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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拜师大会2 第七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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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招了。
原胤在心中默数,后撤时故意让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他灰色的眸子倒映着漫天剑影,却在电光火石间就预判到所有轨迹。
季凌的剑法在他眼里慢得像是三月飘落的柳絮,连衣袖都沾不到。
他看似狼狈地后退,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季凌剑势最薄弱之处。
第三步时,他状似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身形一晃,恰好避过最致命的一剑。
“当心!”季凌见他踉跄,下意识收了几分力道。
原胤趁机一个翻滚,在众人眼中是险之又险地躲过剑锋,实则右手食指轻点地面,一道暗劲顺着青石板直袭季凌足底涌泉穴。
“嗯?”
季凌只觉脚底一麻,剑招顿时滞涩。
他急忙变招,长剑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
这一剑来势汹汹,原胤装作惊慌失措地后仰,左手“不经意”地扬起一片尘土。
在众人视线被遮挡的瞬间,他右手精准地扣住季凌手腕神门穴。
“啊!”
季凌只觉整条手臂一麻,长剑差点脱手。
他急忙运功抵抗,却见原胤已经松开手,装作被剑气所伤,连退数步。
台下爆发出阵阵喝彩。
“季师兄好剑法!”
“那小狐狸能撑这么久也不容易……”
季凌额头渗出细汗。
十招过去,他竟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更可怕的是,每次他刚要占据上风,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失误。
“不能再拖了。”季凌咬牙,决定使出自己的绝招。
这是他的剑法的最后一式,剑光如虹,直取原胤咽喉。
原胤眯起眼睛,身形突然一矮,装作脚底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看似狼狈的动作,却让他恰好避开致命一剑,同时肩膀“意外”撞在季凌持剑的手肘上。
“砰!”
季凌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更糟的是,原胤跌倒时手肘不小心撞在他腰间穴位上,顿时让他气息一滞。
他惊叫一声,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原胤的手恰好按在季凌胸口膻中穴上。
“唔……”季凌顿时全身酸软,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台下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这……这算什么?”
“季师兄太大意了!”
“这只狐狸运气也太好了吧?一定是因为这是季师兄新修出的剑法,未曾实用过才让他侥幸赢了!”
这场比试的结果,任谁看了都以为是侥幸获胜。只有季凌从他指尖感受到一股绵长的灵力,正不动声色地帮自己冲开被封的经脉。
季凌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方才那一连串意外,实在太过巧合了。
他分明能感受到那看似慌乱的身法中暗藏的从容。
他低声夸赞道:“好身手!”
原胤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恰好能让看台上的人听见:“是师兄让着我……”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多数人都在为季凌惋惜,只有高台上的白储微微眯起了眼睛,甚至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
方才那场比试,那个看似狼狈逃窜的少年,每一步都踏在剑势的死角,每一次意外都精准地打断季凌的节奏。
白储嘴角抽搐,无声地又吐出两个字:
装货。
台上,原胤乖巧地作揖行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温顺的阴影。他状似无意地扫过看台,在确认谢恒舒的视线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殷琼提着裙摆冲上擂台,手帕已经按在原胤渗血的袖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的……谢谢仙师。”
他轻咬下唇,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颤抖。
“尽力了就好,不一定要赢的,”殷琼止住了血,这才软声软气地对他说,“别太拼了,输了也没关系的,知道吗?”
原胤轻轻点头,发间的狐耳随着动作微微抖动。
季凌在一旁目瞪口呆,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拼?
谁拼……?
这说的好像是他才对吧?
他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人好吗!
原胤展现给别人的是慌不择路的手忙脚乱,看似狼狈,实则从容,但表情上,却又楚楚可怜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乖,这轮比试人数不多,后面还有几场,要不要中场休息一会再打?”殷琼蹲下身,轻轻整理着原胤有些凌乱的衣襟,轻声询问。
原胤抬起眼睛,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落的泪珠,正好能够让看台上的谢恒舒看到他闪烁的漂亮眼睛。
“没事的仙师,我可以的……”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般补充道,“打不过我会跑的。”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显得懂事又透着几分天真。
“……”
不经意扫过一眼他的白储顿时一阵恶寒,差点没恶心晕过去。
他状似无意地抬眼,湿漉漉的眼睛正好对上谢恒舒的视线,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不大不小,道:“仙师,直接下一场吧,打到我下场为止,可以吗?”
殷琼还是怕他受伤,纠结了一阵才勉强同意。钟声响起,下一场比试开始。
对手是个机甲宗的普通弟子,刚上场还不到一刻,那造价不菲的机甲甚至还没捂热乎,就莫名其妙摔了个狗啃泥,直接滚下了擂台。
“这...这也太巧了吧?”
“这狐狸精运气怎么这么好?”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震惊,真是奇了,这狐狸虽然实力不强,但却运气如此之好。
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试都如出一辙,对手总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败下阵来:靴带突然断裂、佩剑莫名脱手、甚至有个弟子刚上场就腹痛难忍,匆匆认输后直奔茅厕而去。
原胤站在擂台中央,看似手足无措地接受着一场场侥幸的胜利。
“这不对吧?”邱议眼睛都瞪直了。
“这不对吧?!”
谢恒舒顺手便按下了跳起的邱议,“宗主,冷静。”
“这群小崽子一定让着这狐狸精了!我去和他们说道说道……对,一定要教育!这可是榭川居的武试会,怎么可以随便放水?!”
邱议简直恨不得直接飞到台上去,奈何谢恒舒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邱议肩上,看似随意实则暗暗在压着他。
“宗主,你多心了,这些弟子哪有这么没轻没重的。居法不可违,榭川居谁人不知,他们都苦心修炼这么多年,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把机会拱手送人?”谢恒舒劝导,说着顺手为邱议斟了杯茶。
其实他心里知道,邱议就是想闹腾。
他能怎么办?只能好生哄着点,不然过会又要开始耍脾气了。
邱议有些悻悻地坐了回去,硬生生坐到第二轮第三轮甚至第四轮比赛结束,看着几轮里角逐出的第一最后站在了同台之上。
一直被强硬着冷静下来的邱议假装淡定地不停夹菜放进谢恒舒碗里,眼睛却是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台子,当原胤以同样离奇的方式与温恪对峙时,邱议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终于淡定不下去了。
他嘴唇哆嗦着,不可置信地问一旁的殷琼,“你是说……他们现在在较量武试的一甲……对吗?”
殷琼叹了口气,像哄孩子般往邱议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宗主,这话您刚刚已经问了我三遍了,他们都在挑武器了您还没缓过神来呢啊?”
谢恒舒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叹了口气,卓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匆匆退场去看文试题纸去了,而澹台柳出于对卓宴严谨程度的不放心,也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现在台上坐着的与他同为仙尊的,只剩下邱议一人,但看样子邱议受到的打击好像还挺大。
好似十分惋惜这只妖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一落千丈。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亲眼见证这只灵狐如何凭借逆天运气一路过关斩将,虽然不少人心里直犯嘀咕,却没人敢明说。有人为被淘汰的同门愤愤不平,也有人暗自期待这只楚楚可怜的小狐狸能击败那个弱不禁风的机甲宗亲传弟子。
温恪安静地站在擂台另一端,修长的手指正在调试腕上的机关,那是澹台柳前些日子送他的。
他在居里的存在感很低,倒不是说他长相普通,相反,他生得俊秀,却总爱低着头,像株含羞草般缩在角落。他很少与别人有不必要的社交,也不会讨好人。
不像别的师兄师姐们那么会来事,也没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再加上性格又比较温和,行事较为低调,别人并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只当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所以其实有很多门派里的弟子们都不太喜欢他。
哪怕温恪在第一场比试里是如何风光厉害,他们也都默认是温恪运气好,而对手又恰巧太弱。
这一番对比这下,居然是长着狐耳运气爆棚又楚楚可怜的原胤更讨喜一点,于是他们便越发想让温恪输在原胤手里。
原胤前面打的都十分随意,随意到谢恒舒都快要能看出他眼中的戏谑,直到对上温恪时,他正了正神色,居然心情很好地去挑了把剑。
灰色的眸子暗了暗,他弯腰行过礼,就听到温恪温和的声音。
“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