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撩到直女同事这件事》一包干脆面

3、怀抱的温度 预期中的疼

　　周六上午，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压得低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空气。

　　顾漫卿看了眼窗外，嘀咕了一句“这天气”，还是抓起包和一件薄外套出了门。秦薇下了死命令，今天公司办的小型作者读者见面会，她必须到场撑场面。

　　地铁坐了几站，出来换乘公交时，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路上行人纷纷惊呼着躲雨。

　　“不是吧……”顾漫卿哀叹一声，把包顶在头上，快步跑到附近的公交站台躲雨。但雨势又急又猛，风斜着吹，站台根本挡不住，她的裤脚和肩膀很快就被打湿了一片。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却没有停歇的意思。顾漫卿咬咬牙，把外套顶在头上，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幕里，朝着见面会举办的那个合作书店跑去。

　　短短几百米，跑到书店门口时，她已经相当狼狈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精心挑选的——为了符合“撑场面”要求而穿的那件还算正经的白色衬衫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浅灰色的西装裤也深了一块块水渍，鞋子更是能踩出水来。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书店门口挂着欢迎横幅，里面已经传来了热闹的人声。顾漫卿捋了把脸上的雨水，推开了玻璃门。

　　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咖啡香和书本的气息。小小的场地布置得温馨，已经有不少读者和作者在了。米鹿正元气满满地和一个读者说着什么，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顾漫卿。

　　“哇！漫卿姐！你怎么淋成这样了？”米鹿惊呼着跑过来。

　　还没等顾漫卿回答，一个冷静又带着明显不赞同的声音插了进来：“顾漫卿！”

　　秦薇快步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利落的裤装，看起来干练又稳重。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落汤鸡一样的顾漫卿，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责备：“出门不看天气预报？跟你说了今天很重要，你就这副样子过来？像什么话！”

　　顾漫卿冻得有点鼻子发痒，讪讪地笑了笑：“秦姐，意外，纯属意外……”

　　“多大的人了，还能有这种意外？”秦薇嘴上毫不留情，但动作却利索地脱下了自己那件裁剪得体的西装外套，直接披在了顾漫卿冰凉的肩膀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赶紧披上！是想第一天就感冒吗？”

　　接着，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条干净柔软的白色毛巾，塞到顾漫卿手里：“头发擦干！快点！别把水滴得到处都是！”

　　带着体温的外套驱散了一些寒意，干燥的毛巾贴在湿发上很舒服。顾漫卿心里一暖，裹紧了外套，笑嘻嘻地说：“谢谢秦妈妈！还是你最好！”

　　“少贫嘴！赶紧收拾一下，读者都快来了，你这副样子怎么见人！”秦薇瞪她一眼，语气依旧严厉，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眼见顾漫卿没事，秦微在向米露交代了几点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后，又火急火燎的向后台走去。

　　顾漫卿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米鹿在旁边小声笑：“秦姐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可不是嘛。”顾漫卿笑着附和，可目光却不自觉地开始在场地里搜寻。

　　很快，她在靠近后台入口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清凝也来了。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柔和一点点，但那股清冷沉静的气质没变。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流程单，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偶尔通过麦克风低声和同事确认着什么，声音平稳清晰。她似乎完全不受周围逐渐升温的热闹气氛影响，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冰，自成一体。

　　顾漫卿收拾得差不多，把半干的毛巾搭在手臂上，秦薇的外套还披在肩上。见面会也正式开始了。

　　她的座位前果然排起了一小队读者。顾漫卿立刻进入状态，脸上扬起笑容，熟练地签名、简短交流、回答一些关于剧情和角色的问题。

　　“卿大，我超喜欢你写的《薄荷糖的吻》那本！”
　　“谢谢喜欢~”
　　“大大，新书什么时候开啊？等不及了！”
　　“快了快了，在存稿了~”

　　她游刃有余，偶尔抛出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引得读者小声笑起来。目光偶尔会飘向角落的沈清凝，对方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地站着，目光扫视全场，确保流程顺畅，偶尔才会在她这边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米鹿作为活跃气氛的小能手，时不时窜过来插科打诨一下。

　　“卿姐，人气很高嘛！”米鹿凑过来小声说。
　　“一般一般。”顾漫卿假谦虚，嘴角却翘着。

　　中途，因为前面一个互动环节结束得比预期快，为了分流读者，避免拥堵，一个现场工作人员过来低声对顾漫卿说：“顾老师，麻烦您移到旁边那个区域一下，我们临时设个点，那边空间大点。”

　　“好啊。”顾漫卿站起身，对读者们笑了笑，“大家稍等一下哦，我挪个窝。”

　　她跟着工作人员往旁边指定的区域走，那边靠墙立着一个易拉宝和一个小型的背景幕布，用细的铁架支撑着。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跟读者挥手，没太注意脚下杂乱的线缆和旁边的支架。

　　就在这时，后台似乎有人被线绊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支撑幕布的细铁架。

　　那架子晃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朝着顾漫卿这边倒了下来！

　　“哎呀！” “小心！” 旁边有读者惊呼。

　　顾漫卿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一道阴影压下来，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沈清凝一直关注着全场动态，几乎在架子晃动的瞬间就动了。她脸色一紧，几个大步跨过来，一把用力抓住顾漫卿的手臂，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拽！

　　顾漫卿完全没防备，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踉跄着向后倒去，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怀抱里。

　　“哐当！”一声，铁架子擦着顾漫卿的后背倒在了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片松口气和七嘴八舌的关切声。
　　“天啊！好险！”
　　“漫卿姐，你没事吧？”
　　“吓死我了！这架子怎么回事！”

　　顾漫卿的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跳动起来，肾上腺素飙升。她惊魂未定，首先感受到的是紧紧环抱着她的手臂的力量。
　　沈清凝的一只手还牢牢抓着她的上臂，另一只手几乎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怀里。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沈清凝的胸口，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同样急促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地敲击着她的背脊。

　　工作人员的道歉声，读者的质问声，米鹿的关心……这些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膜。

　　顾漫卿下意识地抬头，想要看清身后的人。

　　她这个动作，让她的发顶几乎蹭到沈清凝的下颌。沈清凝似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而身体微僵，环着她的手臂却依旧没有立刻松开。

　　顾漫卿仰起头，恰好对上了沈清凝低头看下来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色眼眸里，清晰地残留着一丝未褪去的紧张和担忧，眉头微微蹙着。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就着这个被紧紧抱住的姿势，非但没有立刻挣脱道谢，反而向后更放松地靠了靠，完全倚进对方怀里，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惊魂未定和戏谑混合的弧度。

　　然后……

　　“哇哦……沈编辑，”她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调侃，“没看出来啊，看着清清冷冷的，反应这么快，力气也挺大嘛？”

　　她甚至故意动了一下还被抓着的手臂，感受着对方指尖的力度和温度，继续笑着低声问：“还是说……只是对我特别关心？”

　　沈清凝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又像是才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她猛地松开了环抱着顾漫卿的手臂，甚至像是触电一样，向后撤了一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脸上的清冷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白皙的皮肤下迅速漫上一层显而易见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她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再看顾漫卿带着笑意的眼睛，视线飘向地上的架子，声音绷得紧紧的，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你没事就好。”

　　说完，她几乎是立刻转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后台，去处理那个倒下的架子，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罕见的慌乱和无措。

　　顾漫卿站在原地，看着沈清凝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轻轻摸了摸刚才被紧紧抓过、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力度和温度的手臂。

　　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的笑意，眼里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兴味盎然的光。

　　米鹿这时才挤过来，心有余悸又充满八卦地抓住顾漫卿的胳膊：“哇塞！刚才吓死我了！还好沈编辑反应快！不过……漫卿姐，你刚才跟沈编辑说什么了？她脸好红啊！跑得那么快！”

　　顾漫卿收回目光，心情极好地拍了拍米鹿的手背，卖了个关子：“没什么，就是……表达了一下感谢。”

　　雨早就停了，窗外甚至透出了一点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