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你的心跳》社恐杏鲍菇

7、意外 高三的生活

　　高三的生活像一场按下了快进键的黑白电影，每一天都差不多，试卷、讲评、再试卷、再讲评。许以淮像只小心翼翼囤积过冬粮食的小松鼠，把自己埋在各种复习资料里，唯一的调剂，就是偷偷观察他那个冰山同桌。
　　他发现沈寂川好像特别讨厌吵闹。每次下课教室里闹哄哄的时候，他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淡样子，但许以淮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会变低，偶尔还会极其轻微地、不耐烦地用指尖敲两下桌面，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这时候，许以淮就会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动作放得更轻，连翻书都悄无声息的。
　　他还发现沈寂川好像对吃的东西特别挑剔。食堂里油腻的红烧肉他从来不碰，面包房里的奶油蛋糕更是看都不看。有一次许以淮带了一盒妈妈腌的酸梅，下课时吃了一颗，酸得他龇牙咧嘴，表情扭曲。一抬头，正好对上沈寂川看过来的目光。许以淮一下子僵住了，手里那颗咬了一半的梅子递过去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脸憋得通红。沈寂川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一眼那颗皱巴巴的梅子，又看了一眼许以淮滑稽的表情，居然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梢，然后就转回头去了。许以淮愣了半天，心里嘀咕：他刚才那是……觉得好笑吗？
　　这些细碎的小发现，像偷偷藏起来的糖果，让许以淮觉得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他甚至有点期待每天早上去教室，看看旁边那个人今天又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小习惯。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会被打破。这周的化学课，老师宣布要分组做实验，四人一组，还要算分数。消息一出来，教室里立刻像炸了锅，大家叽叽喳喳地开始找队友。
　　许以淮最怕这个，他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注意到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可惜天不遂人愿。化学老师看着几个还没找到组的人，干脆直接点名：“许以淮，沈寂川，你俩跟陈琪、陈瑜一组吧。就这么定了。”
　　许以淮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和陈琪陈瑜那对活泼的双胞胎姐妹一组已经够让他紧张了，还要加上沈寂川！他仿佛已经预见到实验台上令人窒息的尴尬。
　　下午的实验课，四个人围在操作台边。双胞胎姐妹倒是很热情，笑嘻嘻地打招呼：“嗨，两位大学霸，带带我们呀！”
　　许以淮脸一下就红了，磕磕巴巴地回：“没、没有……请、请多指教。”眼睛根本不敢看人。
　　沈寂川还是老样子，只是点了下头，目光已经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了，好像那些玻璃仪器比活生生的队友更有吸引力。
　　实验时姐妹俩手脚麻利，一个称东西一个摆弄酒精灯。许以淮的任务是拿个小本子记录大家干了啥，这活儿他喜欢，不用太多交流。
　　一开始还挺顺利。许以淮埋头写写画画，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陈瑜转身拿东西，胳膊不小心撞倒了实验仪器
　　飞溅出来的液体正好落在许以淮来不及缩回的手背上！
　　“嘶——”许以淮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背瞬间红了一小片。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手心温热，力道很大，甚至有点攥得人生疼。
　　许以淮浑身一颤，惊恐地抬眼看去。
　　是沈寂川。
　　冰凉的冷水冲在手上让疼痛感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许以淮抬头望向沈寂川，那双灰色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再是平时的冷淡或戏谑，而是一种锐利的、近乎逼视的专注，里面似乎还翻滚着某种许以淮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像是……紧张？
　　“别动。”沈寂川的声音压得很低直接撞进许以淮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许以淮彻底僵住了，手腕被攥得发疼，但更让他动弹不得的是沈寂川的眼神和那句话。他能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痒意在对方抓住他手腕的瞬间，似乎奇异地停滞了一下。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
　　直到双胞胎姐妹终于手忙脚乱地清理好了混乱的桌面台面，实验室里渐渐平息下来。
　　“哎呀吓死我了……”
　　“许以淮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陈琪这时才注意到许以淮的异常，关切地问。
　　沈寂川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地松开了攥着许以淮手腕的手，速度快得几乎有些仓促。他转开视线，表情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仿佛刚才那个突然出手的人只是许以淮的幻觉。
　　只有许以淮手腕上那一圈清晰的、微微发红的指印，和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没、没事……”许以淮惊魂未定，声音发颤，赶紧低下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通红的脸，他悄悄摸了摸头发，确认那该死的、差点暴露的羊毛耳朵没有真的冒出来，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腿还是软的。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沈寂川。对方已经像没事人一样，拿起烧杯观察里面剩下的液体，眉头微蹙，好像只是在评估实验失败的原因，完全看不出刚才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许以淮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他刚才为什么突然抓住我？
　　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