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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桃树 白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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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储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出门踩到了狗屎,炼丹炼出了春药一样,看着刚刚还在阴冷瞪他的小灵狐现在可怜兮兮地抿着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仿佛他再大声说两句就能把小灵狐的眼泪给吓出来。
“……”
“没有,喜欢的,别多想。”谢恒舒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哄着,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全然没注意到咬牙切齿并且处在癫狂边缘的白储。
磨牙声咯咯作响,这人正准备发作,却在刚有动作时,对上了谢恒舒的目光。
白储的火一下就给这眼神浇灭了,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假得跟刚出殡一样。
“仙尊……”他最后再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毫无用处,反而让谢恒舒哄这只死狐狸哄得越紧了。
不远处的卓宴像是终于发觉了几人的存在,猫着腰偷偷溜过来,全然无视了卡在篱笆上的牌子——“卓宴与狗不得入内”。
他的动作小心极了,声音压得低低的,“莫倾,你怎么大早上来百草园了?是不是宗主让你来的?你可千万别给宗主透露我来过的事!这里的银兰草我可一株都没碰!” 他边说边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
殷琼疑道:“那你在这里鬼鬼祟……”
卓宴看了她一眼。
“……光明正大的干什么了?”
卓宴伸出一只手,搭在嘴边,悄咪咪地说:“我跟你说啊,昨天那只挑嘴灵狐简直就是我的恩人!偷吃了那么多银兰草,根茎部分一口都没动,全都乖乖地扎在土里,这些宗主肯定不会要,我来把他们都带回家!”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为了给殷琼展示他的成果,他还轻轻提起了背后的破麻布袋颠了几下,袋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谢恒舒望着卓宴沾满泥巴的衣摆,忽然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扶额,“我不是来捉你的,宗主的百草园是因我才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我便过来看看能否休整休整,让宗主至少看着舒心些。”他顿了顿,“至少别饿瘦了。”
……
“师尊,这里!”
殷琼指着一株蔫头耷脑的灵草踮着脚尖挥手,发间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谢恒舒指尖流转着莹润的灵力,正将最后一丝生机渡入眼前半死不活的灵草。闻言抬眸,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好。”他嗓音清润,转身时衣袂翩然,却没注意到身后那条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两步,少年就跟两步;他驻足,少年便也乖乖停下。
殷琼看到这幕只是低头咯咯笑。
待百草园修缮得七七八八,谢恒舒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正欲环视园景,衣摆传来细微的拉扯感。
一低头,就看到原胤攥着他一片衣角,灰色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满园灵草。
“想吃?”谢恒舒眉梢微扬,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小灵狐耳尖抖了抖,轻轻点头,发丝间狐耳泛起淡淡粉色。
谢恒舒顺手折下最近的一株嫩银兰草,修长手指的灵巧地掐去银蓝色花冠,这才将翠茎递到少年面前。
刚准备把这朵银蓝色的小花扔回花圃里,却对上一双灼灼发亮的眼睛——卓宴不知何时凑近,正死死盯着他手中残花,那饥渴的眼神活像饿狼见着肉。
“……”
谢恒舒毫不怀疑,若将这花随手一抛,这位仙尊定会不顾形象地扑进泥地里。
为保全师门颜面,他将残花递了过去。
果然,卓宴如获至宝般双手接过,虔诚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就朝药宗疾步而去,衣袍翻飞间带起一阵风。
原胤小口嚼着银兰草茎,咽下最后一口。
“还吃了吗?”
少年摇头,却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谢恒舒的脸迫使他弯腰。
一个带着青草香的轻吻如蝶翼般掠过脸颊,一触即分。
原胤红着脸用袖口擦了擦谢恒舒脸上并不存在的痕迹,声音细若蚊呐。
“谢谢仙尊。”
他抿了抿唇,忽又仰起脸。
“仙尊。”
“百草园……可以种树吗?”灰色眼眸里盛满期待。
“当然可以。”谢恒舒轻笑,指尖捏了捏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你想要种一棵吗?”
“想。”
殷琼不知何时拽着白储凑了过来,闻言眼睛一亮,“想种就种,种满了宗主都不会介意的!放心吧,有师尊给你兜底呢,你把整个园子掀了种树都行!”
白储闻言默默后退两步,眯着眼睛打量原胤,活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谢恒舒对殷琼的调侃无奈摇头,温声问道:“想种什么?”
“桃树。”
“桃树?桃树的种子……不知道百草园有没有……”
百草园大多都是些名贵的药草,像这么普遍的东西,倒还真可能没有。
殷琼拽了一下逐渐飘远的白储,“你们药宗总有的吧?”
“师,妹。”白储特意把这两个字咬的很重,“我们药宗是炼丹的,不是开苗圃的。”
他边说边偷瞄原胤周身的结界——不知何时被设下的用来防白储用的结界,脸色愈发难看。
“……真没用。”殷琼白了他一眼,转而拽住谢恒舒的袖子,“师尊,我记得小木屋里有种子匣子……”
两人渐行渐远,徒留原胤与白储隔着一层透明结界两相对峙。
原胤脸上挂着的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收起,那双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凉薄的意味直直刺进白储心底。
他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结界边缘,灵力激起的涟漪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在白储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你到底怎么混上山来的?!”白储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妖王殿下就没有拦住你?”
“妖界易主了,你住在山里消息闭塞,难道没通知到你?”原胤眼神冷淡地掠过他,仿佛一句话都不想跟他浪费。
白储被噎得呼吸一滞,突然,一个猜想如惊雷般劈进脑海。他声音不自觉地发抖:“她怎么早早就退位了?”
“……不会去找你爹了吧?”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嗯。”
回应简短得令人心寒。
“……”白储强压下怒火,尽量不在宗主的百草园里就动手,毕竟要是再少一株银兰草,谁也说不准邱议会不会白绫一吊寻死觅活……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白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劝你少来恒舒哥哥身边添乱。”
“他好不容易才把一切都给忘了,别再让他想起来了。”
他突然逼近一步,“否则我可不管你是妖王还是狐首,我非得给你做成狐狸干不可!”
原胤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每一个表情都好像是在轻声嘲讽。
“我没想让他记起我,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没必要记起来。”少年的声音冷得像雪山上的风。
“那就好……”白储一口气还没有顺到底。
“我要当他徒弟。”
“原胤!!”白储怒吼,“恒舒哥哥早就不收徒了,你他妈死了这条心!!”
原胤指尖轻轻在谢恒舒结界上一点,那层本该坚不可摧的结界仿佛认主一般,竟如春雪消融般无声散去,他顿了顿。
“他只说了不收徒,没说不收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榭川居的招考有多难?连我都考了三次才勉强进了药宗!”白储伸出三根手指,“剑宗是三宗之最,要当恒舒哥哥的徒弟必须前三甲!就算考上了也没用,他、不、收、徒!”
原胤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继续把玩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碎芒。
“嗯,知道了。”
“你他妈知道什么了?”
就见原胤冷淡的目光短暂地掠过白储,神情戏谑。
“知道你是一个考了九年才认了一个比自己小两百岁老师的蠢货。”
“……”
“原……!”白储刚要发作,却见原胤的表情骤然变幻——方才还冷若冰霜的面容,转眼就盈满了令人心碎的脆弱。
少年眼眶泛红,唇瓣轻颤,连发间的狐耳都软软地耷拉下来。
“?”
白储尚未反应过来,就见那道白色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谢恒舒怀里。
仙尊恰好在此刻归来,一袭白衣胜雪,惊得白储硬生生把满嘴脏话咽了回去,呛得自己直咳嗽。
正当白储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小狐狸扔下山时,他看见埋在谢恒舒怀里的原胤悄悄抬起头,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湿漉漉的,鼻尖泛着薄红,连耳朵尖都可怜巴巴地抖动着,与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殷琼冰冷的视线如刀般扫了过来。
白储说话难得地打结,“不、不是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白、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