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灼》暮君卿卿

6、“墨鱼崽” 起个外号叫

　　寒假一瞬而过，三月的风带着点潮湿的暖意，吹得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宋怏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英语试卷，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额前的齐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墨鱼崽，你的卷子！”

　　她把最上面那张递给墨未染，声音里带着跑后的微喘。

　　这个外号是上周定下来的。那天小组讨论给彼此起昵称，宋怏盯着墨未染的名字看了半天，突然拍手说

　　“你叫墨未染，那我叫你墨鱼崽好不好？又可爱又好记！”

　　墨未染当时正在低头演算数学题，闻言笔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宋怏便当她默认了，之后“墨鱼崽”这个称呼就像长在了宋怏嘴边，上课时借块橡皮要喊，下课时递颗糖要喊，就连在操场远远看见她，也要挥着胳膊喊一声

　　“墨鱼崽这边！”

　　此刻，墨未染接过试卷，指尖触到宋怏的指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她看着卷首那个鲜红的“148”，又看了看宋怏手里那张写着“122”的卷子，轻声说

　　“这道完形填空错了三个，我给你讲讲？”

　　“好啊好啊！”

　　宋怏立刻搬了椅子坐到她旁边，把试卷摊开在两人中间

　　“我总觉得这篇的逻辑怪怪的。”

　　她凑近了些，发间的清香漫过来，墨未染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阳光。

　　讲题的时候，墨未染的声音比平时稳了些，手指在试卷上划过，银框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滑。她习惯性地抬起右手，用无名指把眼镜推回去，这个小动作落在宋怏眼里，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如此！”

　　宋怏恍然大悟，笔尖在错题旁打了个小小的五角星

　　“墨鱼崽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你都能写对，唉，我可对英语一窍不通 。”宋怏叹赞，真不愧是大学霸啊，全能出击，人还这么好 ，这个朋友不白交

　　墨未染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试卷往她那边推了推

　　“不懂的地方标出来，回头我再给你讲。”

　　“嗯嗯！”

　　宋怏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对了，这个给你。”

　　盒子里装着两只用毛线勾的小墨鱼，黑色的身体，白色的眼睛，尾巴上还系着浅粉色的蝴蝶结。

　　“我昨晚跟我妈学的，是不是很像你？”

　　宋怏拿起一只塞进墨未染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墨未染捏着那只软乎乎的小墨鱼，毛线的触感很温暖。她能想象出宋怏坐在灯下勾毛线的样子，嘴角大概还带着专注的笑意。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不客气呀。”宋怏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对了墨鱼崽，周末我们班要去郊外烧烤，你也一起去吧？林舟他们说要带棒球棍，到时候你教我们打棒球好不好？”

　　墨未染想起上次在操场挥棒的瞬间，想起宋怏欢呼的样子，心里那片沉寂的湖泛起了涟漪。“好。”她听到自己说。

　　周末的郊外阳光正好，草地像铺了层绿色的毯子。宋怏穿着鹅黄色的卫衣，跑前跑后地帮忙串烤串，头发被风吹得卷成可爱的弧度。墨未染坐在野餐垫上，看着她和林舟他们笑闹，手里捏着那只毛线小墨鱼，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蝴蝶结。

　　“墨鱼崽，过来帮忙递下调料！”宋怏的声音远远传来。

　　墨未染站起身，走过去时，宋怏正好转身，手里的油壶晃了一下，几滴油溅到了她的白衬衫上。“啊！对不起！”宋怏急忙拿出纸巾要帮她擦，“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墨未染往后退了半步，自己接过纸巾擦拭。衬衫上的油渍像朵丑陋的花，她却忽然想起初三那年，宋怏抱着书本跑过楼梯时，蹭到她袖口的那阵暖风。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带着伏笔。

　　烧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气飘得很远。宋怏把第一串烤好的鸡翅递到她面前：“墨鱼崽，尝尝我的手艺！”鸡翅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还撒了点她爱吃的辣椒粉。

　　墨未染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辣味在舌尖散开，暖得她胃里都热烘烘的。她看着宋怏期待的眼神，认真地说：“好吃。”

　　“那当然！我做的啊，你总不能说不好吃吧。”

　　宋怏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身又去忙活了。阳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碎金，墨未染的目光追着那抹亮色，心里悄悄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傍晚收拾东西的时候，宋怏突然手指捏着墨未染的手腕说

　　“墨鱼崽，你生得真好看 。”

　　她伸手比划着，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墨鱼 ，指尖又轻轻碰到了墨未染的皮肤

　　“穿衬衫肯定特别好看。”

　　墨未染的手腕白皙纤细，被她碰到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红。她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耳尖又开始发烫。

　　“没什么。”她低声说。

　　宋怏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会没什么，这可是天生的衣架子！下次你穿白衬衫配黑外套，我给你拍张照好不好？肯定特别有气质 。”

　　墨未染没回答，只是帮她把最后一个垃圾袋扎紧。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投在草地上，像两只靠得很近的飞鸟。

　　回去的路上，宋怏靠在公交车的椅背上睡着了，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点着。墨未染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忽然很想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

　　她最终还是没敢。只是在公交车到站时，轻轻拍了拍宋怏的肩膀：“到了。”

　　宋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啊，这么快。”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墨未染手里拎着的、装着毛线小墨鱼的盒子，忽然笑了，

　　“墨鱼崽，跟你在一起玩，时间过得好快啊，你说，你是不是肯定有掌控时间的魔力 。”

　　墨未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宋怏被夕阳染成暖橘色的侧脸，轻轻应声说

　　“嗯。”

　　如果真的有，那就希望时间再长一点吧 ，希望你不只是未醒的一场梦 ，宋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