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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拜师大会3 擂台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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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晨光斜照,两柄长剑映着清冷的光。
温恪右手持剑,左手轻抚过剑身,指尖在剑刃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越的铮鸣。
他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却坚定:“请。”
原胤狐耳轻颤,双手看似笨拙地握紧剑柄,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故意将剑尖垂向地面,摆出个生涩的起手式:“仙师手下留情……”
台下顿时响起几声嗤笑。这狐狸精连剑都拿不稳,这还怎么跟机甲宗亲传弟子比?
“开始!”白储一声令下。
温恪身形微动,剑锋如清风拂柳,直取原胤左肩。这一剑不快不重,显然是试探之意。
原胤便手忙脚乱地抬剑格挡,两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他踉跄后退两步,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狐耳惊慌地抖动:“好快的剑啊仙师。”
白储在观战席上重重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谢恒舒微微眯起眼睛。
方才那一瞬,原胤的剑尖在接触前微妙地调整了角度。
温恪眉头轻蹙,剑势忽变。
他手腕一抖,剑锋画出一道银弧,直刺原胤咽喉。这一剑比先前快了三成,却依旧留有余地。
原胤举剑相迎,剑身歪歪斜斜,看似勉强架住攻势。两剑相交时,他指尖轻颤,恰到好处地卸去力道,让温恪的剑锋擦着自己耳际划过,削断几缕白发。
他重重喘息,灰眸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故意让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显出力竭之态。
台下弟子们窃窃私语:
“温师兄怎么还不结束比试?”
“这狐狸精运气真好,每次都能歪打正着……”
温恪眼中疑惑更深。他忽然变招,剑走偏锋,一招斜削原胤手腕。
这一剑角度刁钻,本该避无可避。
原胤笨拙地旋身,剑锋恰好撞上温恪的剑脊。“铛”的一声,温恪只觉虎口微麻,剑势竟被带偏三分。
“咦?”温恪轻呼出声。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按理说对方绝无可能格挡得如此……巧妙。
谢恒舒指尖轻叩桌面。
每次原胤的剑都在最微妙的时机、最精准的位置出现。
比试渐入佳境。
温恪剑招愈发凌厉,剑光如雪,将原胤逼得节节败退。但明眼人渐渐发现,看似狼狈的原胤实则毫发无伤,而温恪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原胤一边“艰难”招架,一边气喘吁吁地赞叹。他故意让剑锋擦过自己衣袖,划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皙手臂上的一道“血痕”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几个女弟子心疼地惊呼出声。
温恪却突然收剑后撤,胸口微微起伏。他凝视着原胤灰眸深处那抹难以捕捉的从容,忽然笑了:“你的剑法……很特别。”
原胤眨眨眼,侧过半边脸正好能让谢恒舒看到,一脸无辜地道:“我、我胡乱挥的……”
“是吗?”温恪轻声反问,忽然剑势一变。
他不再保留,只见剑光如瀑,几道剑气连绵不绝,将原胤周身笼罩。
这一变故让全场哗然。
邱议猛地站起:“好小子!早该如此!”
原胤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看似手忙脚乱,实则每一步后退都精确到毫厘。每当温恪剑锋将至,他总能用最笨拙的姿态,以剑尖、剑柄甚至剑穗恰好化解杀招。
在不知多少招后,原胤不小心踩到衣角,整个人向后仰倒。
温恪剑锋直指他心口,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原胤的剑尖不知何时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全场寂静。
原胤躺在地上,灰眸中满是惊喜:“我、我赢了?”
温恪怔怔看着咽喉前的剑尖,忽然轻笑出声。他收剑入鞘,伸手将原胤拉起:“你的剑法很精妙,温恪认输。”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谁也没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现的!
原胤慌乱地摆手:“是仙师让着我……我真的是运气好……”
谢恒舒注视着原胤,他嘴角微扬。
白储也不忘抽了抽自己已经歪了的嘴角。
演得可真像那么回事。
温恪深深看了原胤一眼,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下次……希望能见识你真正的剑法。”
原胤瞳孔微缩,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仙师说笑了。”
他转身向台下鞠躬时,目光直直盯着台上充满笑意的谢恒舒。
邱议在观战席上暴跳如雷:“这算什么比试?!那狐狸精……”
“宗主,”谢恒舒修长的手指轻抚茶盏边缘,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胜负已分。”
他声音清冷如霜,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白储面色阴晴不定地站在高台上,他深吸一口气,终是扬声道:“武试一甲,原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原胤却将头垂得更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雪白的长发随着颤抖的肩膀轻轻晃动,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武试名次一一揭晓。
一甲为原胤,温恪屈居第二,于瑾紧随其后得了第三。
前三甲一出,不少人心里直冒酸水。
看起来最不可能夺得名次的三个人居然成了武试前三甲,叫谁听了心里都不服气。
温恪与于瑾是原先就被提拔好的,领下宫铃后便站到了机甲宗的位置。
接过宫铃时,温恪的指尖在铃身上摩挲了一下。他瞥向身旁的于瑾,后者正盯着原胤的背影出神。“怎么了?”
于瑾收回目光,“没什么。”
邱议强压下心头不快,板着脸问道:“你既为武试魁首,可自行选择宗派师承。”他特意在“魁首”二字上咬了重音,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心中的别扭。
“咳……”
白储不合时宜地咳了一声,试图引起原胤的注意。
原胤这才懒懒抬眼。那一瞥轻蔑至极,灰眸中流转的冷光让白储心头一颤。
少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白储,多管闲事会折寿的。”
说完便转身,再不多看他一眼。
“……”
白储在心里暗暗骂着“小畜生”,到底是没再干扰他。
谢恒舒站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月白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谢恒舒不自觉想起不久前卓宴为了打趣他,替他占得的卦象。
天风姤,邂逅相遇,终有离散。
原胤在他面前站定。
少年怯生生地仰起漂亮的脸,灰眸中似有言语万千。
“仙尊。”
他仰起脸的姿态像极了祈求神明垂怜的信徒,可那灰眸中燃烧的却是势在必得的火焰。
“我要当你的徒弟。”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天地间最理所当然的事。
谢恒舒呼吸一滞。他看见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那目光烫得他心尖发颤。
要。
不是想。
是要当,不是想当。
不是请求,是宣告。
不知道这话触动了谢恒舒的那根弦,他张了张嘴,竟没有发出声音。
谢恒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只要我?”
“从第一眼到最后一息,不会有其他答案。”
那时满山杜鹃开得正艳,转眼却已成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