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你的心跳》社恐杏鲍菇

5、小结巴 第二天，天

　　第二天，天空放晴，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仿佛要驱散昨日所有的阴霾。
　　许以淮怀着一种上刑场般的心情走进教室。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吸附到了那个角落——沈寂川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换上了新的校服，但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昨天的缺席从未发生。
　　许以淮的心跳立刻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心里那面小鼓敲得震天响。那叠笔记还静静地躺在沈寂川的桌肚里，他看到了吗？
　　一整节早自习，许以淮都如坐针毡。课本上的字母仿佛都在跳舞，一个也看不进去。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每隔十几秒就往旁边瞟一次，观察着沈寂川的动静，思考着该如何开口提起笔记的事。是直接说“笔记在你这儿”？还是等他发现了再解释？万一他根本没发现，直接当废纸扔了怎么办？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让他坐立难安。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许以淮看到沈寂川似乎要起身离开。他急了，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几乎要伸出手去拉对方的衣角——当然，在最后一刻怂了，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呃…”
　　沈寂川的动作顿住了。他侧过头，灰色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带着明确的焦点看向许以淮。
　　那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身上，许以淮瞬间绷直了背脊，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而密的睫毛，以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淡的瞳孔颜色。
　　“你的？”沈寂川的声音偏低，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没什么情绪。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桌肚里拿出了那叠笔记，用两根手指夹着，随意地晃了晃。
　　“是、是我……”许以淮紧张得舌头像打了结，根本不听使唤，“老、老师让…让我给、给你的…昨、昨天的笔、笔记……”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破碎不堪，中间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许以淮急得脸都红了，越急越说不利索，越说不利索就越急。他能感觉到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更糟糕的是，头顶开始隐隐发痒，某种柔软卷曲的东西似乎迫切地想要挣脱束缚冒出来透气。他拼命地在脑子里默念“冷静冷静”，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那该死的、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本能反应。
　　沈寂川看着他，看着对方因为极度紧张而泛红甚至有些湿润的眼眶，和那双写满了慌乱与窘迫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忽然，他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气音似的，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许以淮的耳膜，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
　　“谢了。”沈寂川扬了扬手中那叠字迹工整得过分的笔记，目光却依旧落在许以淮依旧涨红的、几乎要冒热气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小结巴。”
　　三个字，清晰，低沉，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许以淮心里激起千层浪。
　　许以淮猛地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血液“嗡”一声全部冲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那刚刚被艰难压下去的、想要冒头的冲动，此刻更加汹涌澎湃，痒意甚至蔓延到了尾椎骨。
　　他、他居然给我起外号！还是这么……这么丢人的外号！
　　羞愤、尴尬、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因为对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涟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当机，傻在了原地，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寂川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评价了一下天气，顺手将那叠笔记塞回了桌肚，然后拿出下节课的书本，留下许以淮一个人在那里心脏狂跳，头顶发痒，尾椎骨异样，羞愤交加，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三个字：
　　小结巴。
　　小结巴。
　　小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