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你的心跳》社恐杏鲍菇

6、特权 “小结巴”

　　“小结巴”这个外号，并没有立刻在班级里大规模流传开来。
　　沈寂川似乎并没有大肆宣扬的兴趣，他只是偶尔，在极其稀少的、需要和许以淮产生对话的时刻，会用这三个字来代替称呼。
　　比如，发作业的时候，如果许以淮的本子掉到了他那边，他会用指尖敲敲桌面，等许以淮看过来时，淡淡说一句：“小结巴，你的。”
　　或者，当许以淮又一次因为思考问题而不自觉地用笔尾抵着下巴发呆时，旁边会飘来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小结巴，笔要戳穿了。”
　　每一次，无论许以淮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听到这三个字从那张薄唇里吐出来，他还是会瞬间耳根通红，心跳失序，同时伴随着那该死的、想要冒出羊毛卷的冲动。
　　他试过小声抗议：“我、我不叫小结巴……”
　　沈寂川通常只会懒懒地抬一下眼皮，灰眸里带着一丝戏谑：“那叫什么？喂？”
　　许以淮：“我、我有名字……”
　　沈寂川：“哦。小结巴。”
　　许以淮：“……” 完败。
　　几次之后，他几乎放弃了挣扎。奇怪的是，在最初的羞愤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习惯了？甚至，当这个外号只从沈寂川嘴里说出时，那低沉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专属的意味，让他在窘迫之余，心底又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小的、连自己都唾弃的窃喜。
　　班上耳朵尖的同学自然也捕捉到了这点不寻常。课间，偶尔会有男生学着沈寂川那冷淡的调调，笑嘻嘻地冲许以淮喊一声“小结巴”，通常会被许以淮红着脸瞪回去，虽然毫无威力，或者被刚好路过的沈寂川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瞥得自动噤声。
　　渐渐地，大家发现，这个外号似乎成了沈寂川对许以淮的一种“特权”。别人叫，许以淮会明显不高兴，沈寂川叫……嗯，许以淮的反应虽然也很激烈，但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于是，这个外号也就仅限于小范围的、偶尔的玩笑，并没有真正成为许以淮的标签。
　　而这件事带来的最直接变化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堵冰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们依旧不常说话，但那种绝对的、互相当对方是空气的状态消失了。许以淮发现自己偶尔鼓起勇气问沈寂川一道物理题时，对方虽然还是会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但偶尔会言简意赅地提点一下关键步骤。沈寂川也会在发现自己没带某本书时，极其自然地把许以淮桌上的书挪过去一半共享。
　　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同桌默契，正在悄然形成。
　　许以淮的“远离计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名存实亡。他一边唾弃着自己的不坚定，一边却又忍不住偷偷观察旁边的人。他发现沈寂川听课其实很认真，尤其是理科，思维敏捷得吓人。他发现沈寂川似乎不喜欢甜食，每次有人分发糖果零食，他都会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还发现，沈寂川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不是皱眉，反而是会变得异常沉默，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指关节会捏得发白，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每一次新的发现，都让许以淮心里的好奇增加一分，那最初的危险警报，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似乎逐渐被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挠人心肺的情绪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