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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地精灵   寒假时 ...

  •   寒假时光像裹了蜜,甜得让人忘了时日。直到某一日午后,我和苏承和终于赶在开学前合力消灭了最后一道数学题,颇有成就感地齐齐瘫倒在炕上。

      “终于写完了!”苏承和长舒一口气,翻过身来面对我,眼睛亮晶晶的,“林曦,咱们出去玩雪吧?昨晚又下了好厚一层呢!”

      我自然没有异议。这些日子下来,我已经彻底爱上了在雪地里撒野的感觉,尤其是和苏承和一起。

      穿戴整齐,我们一头扎进银装素裹的世界。阳光正好,照得雪地晶莹剔透。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的林子走去,那里人迹罕至,雪保存得最为完整。

      正打闹着,苏承和忽然停下脚步,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

      他皱着眉,侧耳倾听,然后指了指左前方的一丛灌木:“那边……好像有声音。”

      我们屏息凝神,果然听到极其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夹杂着一种细微的颤抖声。小心翼翼地拨开覆雪的灌木枝,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蜷缩在枯枝败叶中,浑身沾满了雪沫,正瑟瑟发抖。它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微微蜷着,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感觉到我们的靠近,它惊恐地试图挪动,却只是徒劳地颤抖得更厉害。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助和恐惧。

      “天啊,它快冻僵了!”苏承和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他几乎是立刻脱下了自己的棉手套,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靠近那只小生命。

      “慢点,别吓到它。”我提醒道,也蹲下身,帮他挡住风口。

      苏承和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一边低声说着安抚的话:“别怕,小乖乖,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一边用温暖的手套缓缓地将那只冰冷的小身体包裹起来,轻轻抱进怀里。

      小兔子在他怀里微弱地挣扎了一下,或许是感受到了来之不易的温暖,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依旧颤抖得厉害。

      “得赶紧带它回去暖和暖和,”苏承和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焦急和心疼,“它的腿好像也伤了。”

      “嗯。”我点头,和他一起快步往家赶。一路上,苏承和把兔子紧紧捂在胸口,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时不时低头查看它的状况,眉头紧锁。

      奶奶看到我们带回来的小可怜,连忙找来了一个铺着旧软布的纸箱,放在火炉旁温暖又不烫手的地方。苏承和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放进去,又急着要去拿温水和小白菜。

      奶奶仔细检查了兔子的后腿:“没事,就是冻着了,有点扭伤,没断。暖和过来,好好喂点吃的,养几天就能好。”

      听到这话,苏承和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纸箱旁,用棉签蘸着温水一点点喂到兔子嘴边,又细细地把小白菜撕成最嫩的小条。

      我看着他那副专注又温柔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对待一个小生命尚且如此珍重,那份天生的善良和温暖,或许正是他最吸引我的地方。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小兔子第二天就精神了许多,能一瘸一拐地在箱子里活动了,也开始主动啃食苏承和递过去的菜叶。到了第三天,它已经允许苏承和轻轻抚摸它背上的软毛,甚至会用小鼻子蹭他的手指。

      苏承和高兴坏了,简直把兔子当成了宝贝。他给它垫了更厚更软的垫子,每天准时喂食喂水,清理小窝,甚至对着它自言自语,一说就是好久。

      “小乖乖,今天冷不冷呀?”
      “你要多吃点,腿才好得快哦。”
      “你看,外面的雪多白,等你好了,就能出去跑啦。”

      我成了那个被“冷落”的人。以前写完作业,他总是先跑来黏着我,现在倒好,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的兔子。

      第四天下午,我靠在炕上看书,他则盘腿坐在地板上,专心致志地喂兔子吃胡萝卜条,嘴角还带着傻乎乎的笑容。

      我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放下书,故意咳了两声。

      他没反应,还在逗兔子:“哎呀,吃慢点嘛,又没人跟你抢。”

      我加重了咳嗽。

      他这才茫然地回过头:“嗯?林曦,你嗓子不舒服吗?”

      我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纸箱边,打量着里面那个毛茸茸、白乎乎的小东西。它正用两只前爪抱着胡萝卜条,小嘴快速地蠕动着,三瓣唇沾着点点汁水,确实挺可爱。

      但我还是故意板起脸,用挑剔的语气说:“养了这么几天,好像胖了不少。嗯……看着肉挺嫩的。”

      苏承和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啊?”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兔子软乎乎的屁股(当然力度很轻),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乡下柴火灶炖汤最好喝了,这么大一只,够炖一锅鲜美的兔肉汤了,再放点奶奶晒的蘑菇……”

      “不行!”苏承和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来,一把将兔子连同纸箱一起护在身后,脸都急红了,“不准吃我的兔子!你想都别想!”

      看着他反应这么大,一副如临大敌、誓死保卫的模样,我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但我强忍着,继续逗他:“为什么不行?你看它天天吃你的喝你的,养肥了不就是用来吃的吗?多浪费啊。”

      “它不是用来吃的!”苏承和又急又气,眼睛都瞪圆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它是……它是我的朋友!它那么可怜,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林曦你不准打它的主意!”

      他越是这样,我越想逗他。我故作思考状:“嗯……朋友啊?可是我看你最近跟它比跟我还亲呢。我有点吃醋了,怎么办?只好把它炖了,你就只能跟我玩了。”

      这话半真半假,逗他是真,但那一点点被分走注意力的微妙醋意,似乎也是真的。

      苏承和显然当了真,又急又委屈,眼圈居然微微泛了红,声音也带上了哽意:“你……你胡说!我没有!它……它和你不一样!你不讲道理!”

      看他好像真的要哭了,我立刻慌了神,玩笑开过头了。

      “哎哎哎,别哭别哭,”我连忙凑过去,想拉他的手,“我逗你玩的,我怎么舍得真的炖了它?”

      他却气呼呼地甩开我的手,依旧紧紧护着纸箱,扭过头不看我,肩膀微微起伏着。

      我心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得紧。叹了口气,我伸出手,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捧住他的脸,将他转过来面对我。

      他的眼眶果然有点红,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嘴唇微微嘟着。

      “傻瓜,”我放柔了声音,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我怎么会真的伤害你在意的东西?”

      他眨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点湿气,愣愣地看着我。

      “看你那么喜欢它,我很高兴。”我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承和,心里装着这么多善良和温柔。”

      他的脸慢慢红了,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不好意思了。

      我低下头,缓缓靠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融。他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但是,”我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他的唇瓣,“你也要分一点注意力给我才行。不然……”

      “不然怎样?”他小声问,声音软糯。

      “不然……”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唇,再也忍不住,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带着一点点惩罚的意味,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深入地探索着他口中的每一寸甜蜜,攫取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从最初的僵硬到逐渐软化,再到生涩而热情的回应。

      直到我们都气喘吁吁,我才勉强放开他。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嘴唇微微红肿,靠在纸箱边轻喘着,模样诱人极了。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苏承和,”我在他耳边低声宣告,语气霸道又缱绻,“以后,你就好好照顾你的那只小白兔。”

      他埋在我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我收紧了手臂,感受着他温顺地依偎在我怀里,继续说完后半句:“而我,就负责照顾好我的这只——独一无二的、名叫苏承和的小白兔。听懂了吗?”

      怀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回抱住我。我感觉到他在我胸口轻轻点了点头,发丝蹭得我的下巴有点痒。然后,我听到他闷闷的、带着无尽羞赧和甜蜜的声音传来:

      “听懂了……我的……大灰狼主人。”

      窗外的雪光映照进来,将相拥的我们和纸箱里那只终于不再颤抖、安然入睡的小生命,温柔地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暖光里。

      奶奶给兔子取名叫“曦和”,用了我们名字里的各一个字。苏承和欢喜得不得了,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而我知道,无论有多少只叫“曦和”的兔子,我怀里的这一只,永远是独一无二、需要我用一生去小心呵护、珍爱珍藏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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