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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蛇怨8   “就是 ...

  •   “就是这样啦!我让人押送他去了边境,段玟仙尊顺着查了下去,发现这许物在进山前早有前科,仗着家族势力残害了很多百姓。入门时竟暗使手段将罪责抹得干干净净,简直令人齿寒!”

      殷琼愤然向谢恒舒禀告,“这人实在可恶,手段狠辣,仙尊已经顺着许家查下去了,不日就能有结果,师尊不必担心。”

      烛光摇曳,谢恒舒侧颜浸在光影交错中,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扶手。忽而抬眼:“其余人呢?”

      “啊,许物同犯不少,基本都贬下山去当苦役了。不过……那个叫于瑾的弟子,师尊见过没有?”殷琼俯身凑近,扒着谢恒舒的腿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未曾,怎么了?”谢恒舒眉梢微挑。

      殷琼忽展笑颜:“他居然长得与师尊有三分像!美得紧,罚都舍不得罚呢!”

      谢恒舒一怔,随即伸手在殷琼脑瓜上敲了一下,笑道:“你啊……”

      “那只小灵狐呢?怎么没见他踪影?”殷琼歪头询问,发尾随动作轻晃。

      谢恒舒指尖叩着案沿沉吟片刻,方道:“溜回房里了。他好像已经开了灵智,大抵离化形不远了。”他斟茶的动作一顿,“只是这江城原非灵妖栖居之地,不知怎会被掳来此处。”

      “他的名字是他自己取的?”殷琼杏眼圆睁,好奇漫上眉梢,“还是母狐教的?”

      谢恒舒抿了口茶,雾气氤氲中眸色微沉:“尚未可知。若他化形后愿意留在榭川,倒可收入宗门下。”

      “很有灵性的一只小狐狸。”谢恒舒评价道。

      瓷盏搁回案上,他忽而起身,“今日禁地结界异动蹊跷,你派人去查查近日可有弟子擅入后山。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查江城那桩委托。”

      “遵命!”

      殷琼足尖一点跃出门槛,衣袂翻飞如蝶。

      主殿霎时静谧,唯有烛火摇曳投下斑驳影纹。他细细抚摸着茶盏上的纹路,白皙修长的指节划过白玉杯口。

      良久,他舒了一口气,正欲离开。

      忽觉踝间微痒——熟悉的绒毛触感令他垂眸。

      果然见一只小白团正攀着他的小腿打转,灰眸湿漉漉地眨动,尾尖勾着他袍角轻蹭。

      “怎么偷溜来了?”他轻笑,捞起起那暖乎乎的小狐,原胤乖顺地蜷进他掌心。

      想到刚刚还在讨论他的归处,估计这小灵狐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谢恒舒捏了捏他的耳尖。

      被抱起的小灵狐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了起来。

      谢恒舒故意板着脸,指尖却顺着脊背绒毛细密地梳:“谁允许你来主殿偷听了?嗯?”他不轻不重地在原胤屁股上拍了下,“不听话。”

      小狐忽用鼻尖拱他腕间檀香,湿软的触感痒过心尖,谢恒舒失笑,掌心托着那团暖意往内室行去。

      窗外月色流淌,案上茶雾渐散,唯余白玉盏中一汪冷茶,映着天边将逝的星。

      谢恒舒径直走进了给原胤布置的那间房,点上烛火后,就着那张小床坐了下来。

      他从橱柜里翻出了昨日拿来给原胤的药,拨开原胤的毛发,指尖沾了些药膏,细细地涂抹起来。
      原胤这性格实在乖顺,不动也不闹,谢恒舒猜想这伤这么重,应该还是挺痛的。

      于是涂完了之后从袖子里抓出了一颗饴糖——前些日子在山下做委托时一个小孩送他的。

      谢恒舒剥开糖纸,冲原胤微微张开嘴:“啊——”

      原胤乖乖听话张口,任谢恒舒将饴糖塞进他的嘴里,甜丝丝的。

      吃完他舔了舔唇,又紧巴巴地贴了过来。

      谢恒舒推了一下,没推开。紧接着,他就发现,原胤在扯他的衣服。

      他皱了下眉,“做什么?”

      原胤没理,只一味地拽,眼看那件白色外袍就要被他扯开,谢恒舒食指点住他的眉心制止了他。

      见谢恒舒没懂他的意思,于是原胤就歪歪扭扭地叼起一个药瓶,放到了谢恒舒手心里。

      “?”

      原胤歪了歪头。
      涂。

      “……”

      这时谢恒舒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着从禁地里带出来的伤,不过由于一直在忙碌,他只来得及抽空换了身衣服,随后便也把这事给忘了。

      被原胤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

      “等会回屋会处理的。”谢恒舒说。

      原胤沉默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毫无信任可言,仿佛谢恒舒待会回屋了就会像刚刚那样彻底忘掉不管,等伤口自然愈合一样……

      虽然谢恒舒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伤口不算特别重,还未见骨。

      不过,原胤似乎并不这么想,他和殷琼居然莫名都颇有一种谢恒舒不上这药明天就会驾鹤西去的架势。

      看原胤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了:要么涂了药再走,要么我帮你涂。

      谢恒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解读出来这后一句的,因为他在脑海构思了半天,终究想象不出来一只半大的灵狐替他抹药的样子。

      谢恒舒垂眸望着掌心那瓶药,烛火在瓷白瓶身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晕。
      原胤往上仰看,湿漉漉的眼睛像浸了蜜的琉璃。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指尖忽被温热濡湿,他这才惊觉原胤居然凑了过来,舔舐他的指尖。

      他记得他的指尖有一道痂痕,而原胤舔舐的地方,就是那道痂痕。

      这道痂很多年了,饶是谢恒舒记忆力再好,也不知道这伤是从哪来的,似乎自他有意识起这疤就在这里了。

      他抽出手指。
      手指一靠近脸庞,药膏特有的薄荷气息混着饴糖的甜腻就在鼻尖漾开。

      谢恒舒慢斯条理将药瓶拧开,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除去衣襟,毕竟他的伤在肩上。想了半晌,最终他决定只撩开肩处的衣服。

      原胤绕着他肩头的咬伤打转。

      谢恒舒绷紧下颌,指尖蘸取了一点膏体费力涂抹着,很凉很麻,喉间滚出一声轻哼。

      原胤动作倏然顿住,跳到他身上,鼻尖抵着他锁骨凹陷处嗅了嗅,竟学着先前模样歪头“啊——”,示意他张嘴。

      谢恒舒哭笑不得,正要推开,却见对方从枕边衔来半块糖,黏着糖渍的银箔在火光里亮得晃眼。

      “嗯?哪来的?”话音未落,原胤居然直接凑了过来将衔着的糖送进了他嘴里。

      甜香在舌根弥漫开,谢恒舒被这荒唐的亲昵闹得脸都红了,糖水从唇角蜿蜒而下,抬手欲擦,却被原胤叼住袖口。

      原胤倏然探了过来,将他指节上的残膏舔得干干净净。

      谢恒舒吓得抽出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能吃!”

      这是伤药,哪是什么珍馐吗?!

      被敲了一下的原胤眼神顿时清明了,颇有些幽怨地看着谢恒舒。

      急急忙忙把衣服理好,他起身要回房,却在推开自己房门时发现原胤也跟了过来。

      他端坐在房门前,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尾尖勾着谢恒舒的衣摆打转,缠出几圈暧昧的涟漪。

      谢恒舒垂眸盯着他晃在腿边的蓬松狐尾。

      “……”他沉默,“今晚,回自己屋里,不许来我这。”
      小灵狐摇摇尾巴,显然没在听。

      “不可以来我房间,听见了吗?”

      小灵狐站了起来,蹭了蹭谢恒舒的小腿。

      “……不可以来。”
      蹭蹭蹭。

      “……”

      在谢恒舒的沉默中,原胤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

      小灵狐像刚入世一般,一进去就四处张望,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最后跳到了谢恒舒的那张雕花床上打滚。

      谢恒舒阖上双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忍了忍,大度的莫倾仙尊还是什么都没说,跨过门槛,缓步走到梳妆镜前坐下。

      黄铜镜映出他清隽的轮廓,眉目如画,轮廓分明。

      既藏着剑鞘般的冷冽英气,又漾着暖玉般的温润光华。

      谢恒舒解开玉冠,青丝散开,垂落在月白中衣上,发丝间若有若无的冷檀香萦绕在鼻尖,他拿起了台桌上的白玉齿梳。

      “吱呀”一声,窗棂被夜风推开。

      原胤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滚了,静静伏在雕花床沿,灰眸倒映着烛火。

      他支着腮,看那人垂首梳发时鸦青睫羽轻颤,忽然晃了晃蓬松的狐尾。

      摇啊摇。
      谢恒舒的目光落在铜镜上,竟意外地与小狐狸对视。

      从镜中瞥见那抹毛绒绒的弧度,他忽地笑了。

      良久,他说。
      “过来。”

      原胤愣住了一瞬,歪了歪头,耳尖的绒毛簌簌颤动。

      不过很快,他轻巧跃下雕花床,踩着云纹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般无声。

      走到谢恒舒身边时,他找准角度,跃上谢恒舒膝头,蓬松的狐尾扫过对方垂落的小臂,带起一阵酥痒。

      谢恒舒揉了揉他的脑袋。
      指尖抚上他颈间银锁,冰凉触感让他指尖微蜷。

      他的手绕到小狐狸的后颈。

      原胤的灰眸突然亮了起来,泛起粼粼波光,他没有排斥谢恒舒的触碰,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专注又认真。

      “咔哒”一声,长命锁被解下。

      如青竹般修长的指尖掠过沉甸甸的银锁,沁入骨髓的凉意顺着经络攀上腕骨。
      他端详了一阵那只长命锁。

      锁面刻着凹凸的“原胤”二字,银锁上的花纹在掌心蜿蜒,那二字笔锋凌厉,在烛影摇曳中显出几分诡谲的鲜活。

      须臾,谢恒舒才将银锁放到台上,重新拿起了那只白玉齿梳,顺着原胤的毛一点点梳下去。

      谢恒舒垂眸专注为他梳理着毛发。

      忽然察觉掌心毛发微颤,原胤的尾尖竟悄悄缠上了他垂落的广袖。

      他指尖一顿,抬眼便撞进那双灰眸里——兽瞳本该是冰冷的,此刻却裹着层水雾似的。

      毛发间偶尔露出小狐狸白玉般温润的脖颈,被梳齿压出淡粉痕迹,平添几分禁欲的暧昧。

      玉梳齿在尾根处不轻不重地刮过,引得那白色大尾倏然弹开,却在半空僵住,最终悻悻落回案面。

      “……”
      窗外是一片沉沉的黑暗,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悄然流逝的声音。

      屋内,一人一狐静静地坐着,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既有着淡淡的孤寂,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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