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撩到直女同事这件事》一包干脆面

2、不该看的东西 还是说……

　　下午三点，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阳光斜斜地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的慵懒和专注混合的气息。

　　顾漫卿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落不下去。 backspace键倒是被按得噼啪响。

　　一段关键的亲密戏，卡住了。

　　不是不会写，那些撩拨的台词、暧昧的氛围，她信手拈来。但这一次，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少了点能让她自己都心跳加速的张力。

　　“啧。”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有点烦躁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转动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堆碎片化的词句乱飞，却拼凑不出满意的画面。

　　旁边的工位，沈清凝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文档，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或者用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一丝不苟，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顾漫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看着那座“冰山”，她心里莫名地更焦躁了。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跟谁说去？难道要跟旁边这位说“沈清凝，我写两个女孩子亲热写不下去了，你能不能给点建议”？

　　光是想想那场景，顾漫卿自己就先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坐直身体，打算继续跟文档死磕。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似乎结束了手头的一个段落。她轻轻点击鼠标保存了文档，然后，做了一个让顾漫卿意想不到的动作。

　　沈清凝摘下了右耳的耳机，微微侧过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顾漫卿的手臂。

　　顾漫卿一愣，转过头，眼里带着疑惑。

　　沈清凝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来，声音透过办公室的背景音，清晰地传入顾漫卿耳中，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顾老师，”她开口，依旧是这个正式的称呼，“是遇到写作上的问题了吗？”

　　她顿了顿，视线在顾漫卿那明显带着苦恼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秒，补充道：“我看您似乎有点困扰。如果是关于稿子内容方面的，或许我可以帮忙看看？初审也是我的工作范围。”

　　顾漫卿彻底愣住了。

　　让沈清凝……帮自己看这种……火辣辣的百合亲密戏？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屏幕上那些大胆直白的描写段落，又飞快地瞄了一眼沈清凝那张一本正经、清白无辜的脸。

　　一股强烈的、近乎荒谬的搞笑感冲上心头，差点让她笑出声。她赶紧用力抿住嘴，把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压下去。

　　“哈哈，”她干笑两声，眼神有点飘忽，胡乱地指了指屏幕，“没、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点细节感觉不对，卡住了。可能是……咖啡因不够了！对，脑子转不动了！”

　　她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饰过去，赶紧把话题扯开。

　　沈清凝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顾漫卿几乎以为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虚。

　　但沈清凝并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如果需要客观的意见，可以告诉我。”

　　说完，她重新戴上了那只耳机，视线转回自己的屏幕。

　　顾漫卿刚松了口气，却见沈清凝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拿起桌上的白色马克杯，站起身，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顾漫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打鼓。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明显了？会不会显得很可疑？

　　几分钟后，沈清凝回来了。

　　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走到顾漫卿工位旁，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了她手边，和昨天那杯一模一样的美式咖啡，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一次，绝对不是“顺便”。

　　顾漫卿惊讶地抬头看她。

　　沈清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提神。”

　　然后，她拿着自己的那杯，坐回座位，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顾漫卿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又看看旁边已经重新进入工作状态的沈清凝，心里那种“这冰山好像没那么冰”的感觉又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这次的道谢，比昨天多了几分真诚：“谢谢啊，小沈。”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真的带来了一点灵感。之前卡住的思路，莫名地通畅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对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打着打着，她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绝妙的比喻，手指飞舞，写得越来越顺。一段缠绵悱恻、张力十足的亲密戏很快完成了。

　　她满意地浏览着刚写出来的文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一好，人就有点放松警惕。

　　她习惯性地想活动一下脖子，一转头，却恰好对上了沈清凝的目光。

　　沈清凝不知何时又摘下了耳机，似乎正在看她屏幕上的内容，确切地说，是刚刚写完的那段火辣辣的戏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个正着。

　　沈清凝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了视线，速度飞快地重新戴上了耳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顾漫卿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色眼眸里，闪过了一丝罕见的慌乱。最重要的是——沈清凝那白皙的耳垂，以及脸颊两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明显的、无法掩饰的绯红。

　　顾漫卿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哦豁？

　　被抓包了？

　　而且……这反应？

　　她身体里的那些恶趣味和撩拨因子瞬间苏醒了过来。她故意拖着椅子，往沈清凝那边凑近了一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

　　“小沈编辑，”她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调侃，“脸怎么这么红啊？空调温度太高了吗？”

　　沈清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了些，指尖都泛白了。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梗着脖子盯着屏幕，那抹红晕甚至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顾漫卿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继续慢悠悠地说：“还是说……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她顿了顿，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更加无辜：“哎呀，难道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没看清楚工作内容？秦姐没告诉你，负责我的稿子，偶尔……是需要一点心理承受能力的吗？”

　　沈清凝终于有了反应。她猛地转过头，脸颊还红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羞窘，但更多的是一种强装出来的镇定。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硬邦邦的话：“我看得很清楚。工作就是工作。”

　　只是那泛红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顾漫卿见好就收，怕真把人气坏了。她笑着耸耸肩，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哦，清楚就好。我还怕吓着你呢。”

　　她心情大好地喝完了剩下的咖啡，感觉今天的咖啡格外香醇。

　　经过这么一遭，下午剩下的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沈清凝彻底变成了一个“聋哑人”，戴着耳机，目不斜视，全身散发着“勿扰”的气息，再也没往顾漫卿这边看一眼。

　　顾漫卿则时不时偷瞄一下对方那依旧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尖，心里偷笑。

　　下班时间快到，沈清凝照例开始沉默而迅速地收拾东西。

　　顾漫卿看着她，想起那两杯咖啡和那张通红的脸，心里一动。在沈清凝拿起包准备离开时，她主动开口，语气比昨天邀请点外卖时更自然了些：

　　“小沈，明天中午公司楼下新开了家轻食店，据说沙拉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总吃自带饭也换换口味嘛。”

　　沈清凝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再次发出邀请。她抬眼看了看顾漫卿，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还在为下午的事情感到不自在。

　　她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只是含糊地说：“我明天看看工作量。”

　　这不算答应，但绝对比直接拒绝“我带饭”要好得多。

　　顾漫卿见好就收，笑着点头：“行啊，随时。”

　　沈清凝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快步离开了。

　　顾漫卿看着她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座冰山……剥开冷硬的外壳，里面好像藏着意想不到的纯情和可爱？

　　她正琢磨着，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几条微信语音消息，来自备注为“吃货米鹿”的人。

　　点开，立刻传出元气十足、语速飞快的声音：

　　“卿姐卿姐！在干嘛呢？下周六有个线下的小型作者读者见面会，主要是我们公司几个平台的作者，秦姐刚通知的，说让你务必到场！撑场面！”

　　“还有还有！我听八卦说，你旁边工位来了个超级好看的新人编辑？是不是真的？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相处？有没有照片快发我看看！”

　　顾漫卿听着语音，目光却还落在旁边空荡荡的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笑了笑，按住语音键，回复道：

　　“见面会知道了，会去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兴趣，继续说道：

　　“新人编辑嘛……”

　　“长得是挺好看的。”

　　至于好不好相处？

　　她想起那两杯咖啡和那张通红的脸，眼里的笑意加深，却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