留下一命。
但齐家庄出事,亲戚怕连累自身,又知我与齐家有旧,就把净恕送上山来,交予我。”
叶长离迟疑道:“齐家血案,是发生在十年之前,袁不定十年之前最多十五,就已犯下如此血案?”
弘德说道:“据说每次作案现场,都会留下七星钉。”
叶长离不解:“既然如此,官府怎么不抓捕袁不定呢?”
弘德摇头:“宗派恩怨,朝廷也无法插手。”
叶长离闻言沉默,规则如此,也无可奈何。
无遮大会第五天,复赛二轮开始,由于净恕和袁不定一战双方都被削除资格,慧痴轮空,所以赛制也有了小小的改变。
广场上放着一个箱子,进入二轮的十人要抽签,抽中慧痴的要先跟慧痴比试,赢了的才是正式进入第二轮的人选。
“幸运”抽中的是佛恩寺的庆素,千辛万苦进了二轮,没想到却要加赛一场,庆素的脸色,可谓非常精彩。
与庆素的神情相比,这场加赛可谓非常寡淡,慧痴为了证明自己进入二轮除了运气还有实力,全力出击,三下五除二就击败了庆素。
如此,二轮正式开始。
二轮仍是挑战制,由于迦若寺和少源寺人数最多,均为三人,所以第一场两寺同时派出弟子。
迦若寺方面,有弘易、净空、净远,以净远实力最弱,能进入二轮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
而少源寺则有义济、义宁、慧痴,按刚才慧痴的出手,净空可能跟慧痴打成平手,但打不过义济、义宁。
经过商量,弘易决定还是派净远出战,但前八式、后八式已经用过了,再没什么奇迹了。
净远也明白,便说:“师长,我能进入复赛二轮已经很幸运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实力,我等会全力以赴,实在打不过就认输嘛。”
胜负不过平常事,比试实在打不过,认输也不丢脸。这是叶长离的看法,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她们,这让她觉得非常欣慰。
少源派出的是最强义济,所使的是偏花七星拳。虽步步皆攻要害,但看上去却是姿势优美,水准颇高。
净远与义济对攻二十余次,渐渐处于下风,当净远打出最后一招、被义济拳势化解后,便双手抱拳投降:“我认输了。”
义济也颇有风度地单手立掌:“承让。”
第二场由无相寺挑战,无相寺普真挑战的是净空。
净空虽然真气大有增长,但还是敌不过普真,双方苦战五十余回合,净空遗憾落败。
第三场轮到第五洺挑战,不出所料,他的目光锁定在少源。
尚未等第五洺开口,义宁便跳上台去:“小赤脚,本来往事不想再提,但今日你辱我少源,我少不得要教训你一顿,就由我来跟你打。”
这番话实在是很没有道理。
在叶长离看来,小赤脚只是遵循比赛规则挑战并击败少源一次,哪里到辱及少源的程度。这个义宁,一点也不人如其名,暴躁狂暴,哪里有一点宁静祥和的大师风范。况且如今挑战权在小赤脚,他却跳出来逼迫,还用上教训的字眼,真真是丢尽了少源的脸。
第五洺看着他慷慨激昂的一段话,轻蔑一笑:“随便,哪个都一样。你们的做派我还不知道吗?”
义宁闻言更是愤怒,一脚跺地,整个人“轰”的一声冲上前去,只看得到衣影残留。少源二代弟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第五洺见此,神情也严肃起来,几个转身,闪避开来,然后反身一拳轰向义宁,这拳的威势,竟比昨天与慧思一战更盛。
双方动作太快,围观人士只能看到两道身影追逐,却不能看得清楚。
叶长离却看得很清楚,义宁是中乘初禅境巅峰,第五洺是中乘二禅境初期,但境界不能决定一切,义宁的外功可以弥补境界的不足。
只见义宁先后使过神掌八打、少源虎爪手、寂灭抓,第五洺凭借灵活机动的身法一一躲过,所使的也是入门修为罗汉拳、韦陀掌。
还有另外一些腿法,估计是赤脚和尚的独门招数,和义宁打了个不相上下,甚至感觉还有余力。
赤脚和尚的唯一弟子,果然不简单。
双方打了半个时辰,义宁见连换三招居然还不能制服对方,心情更是急迫,忍不住下了杀手,使出寂灭抓最后一式,一把抓向小赤脚的天灵盖。
小赤脚似乎早有准备,变掌为拳,一拳轰向义宁的右手,“轰”的一声,蓄积已久的一拳与充满杀心的一抓相撞,真气激荡,余波不断扩散。
双方都被震飞出去,义宁因在半空中,直接被震出了擂台,第五洺则被气波震至撞破层层擂台,口吐鲜血。但最终,是第五洺留在了擂台上,这场第五洺获胜。
义宁很快便被少源药王院的人抬走,第五洺属于游方和尚,本来也应由东道主少源施救,但经过两场对战,少源的人也觉得十分尴尬,少源药王院的弟子你望我、我望你的,不知道上不上前好。
叶长离欣赏第五洺的性格,眼见无人施救,便让迦若寺药王院的人上前把他抬回来。
第五洺被抬回来以后,便很放心地昏睡过去了。叶长离原本想着他可能会拒绝,没想到他竟是非常信任她们的样子,心下便觉有点奇怪。
净时为第五洺检查后,说道:“胸前肋骨断了两根,两肩、背部都有不同程度损伤,但最严重的,还是内伤,他的五脏六腑都被真气震到了。”
叶长离修炼后,便知道修炼之人身体异于常人,断肋骨之类的外伤都能很快痊愈,对修炼之人伤害最大的还是内伤,各家丹药也都是针对内伤、补元气而炼制。
少源和迦若同为佛门修为,因此迦若寺的丹药对受少源内功的伤害的治疗效果也是很好的,便放下心来,让药王院的人照顾第五洺。
第四场,轮到枫叶寺的花余,他挑战的是无相寺的普乾。
这场对战远比昨天古答跟花余的对战激烈,昨天对战,古答用的是看家本领托山掌,虽看似凶猛激烈,但花余对之可称得上游刃有余。
但今天普乾用的是最简单的韦陀掌,反而把花余逼得招数尽出。
不过花余的博学也超乎众人想象,除了最基础的罗汉拳,还用到左右穿花手、少源散花掌、风云手、白驼山的灵蛇掌、梅山梅花掌,虽然都只是用其中一招半式,但没有人会觉得他没有掌握全部招式,不过一直没有施展昨天一招击破古答罩门的独门修为满山枫。
普乾也一直在等待满山枫的出现,因此防守得滴水不漏。
双方在台上胶着了半个时辰,仍分不出胜负,攻击速度却丝毫没有变慢。
唐辰砂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叶长离笑了笑,说道:“快了。”
唐辰砂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长离耐心说道:“已经打了半个时辰了,他们二人皆是中乘初禅境,境界相等。从招式来说,普乾一直用的是韦陀掌,花余已经被逼着用了很多招式,依我看,那些招式都用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二十招,不是普乾招式用老、被花余击破,就是花余招式用尽,被普乾打败。关键在于,枫叶寺的独门招数能不能破了普乾的韦陀掌。”
唐辰砂恍然大悟:“就是昨天的满山枫?”
叶长离微点下颌:“依我看,满山枫只是其中一招。枫叶寺今年志向不小。”
净远感慨道:“怪不得小师长让我们练入门招数,原来入门招数也能打得这么厉害。我跟普乾师兄相比,差得远了。”
叶长离不由得笑道:“普乾比你大几岁,又下山历练过,比你厉害些也正常。”
净远又是感慨、又是羡慕地说:“可是小师长你这么年轻,修为就这么厉害了。”
谈笑间,花余使出了满山枫,普乾眼前似乎被满山红叶笼罩,影影绰绰,花余的身影在片片红叶间穿梭,走得太快,竟看不见影踪。
普乾知道满山红叶只是幻觉,便决定闭上眼睛听声辩位。
在普乾闭眼的同时,花余开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声音犹如魔音灌耳,震得普乾头脑发麻。
原来狮子吼才是最后一招,在晕过去之前,普乾才想到了这一点。
花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普乾逼出了浑身解数,最后的满山枫和狮子吼太耗心神,致使他脸色惨白,看上去更像一个小白脸了。不过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胜负很明显了。
最后一场是弘易跟慧痴的对战,双方实力相差太远,这场对战非常迅速地结束了。弘易用的还是罗汉拳,还是一拳,慧痴也很干脆地认输了。
最后,迦若寺弘易、少源寺义济、无相寺普真、枫叶寺花余和第五洺作为五强进入了决赛,今年不再是少源一家独大的局面,无遮大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