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肆意季恸

6、哥哥的朋友 可是…

　　可是……”贺岁低下头，声音苦涩，“我……我很脏……很糟糕……”，叔叔的凌辱，学校的排挤，这些记忆像毒刺一样深扎在他心里。

　　“胡说。”何旭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斩钉截铁的意味，他伸出手，轻轻捧起贺岁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一丝杂质，清晰地映出贺岁惶恐不安的样子。

　　“听着，岁岁。”何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进贺岁的心里，“脏的不是你，是那些伤害你的人。糟糕的不是你，是他们的心和行为。”

　　“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些坏人。”他的拇指极轻地拂过贺岁湿润的眼角，动作带着无尽的怜惜，“但这不代表你不好，更不代表你不值得拥有好的东西。”

　　“你看，”何旭指向周围的一切，“阳光会照在你身上，风会拥抱你，这片天地也安静地接纳了你。它们都没有嫌弃你，对不对？”

　　贺岁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心脏因为这些话而剧烈地颤抖着。从未有人这样肯定过他，这样清晰地将过错归咎于施加伤害的人，而不是他这个承受者。

　　“试着……慢慢把那些不好的东西，忘掉。

　　“世界很大，岁岁。”何旭站在他身边，声音随着风飘散开，“未来也很长。你不会永远停留在过去的噩梦里。”

　　“我会陪着你，”他握住贺岁的手，十指缓缓扣紧，承诺重于千金，“一步一步，走出来。去看更多的风景，去感受更好的东西。”

　　"这些日子贺岁按时上学按时回家，唯独变的就是身边多了何旭"。
　　手机信息响起贺岁看见贺請文发来的消息【岁岁 ，我马上到家。】
　　“哥哥...回来了，正在家写作业的贺岁惊喜交加。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熟悉声音，紧接着，另一个轻柔婉转、带着些许好奇的女声响起：“請文，这就是你在这边都没有家吗？”

　　这个陌生的声音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贺岁小小的安全世界。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还有别人？哥哥带了别人来？

　　贺請文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想要见到弟弟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蜷缩在角落地毯上的贺岁身上，看到弟弟似乎比之前气色好了一点心里稍稍一松。

　　“岁岁，哥回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放缓脚步走过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女人也跟了进来。

　　林语嫣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米白色大衣，妆容精致，气质温婉大方。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略显空旷冷清的公寓，最后目光落在贺岁身上。看到那个瘦弱苍白、眼神惊恐如同小兽般的少年，她美丽的眼睛里立刻流露出自然而真诚的同情和善意。

　　“你就是岁岁吧？”林语嫣微笑着，试图释放最大的友好，“经常听你哥哥提起你，我是林语嫣。”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想亲近的意味。

　　贺岁不想搭理她。

　　贺請文将弟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阵刺痛和尴尬。他连忙侧身，稍微挡住了林语嫣，低声对她解释：“语嫣，抱歉，岁岁他……怕生。”

　　林语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脸上闪过一丝歉然。

　　贺請文重新看向贺岁，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岁岁，你看，哥没骗你吧？哥回来了。这位林姐姐是哥的……朋友，她人很好，特意来看你的。”

　　他想用“朋友”这个更温和的词，但贺岁似乎完全听不进去。他只是拼命摇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抗拒的声音：“走开。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凝滞。

　　周姨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这场面，也是一脸无措。

　　贺請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预想过弟弟可能会排斥，却没想过反应会如此激烈，尤其是在林语嫣面前。这让他既心疼弟弟，又对未婚妻感到愧疚。

　　林语嫣轻轻拉了拉贺請文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逼贺岁，自己则温柔地笑了笑，对贺岁说：“岁岁，突然见到我吓到你了吧？没关系，你先休息，我们下次再聊。”她又对贺請文小声说，“我先去酒店放行李吧，你好好陪陪弟弟。”

　　她的体贴和大度让贺請文更加愧疚。“语嫣，我……”

　　“真的没事。”林语嫣摇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浑身写满抗拒和恐惧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独自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公寓。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性：“岁岁，别怕，只有哥在。她走了。”

　　贺岁：“哥，我不喜欢她 ，你可不可以不跟她结婚。”
　　贺請文无奈的摇摇头，好，都听岁岁的。
　　第二天，一早林语嫣还是带着一大包礼物和食材来了，说是要展现厨艺。

　　林语嫣最初只是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和怪异。，贺岁对她的排斥显而易见，她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是陌生人。但贺請文对待贺岁的那种过度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态度，让她隐隐有些不快。她优秀的、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未婚夫，在这个阴郁的少年面前，仿佛变了一个人。

　　真正让她开始疑窦丛生的，是贺岁频繁的“自言自语”。

　　起初，她以为那只是极度内向人的呢喃。但很快她发现不是。那是一种有问有答的、带有明显情绪起伏和停顿的对话模式。

　　她好几次经过贺岁虚掩的房门，都会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有时是带着依赖的：“何旭，这道题……”

　　有时甚至是带着极轻微撒娇意味的：“……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而每一次，话音落下后，房间里都会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贺岁一个人呼吸的声音。仿佛他在等待着，并接收着某个看不见的对象的回应。

　　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从来没有。

　　林语嫣开始留意那个被贺請文和贺岁频繁提及的名字——何旭。

　　她尝试着在饭桌上，用最随意的语气问贺請文：“請文，岁岁那个朋友何旭，是哪个班的？说不定我认识他们班主任呢。”

　　贺請文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含糊道：“……好像是三班的吧？岁岁不太说学校的事。”

　　于是，趁着一次贺請文外出接电话，周姨在厨房忙碌，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又准备缩回房间的贺岁时，林语嫣鼓起勇气，脸上堆起最和善的笑容，拦住了他。

　　“岁岁，”她声音放得极柔，“姐姐听说你有个好朋友叫何旭，对吗？”

　　林语嫣继续试探：“姐姐刚来，谁也不认识，下次能不能请何旭一起来家里玩？姐姐请你们吃好吃的蛋糕。”她试图用物质诱惑拉近距离。

　　贺岁的反应却异常激烈。他猛地摇头，脸色发白，几乎是尖叫道：“不要！他不喜欢！还有你出去！”说完就用力推开她，冲回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林语嫣被推得一个趔趄，愣在原地。那不是害羞或内向，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病态的占有和恐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

　　她终于忍不住，私下里找到了周姨。

　　“周姨，您照顾岁岁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一位叫何旭的同学来找他玩？”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关心。

　　周姨的脸上立刻露出为难和一丝恐惧，她搓着手，压低了声音：“林小姐……我……我没见过什么何同学……贺少爷他……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说话……”她似乎不敢多说，匆匆找了个借口躲回了厨房。

　　“没见过什么何同学。”
　　“总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说话。”

　　周姨的话像最后两块拼图，咔嚓一声，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结论，瞬间击中了林语嫣！

　　根本没有什么何旭！
　　从来就没有！

　　那个被贺岁无比依赖、时刻挂在嘴边、甚至让贺請文都心存侥幸的“好朋友”，从头到尾，都只存在于贺岁自己的脑海里！是他幻想出来的产物！

　　一股寒意瞬间从林语嫣的脊椎窜上头顶，让她头皮发麻。她感到一阵恶心和后怕。她竟然和一个精神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贺請文，她深爱的男人，陪着弟弟沉溺在这个危险的幻觉里！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愤怒和委屈。气这个莫名其妙的“弟弟”像个巨大的黑洞，不断吸食着贺請文的精力、情感和未来！

　　她无法再忍受下去。她必须揭穿这个荒谬的谎言！必须让贺請文看清真相！