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撩到直女同事这件事》一包干脆面

4、错发的消息 楼道里感应

　　见面会后的场地像是狂欢过后的小小战场，弥漫着一种热闹褪去的慵懒和些许凌乱。读者们心满意足地带着签名书离开，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收拾桌椅和设备。

　　顾漫卿感觉那股强撑着的劲儿泄了下去，白天淋雨的后果开始显现。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喉咙还有些干涩。秦薇那件西装外套还披在身上，残留着一点令人安心的暖意。

　　米鹿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还在叽叽喳喳地和另一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看到顾漫卿，立刻蹦跶过来。

　　“漫卿姐！今天效果超好！就是最后吓死我了！”米鹿拍着胸口，眼睛却亮晶晶地往沈清凝那边瞟。沈清凝正站在角落，安静地将散落的宣传册整理归类，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慌乱跑开的人不是她。

　　“嗯，还行。”顾漫卿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秦薇处理完一些杂事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流程表，目光精准地扫过顾漫卿略显苍白的脸。

　　“不舒服？”秦薇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有点，可能下午淋雨有点着凉。”顾漫卿老实回答。

　　秦薇啧了一声，带着点“我就知道”的表情，但没再多说，转而看向沈清凝：“清凝，这边收尾工作你盯一下，清单核对好再入库。”

　　“好的，秦姐。”沈清凝抬起头，应道。

　　秦薇又看向顾漫卿，语气不容置疑：“你，赶紧回去休息，泡个热水澡，别明天爬不起来耽误工作。”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非常自然地对两人说：“对了，后续有些线上活动的细节调整和通知，可能需要你们直接沟通。顾漫卿你有时候找不到人，清凝，你加一下她微信，到时候直接联系，比通过米鹿转达更靠谱点。”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比正当且工作化，完全抹去了任何可能的私人色彩。

　　顾漫卿和沈清凝都顿了一下。

　　沈清凝先反应过来，没什么异议地拿出手机，轻声说：“好的。”然后看向了顾漫卿。

　　顾漫卿也只好掏出手机，心里嘀咕着秦薇这安排真是……猝不及防。她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沈清凝面前。

　　沈清凝扫了一下，手机屏幕上跳出顾漫卿的微信界面。
　　头像是个慵懒的卡通猫，微信名是“曼卿不是慢”。她发送了好友申请。

　　顾漫卿这边立刻收到了提示，一个雪山头像，名字就是“沈清凝”。她点击了通过。

　　两人的微信好友关系，就在这种纯粹公事公办的氛围下，建立了。

　　“行了，赶紧回去吧。”秦薇再次催促顾漫卿，然后又去忙别的了。

　　顾漫卿把手机塞回口袋，看向沈清凝，想为下午的事正式道个谢，但对方已经低下头继续核对清单，一副“工作优先，勿扰”的模样。

　　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撇撇嘴，裹紧外套，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书店。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夜晚的空气湿润冰凉，吹在发烫的脸上稍微舒服了一点。她慢吞吞地走回家，感觉每一步都格外费力。

　　回到家，踢掉鞋子，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又累又晕，胃里空荡荡的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只想就这么睡到地老天荒。

　　挣扎着爬起来，量了体温。37.8度，低烧。

　　“果然中招了。”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去烧水。冰箱里除了那些根本无法饱腹的饮品外什么都没有，只好翻出一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泡面，打算随便对付一口。

　　水烧开的呜呜声里，米鹿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锲而不舍地弹了出来。

　　顾漫卿按了接听，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桌上。

　　“卿姐卿姐！到家了吗？怎么样怎么样？快从实招来！最后沈编辑那个反应绝对不正常！你跟她说什么了？她脸红成那样！而且秦姐居然让你们加微信了！有情况！绝对有情况！”米鹿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让顾漫卿听的脑袋有点发痛。

　　顾漫卿撕开调料包，有气无力地回答：“能有什么情况……就是意外……她拉了我一把，我谢谢她……加了微信也是工作原因……秦姐安排的……”

　　“我不信！你肯定撩人家了！我就知道！”米鹿笃定地说，“快说嘛！细节呢？”

　　“真没有……我好累，头好痛，泡面都快泡烂了，我先吃面了啊，下次再说……”顾漫卿实在没精力应付她的八卦，赶紧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勉强吃了几口泡面，却味同嚼蜡，喉咙也越来越不舒服。体温好像又升高了一点，脑袋昏沉得像一团浆糊。

　　她想起秦薇说明天上午还有个选题会必须参加。看她现在这样子，明天早上能不能爬起来都是问题。

　　得请假。

　　她强打着精神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视线因为发烧而有些模糊，脑子也不太清醒。她习惯性地往下滑动联系人列表，想着找到秦薇。

　　她的手指有些不稳，脑子晕乎乎的，只想快点说完睡觉。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也没仔细辨认旁边的名字，就点了进去，直接按下了语音输入键。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含混不清地说：“秦姐……我好像发烧了……明天上午的会可能去不了了……请假半天……麻烦您了……”

　　说完，手指一松，语音消息发送了出去。

　　她甚至没力气去确认是否发送成功，就把手机随手扔在枕头边，自己几乎是瘫倒下去，拉过被子裹紧自己，很快就陷入了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的睡眠之中。

　　身体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发热，睡得极其不安稳。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将光影投在天花板上，模糊地变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一阵急促而持续的门铃声，夹杂着清晰的敲门声，顽强地穿透了昏沉的睡眠，钻进她的耳朵里。

　　咚咚咚——叮咚——咚咚咚——

　　顾漫卿艰难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在枕边微弱地亮着。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无力。

　　谁啊……这么晚了……

　　她以为是幻听，但那敲门声和门铃声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得到回应不罢休的执着。

　　她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眼花，差点摔回去。扶着冰冷的墙壁，她踉踉跄跄地挪到门口。

　　“谁啊……”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外面的人显然没听到。

　　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迷迷糊糊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楼道里感应灯的光线有些刺眼，让她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